“娘娘寬厚慈愛,實乃後宮諸妃之福!”妃子們參拜後,王修儀柔聲輕語。已經站起身的秦貴妃聽到王修儀這樣說,往王修儀麵上瞧去,王修儀大大方方地任她瞧,看向朱皇後的眼神,充滿了仰慕。


    真是,夠了!秦貴妃的手已經在袖子中握成拳,麵上卻還保留著恭敬笑容。


    誰心裏想什麽,這殿內的人誰不知道?朱皇後的眼往後宮諸位妃子麵上掃去,淺淺一笑。接著朱皇後就站起身:“且隨我去朝見太後。”


    眾妃恭敬地請朱皇後先行,按序跟在朱皇後身後。


    柳依依迴到屋內,換衣衫時候發現耳邊的耳墜不見了,四處找了找,想著隻怕是掉在殿內,算著時候,這時候後妃們應該已經離開昭陽宮往寧壽宮去,和吳娟說了一聲,也就匆匆往前麵去尋耳墜。


    柳依依拐過一個彎時,瞧見朱皇後帶領妃子們從殿中走出,柳依依忙斂眉低首,等到後妃們全都離去,柳依依這才往殿內走去。


    皇後不在殿內,輕秀隨侍皇後去了寧壽宮,殿中隻有幾個小宮女內侍正在收拾,見柳依依走進,昨天柳依依她們見過的那個小宮女已經笑著上前:“昨晚你們忙了一夜,這會兒還不歇歇,怎麽又過來了?”


    柳依依伸手摸一下耳邊,對這小宮女笑道:“我的耳墜子掉了,想著隻怕是在殿內掉的,想來尋尋。”


    柳依依剛說完話,另一個小宮女就點頭:“有,我方才撿到一隻石榴石的耳墜,心裏還在奇怪,這瞧著別說不像娘娘的東西,就算吳姑姑李姑姑她們,也不用這樣的東西,想著定是我們這樣人的,還想著等迴去問問呢。”


    說著這小宮女就把耳墜拿出來,含笑道:“虧的是我撿到了,若是給哪個小內侍撿去了,誰曉得會不會做什麽不要臉的事呢?”


    什麽不要臉的事?柳依依有些驚訝地瞧著那小宮女,原先那個小宮女推一下撿到耳環那個:“瞅著人都不在殿內了,你就滿嘴胡說?”


    撿到耳環那小宮女用手掩住口嘻嘻一笑,柳依依想起曾經聽木蘭她們私下議論時候說過一些宮女和內侍之間的事,不知怎麽臉就一紅。


    見柳依依臉紅,原先那個小宮女又去捏下撿到耳環的小宮女的臉。柳依依忙定下心神,謝過她們兩個,又詢問兩人都叫什麽名字?


    “我叫秦素,她叫月寧,我們兩個,都和菊兒是一年進宮的。”秦素大大方方地說著。


    原來她們已經對自己很了解了,柳依依不由微微一笑:“菊兒姐姐很好。”


    “菊兒是好,隻不過有些運氣不好!”月寧的話語中有些歎息,秦素也在一邊點頭,柳依依正要說話,覺得困倦襲來,忙謝過秦素和月寧,離開正殿迴去。


    因杜太後稱感了些風寒,後妃們在寧壽宮內待的時間比往常要長一些,直到服侍杜太後服了藥,朱皇後才帶著妃子們迴到昭陽宮。


    因時候晚了,朱皇後又留妃子們在昭陽宮內一起用午膳。一頓應酬飯吃下來,盡管妃子們大都沒吃多少東西,奉承的話還是灌滿了朱皇後的耳朵。


    最後一個妃子告退之後,早已過了午時,朱皇後昨夜勞累,今兒一早起來又要和妃子們說話,還要去朝見太後,早已困的不行,要歇息一會兒。


    輕秀帶著眾人退出,吳女官在旁陪侍,李姑姑走出殿內,命人去膳房預備下酸梅湯,放在冰碗裏,等朱皇後一醒來就送上解暑。


    李姑姑剛吩咐完,就見秦素對著輕秀在說什麽。李姑姑的臉微微一沉,上前敲秦素的腦門一下:“這會兒娘娘還在裏麵午睡,你們兩個倒唧唧噥噥的,這算怎麽一迴事?”


    秦素伸手捂住腦袋,不敢說話,輕秀的眉一挑就對李姑姑輕聲道:“李姑姑你也別怨我,按說這話不該我來說,都曉得你疼吳娟和柳依依兩個,可是這宮裏,最注重規矩的地兒。都不當值了,還往這殿內跑什麽?”


    李姑姑曉得玉秀輕秀兩人都瞧自己不順眼,玉秀呢,因著是從杜太後身邊來的,自然不希望朱皇後在這宮裏順順當當的。能挑的服侍朱皇後的宮人內侍都不齊心,挑三窩事,那是最好。


    輕秀呢,和玉秀有些不同,輕秀是認為,李姑姑能得到朱皇後的青眼,不過是因為吳女官的關係,自身並沒有什麽出色的。因此輕秀是時刻都要挑出李姑姑的錯處,好讓李姑姑知道,她是不該得到朱皇後青眼的。


    此刻聽到輕秀說出這話,李姑姑不由微笑:“你說的很是!”


    輕秀的下巴不由微微往上一抬,眼中的笑意也帶上幾絲冷然:“既如此,李姑姑,柳依依她不在當值時候擅入殿內,該問罪的。”


    秦素聽出輕秀話裏的寒意,身子不由微微一抖,告訴輕秀,隻是因為輕秀說過,事情不分大小,都要告訴她。沒想過要懲罰柳依依。


    秦素的顫抖李姑姑也瞧見了,都是曾做過小宮女的人,李姑姑怎不明白秦素的害怕是因為什麽?李姑姑又點頭:“你說的不錯。”


    沒想到這李姑姑,壓根就是個草包。輕秀心中蔑視一笑,接著就道:“既然如此,姑姑,還請去把宮正司的女史請來。”


    “不過,事有輕重緩急。雖說宮人不當值時候,不許進入殿內,但說明情形者,還是許入殿的,秦素,柳依依當時為何入殿?”


    李姑姑的話鋒突然轉到秦素這邊,秦素在短暫的驚訝後就對李姑姑道:“姑姑,柳依依的耳墜掉在殿內,她是進殿來尋找的。”


    “那你們可曾和她說過,宮人不當值時,不許入殿?”李姑姑趁勝追擊,直接又問。輕秀沒想到李姑姑的話鋒轉的那麽快,眉又豎起,想給秦素使眼色。


    秦素已經低頭,李姑姑身子微微一動,擋住輕秀的視線。繼續追問秦素:“有還是沒有?”


    秦素看不到輕秀的眼神,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囁嚅開口:“沒有,姑姑,要知道,我們,平日,我們也……”


    秦素已經被嚇得話不成句,李姑姑冷笑著看向輕秀:“輕秀,要叫宮正司的女史來的話,這有錯的,可不止是柳依依。”


    輕秀繞過李姑姑就要去抓秦素,李姑姑已經阻止輕秀:“宮中規矩,你是曉得的,按了宮規,你我,都不能……”


    都不能輕易地去打罵折辱小宮女,雖然大宮女用管教之名打罵折辱小宮女已經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要真把這條宮規搬出來,輕秀也隻能停下手。


    輕秀冷冷地瞧著李姑姑:“姑姑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這件事,就兩不說破。”李姑姑微笑:“這是最好。輕秀,你我都是服侍皇後娘娘的人,又何必去爭那一口閑氣,畢竟……”


    李姑姑話沒說完,輕秀已經轉過身:“姑姑,你方才還說,娘娘還在裏麵睡著,誰也不能打攪。”


    李姑姑輕歎一聲,瞧眼秦素,伸手摸摸秦素的頭,繞過這裏往後麵去。李姑姑一離開,輕秀就伸手往秦素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口中罵道:“讓我丟了這麽大一個臉,今兒的晚飯,不許你吃。”


    秦素應是,輕秀又想了想:“以後,凡這樣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是一樣要告訴我。”


    秦素抬頭看一眼輕秀,接著低頭,沒再說話。


    輕秀的眉頭又皺起來,這一次不成,下一迴,要想個什麽法子,把李姑姑身邊的人一個個趕走呢?


    柳依依和吳娟是睡醒起來梳洗之後,才聽李姑姑說起這事的。聽完柳依依的臉一下白了:“我倒忘了這件事,姑姑,多謝你!”


    吳娟已經連連給李姑姑福下去:“姑姑,虧得你好心,我聽說進了宮正司,不管有事沒事,先要打上二十板子再說,有些人,活活就被打死了。”


    說著吳娟就想起昨日禦花園內的遭遇,眼圈又紅了紅,李姑姑捏捏吳娟的臉,對柳依依歎氣:“也不曉得你是什麽運氣,原本得娘娘看重是件好事,可是呢,昨兒又遇上王鶯了,今兒呢,又碰到輕秀瞧你不順眼。依依啊,不是我說你,你以後,可要小心謹慎才是。在這宮裏,除了娘娘陛下老娘娘,別的人,首先要想到的是保住命,沒有了命,任你潑天的榮華富貴,都沒法享。比如說……”


    保住命才是最要緊的,比得到陛下的寵愛還要要緊,原先的周婕妤不明白這點,但現在的柳依依是很深刻地明白這點了。


    吳娟已經對李姑姑點頭,接著抽噎地道:“我還要好好的活到出宮,去見我爹娘呢。”李姑姑拍拍吳娟的手,再次叮囑柳依依:“所以,一定要先保住命。”


    柳依依點頭,吳娟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問李姑姑:“姑姑,那王鶯昨兒迴去,有沒有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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