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自呱呱墜地那一刻起,人世間的煩惱便開始包圍住了他。繈褓中因饑餓而嗷嗷求飽,因寒冷而哇哇求暖。孩體時起便因要玩具而哭鬧,因受不公平對待而委屈,因與夥伴們爭吵而傷心,因家貧受侮而難過。


    到了青黃源不接的少年轉青年的階段,經了些世事,受了些挫折,頭腦中的問題一天比一天多,開始百質疑友情,懷疑愛情,抨擊權力,憎惡金錢,痛恨戰爭。


    由此而引發出一列每個人都在探求、想解決卻無處尋找答案的形而上的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我活著是為什麽?一言以蔽之,就是人生終極意義究竟是什麽?


    這個永恆的哲學命題當真無法解釋。


    當然,按照常理這很好解釋。就像是王希孟解釋的那樣。人當然是從娘的肚子裏來的,至於到哪兒去嗎,這也是很簡單的事情。當然是火葬場了。


    此時的王希孟是蒙著的狀態。


    劉慶也就不想再和他探討著這樣深的哲學問題了。


    便笑了笑說道:“希孟啊,我走了。”


    “劉兄,你方才的話我覺得有些玄妙啊!”王希孟說道。


    劉慶笑了笑說道:“是很玄妙。”


    “劉兄,雖然我不怕死,但我真的不知道我死後會去哪兒。”王希孟說道。


    劉慶說道:“希孟啊,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的,既然不知道死後去哪兒,就別想了,想了也不會知道的。”說完,讓他笑了笑,心中有些後悔提起這樣的話題了。


    這王希孟本來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這樣的哲學命題一定會讓他更加的覺得困惑和鬱悶的。


    果然,看那王希孟此時已經是在低頭沉思了。


    劉慶便笑了笑說道:“希孟啊,這個問題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也是他的問題,更是所有人的問題。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等還是要活在當下啊!”


    聽了劉慶的話,王希孟便點點頭說道:“是啊劉兄,今朝有酒今朝醉,這句話說的好啊!”


    劉慶笑著說道:“引用李白的一首詩。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迴。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鍾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唿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聽了劉慶的激情豪邁的朗聲吟詩,王希孟的情緒也就被帶動起來了。當即也朗誦了一首。


    “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裏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聽了王希孟的藍朗誦,劉慶哈哈一笑,說道:“好一個,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啊!那我再來一首。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聽了劉慶的朗誦,王希孟笑著說道:“這是蘇公的詞啊!”


    “正是,我很喜歡。”劉慶笑嗬嗬的說道。


    王希孟點點頭說道:“蘇公不僅詞做的好,書畫亦是大家啊,真是令我等望其項背啊!”


    “是啊!蘇公乃天之驕子啊!”劉慶也感歎著說道。


    王希孟說道:“我還很喜歡蘇公的這首詞,我吟給劉兄聽來。”


    “好的希孟。”劉慶點點頭笑嗬嗬的說道,


    隻聽那王希孟吟道:“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餘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迴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好一個也無風雨也無晴。人生就的這樣豪邁。”劉慶讚歎著說道。


    王希孟點點頭說道:“是的劉兄,每到我感到悲傷難過的時候,我就會想起蘇公的這首詞了。”


    “嗯,如此吟來,的確是令人心中一震啊。蘇公還有一首詞,江城子,密州出獵。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劉慶更加豪邁的吟來,王希孟的臉上都放光了。


    “希孟,這首詞是何等的豪邁啊!”劉慶看著王希孟說道。


    王希孟點點頭,感歎著說道:“劉兄,小弟要是有蘇公萬分之一的豪邁,也不至於成日的鬱鬱寡歡了。”


    “嗬嗬,希孟啊,你還知道你整日的鬱鬱寡歡啊!”劉慶笑嗬嗬的說道。


    王希孟訕訕一笑,說道:“其實,蘇公也有惆悵的詩詞啊。比如那首水調歌頭。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聽了這首詞,劉慶笑了笑,說道:“我到覺得這首詞並不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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