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美點頭,然後又皺眉道,“不過,今天畢竟是人多嘴雜,本宮還有些放心不下。”


    韓琪聞言之後思來想去,然後沉吟道,“駙馬爺,席間伺候的府中仆役丫鬟,小人能讓他們封口不言,可來賀的賓客大人們,恐怕是......難掩其口吧?”


    陳世美莫名的笑了笑,看著韓琪的眼睛說道,“實則不用如此麻煩。”


    韓琪見陳世美眸中隱有殺光閃過,心中便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低聲問道,“不知駙馬爺妙計安出?”


    陳世美靠近韓琪耳語道,“韓琪,你適才說本宮對你從未薄待,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肯不肯幫本宮去辦一件險事?”


    韓琪心領神會,心下已經明白了陳世美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氣,單膝跪倒在地,往上拱手道,“但憑駙馬爺吩咐。”


    陳世美將韓琪拉將起來,把握著他的手腕道,“你去找到那秦氏母子,然後......”


    陳世美單掌往下斜劈,周身的殺氣令四遭的空氣都窒息了片刻。


    韓琪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當陳世美將殺妻滅子的真實想法表示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到身心俱顫、寒毛倒豎。


    韓琪片刻之後迴神,咬牙答道,“屬下明白。”


    陳世美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放心,等你辦完此事,本宮定不會虧待於你。”


    “是。”韓琪躬身應下。


    陳世美緩緩點了點頭,之後又對韓琪耳語道,“我想那秦氏母子怕是對你多有防備,你若是找到他們便如此這般......”


    韓琪聽命記下,然後在陳世美鼓勵的目光下出了外書房。


    卻說展昭、陳年和蔣昭逃出墨池宮之後,見後有群賊追趕,他們三人此時已是身受重傷,所以都無力再戰,故此便沿著街道跑了下去。


    但群賊似乎都起了殺心,追至街上竟還不放棄,紛紛揮著手中兵刃趕殺上去。街上行人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男女老少都尖叫著逃避開來,墨池宮周圍的街道便亂成了一團。


    在外守著墨池宮監視著陳世美動向的張龍趙虎見展昭等人有難,也雙雙現身,想要堵截追賊。但當此時,他們已無暇監視墨池宮中進出的人眾了,故此才給了三手真人劉道通和襄陽王趙爵逃出生天的機會。在張龍趙虎看顧不到的死角,劉道通與幾個賊眾攜著趙爵秘密逃往新宋門。


    另一邊,以小溫侯徐昌、銀鏢俠朱化昌以及鄭氏雙雄為首的群賊卻抱著殺人滅口的心思,沒命的追趕陳年三人。


    蔣昭胸前受了一道劍傷,陳年肩膀上被利刀砍了一記,而展昭手臂也流血不止,三人狼狽奔逃,但速度絕談不上快。


    展昭和蔣昭原本的想法是要跑到開封府,隻消能到得開封府周圍,群賊必然不敢再行深追。但他們忽略了陳年的存在,陳年是半點內功也不會的人,展蔣二人帶著他如同拖著一隻巨大的拖油瓶,怎能跑快?


    故此三人頻頻被堵,隻能無奈的改變方向,最後也不知跑到了什麽地方,隻是低頭抬頭間看見的都是四通八達的深巷。


    陳年雖然被展昭和蔣昭二人拖帶著跑,但也跑的滿頭大汗、身乏體虛,渾身直如水洗過的一般,臉上的薑黃被汗水衝刷掉,那味道辛辣,刺的眼睛也難睜開。


    展昭和蔣昭雖然還能再堅持,可也通身是汗,傷口還在不斷的沁血,那鹹滋滋的汗液流到傷口上,才是真正的肉疼感。


    三人轉至一個巷角躲避片刻,俱都是唿唿喘著粗氣,陳年尤為狼狽。他看了看身邊的展蔣二人,做了幾次深唿吸,然後低聲說道,“展大哥,小義,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追上,我看咱們還是分開逃吧。”


    蔣昭堅定搖頭拒絕,“不行,侯爺伯父和我爹都讓我好好保護你,我不能丟下你不管。展大哥,不然你先去開封府搬救兵,我和年少還能再堅持一陣。”


    展昭也斷然拒絕,“我是不可能丟下你們不管的。”


    陳年急道,“都這時候了,就不要講什麽江湖道義了,沒了我,你們誰也能跑掉......”


    “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銀鏢俠朱化昌發現了躲在巷角的三人,甩手便是三枚銀鏢射了過去。


    展昭和蔣昭攜著陳年就地一滾,堪堪躲了過去。但隨即便是徐昌的一記畫杆描金戟跟了上來,力劈華山式直逼三人而去。


    展昭和蔣昭大驚失色,二人同時鬆手一拋,將陳年給拋飛了出去,徐昌一戟走空,月牙狀的戟頭拍在地上,揚起陣陣塵土。


    陳年忍著肩頭的疼痛一軲轆身爬將起來,他雙眼如電,兩眉倒豎,眼見場中形勢急轉而下,他瞬間便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陳年站定身形之後二話不說,轉身朝著身後的巷子逃了進去。


    蔣昭見狀急聲喊道,“年少!”


    展昭也臉色一變,陳年可是永興侯府的嫡子,這才剛剛來到東京認祖歸宗沒幾天,若是此行有了什麽閃失,自己該怎麽對陳老侯爺交代?陳老侯爺非要發瘋不可!


    展蔣二人連忙轉身,想要循著陳年鑽進去的巷子追趕下去。但徐昌眾賊怎能讓他們如願?徐昌連揮大戟將展昭給攔住,然後又大聲喊道,“攔住蔣小義!鄭家兄弟,陳年就交給你們了!咱們給他們來個逐個擊破!”


    朱化昌打銀鏢將蔣昭給攔住,鄭氏雙雄對陳年早就恨之入骨了,聞聽徐昌要讓他們去殺了陳年,心中更是求之不得。所以,鄭剛和鄭強毫不猶豫的便提寶劍追了上去。


    蔣昭眼見鄭氏雙雄追殺陳年而去,心中便即恨急,陳年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不提陳景泰和蔣順能不能饒得他,他自己這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所以蔣昭哇哇暴叫,像是一條瘋狗一樣攻向朱化昌。


    朱化昌人稱銀鏢俠,顧名思義便知他暗器打的不錯,可是對上蔣昭他卻不是對手了。蔣昭一手方圓烏龍根打的出神入化,根根逼向朱化昌的死穴,朱化昌咬牙堅持,也就是現在蔣昭身受重傷,再加上此時的他擔心陳年的安危,心急如焚的情況下,暗器失了準頭,才會讓朱化昌勉強撐住。


    陳年鑽入小巷,一路奔逃,心弦早已繃緊到了極致。實則他提議與展蔣二人分開逃跑也是有所算計的。第一,三個人一起逃不如一個人目標小,陳年自己隨便往哪裏藏也能躲避一時,但三個人的話卻少能躲避。第二,一個人逃跑也更加靈活,思路上也能清晰一點,畢竟這時候陳年隻需顧著自己便是。第三,分散奔逃也能分散追殺者的力量,他們自認為這樣更有機會逐個擊破,實則雙方間的力量對比已不是那麽懸殊。畢竟,一加一多數會大於二,但是二減一卻少有大於一的情況。


    陳年一邊打著自己的心裏算盤,一邊眼睛急速的轉動,一邊朝著巷子深處逃奔,一邊查看著有利於自己環境條件。


    鄭氏雙雄則在陳年身後緊追不舍,隻不過這個地方巷子縱橫交錯,他們即便有輕功在身也發揮不得什麽效果。


    陳年在前麵發了瘋似的奔跑,見巷口便進,見街道便闖,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沒頭的蒼蠅亂撞不止,但鄭剛和鄭強卻始終追趕不上。


    鄭強慢慢的沒了耐心,他跑著跑著忽然提氣上縱,高高的躍上牆頭,頓時將陳年的行動軌跡看得一清二楚。


    鄭強冷笑一聲,對鄭剛喊道,“大哥,那小子往右邊巷子去了。”


    鄭剛聞言之下也縱上牆頭,正見陳年果然往右邊的巷子裏鑽去了,二人在牆頭施展出輕功手段,速度頓時快了不少。


    鄭強高聲喊喝,“小子,這次我看你往哪裏逃!”


    陳年匆匆迴頭一瞥,見二人都已經跳上了牆頭,他不禁得逞一笑。陳年轉身又避向一條深巷,鄭剛和鄭強急忙趕上,但往前奔走了幾步卻忽然不見了陳年的蹤跡。


    他們大吃一驚,急忙四外找尋,找來找去卻毫無收獲。二人慌了神,心中泛起疑問,怎麽一個大活人便此無影無蹤了呢?


    此時的陳年,正矮身避在一處門簷下,實則他盼著鄭氏雙雄能施展飛簷走壁的功夫來追趕自己,因為他知道,視角越廣闊,往往意味著死角就會越多,他此時所在的門簷,便是鄭氏雙雄看不見的視覺死角。


    鄭剛心思沉穩,對急不可耐的鄭強道,“二弟,別急,這小子身上有傷,又沒有武功在身,就算是跑也跑不遠。我們再仔細找找,我下去找,你留在上麵!”


    說著,鄭剛飛身落地,開始四下搜尋。


    陳年正想著下一步自己該如何躲避追尋,誰知他身後的木門忽然晃了晃,陳年嚇得差一點跳了起來,轉頭去看時,便見兩扇小門已開,露出一個小丫鬟的清秀模樣。


    那小丫鬟見了陳年這副尊容嚇得剛要驚叫,就被陳年伸手捂住了嘴巴,陳年攬住她的腰身躲進了門裏,伸手將木門合閉。可就在他剛剛鬆了口氣,想要與那小丫鬟開口解釋的時候,忽然便覺身後一陣香風吹來,未及反應之時,陳年便覺後背一陣刺痛,似乎自己被什麽人用錐子刺了一下。


    陳年忍痛咬住了嘴唇,忽聽一陣沙啞清脆的咳嗽聲在他耳邊響起。陳年轉頭一看,便見一個身量苗條的女子正捂著胸口輕咳。


    那女子身著桃花色輕衫,不知是嚇得還是咳得,總之滿臉紅霞未散,身子一陣陣的顫抖。待他抬眼警惕的看向陳年時,陳年才輕聲驚唿道,“是你!”


    那女子鬆開了手中猶自帶血的簪子,而後又怕怕的退後了幾步,警惕又駭懼的看向陳年。


    “你快放開小鸞,不然我......不然我......”


    陳年不覺好笑,放開那名叫小鸞的小丫鬟,然後用袖子抹了抹自己臉上的薑黃汁,對那將丫鬟攔在身後的女子笑道,“你是叫羽然吧,你不認得我了嗎?”


    無巧不成書,陳年眼前這位小姐和這個名叫小鸞的小丫鬟,正是曾在永興侯府中見過的嚴羽然主仆二人。


    嚴羽然先是打量了陳年片刻,之後掩嘴驚訝道,“啊,是你......陳年哥哥......”


    陳年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透過門縫往巷外看了看,見鄭剛鄭強並未找到此處,這才放心下來。


    而陳年這一轉身的功夫,嚴羽然和小鸞都看見了他肩頭上的傷勢,兩個女孩掩嘴閉目,根本見不得這鮮血淋淋的場麵。


    陳年苦笑道,“羽然妹妹,還有......小鸞妹妹,之前是陳年孟浪了,不過此事說來話長,我也情非得已,後麵有人追殺我,能不能麻煩你們與我先尋個藏身之地。”


    嚴羽然見陳年的傷口猶自流血不止,心中多有不忍,何況自己方才還刺了他一簪,他定是很疼的吧。


    想到這,嚴羽然心中又是歉疚又是同情,便點頭說道,“咳咳......有的,陳年哥哥跟我來。”


    說完,嚴羽然讓小鸞攙著陳年跟她繞到後院的柴房,其實就在後門之側,故此片刻即到。小鸞似乎有些暈血,一路上倒是陳年在攙著她多些,讓陳年哭笑不得。


    到得柴房,陳年一屁股便坐在了柴堆裏,捂著自己的肩頭嘶嘶倒吸涼氣,一旁的嚴羽然伸手欲加阻攔。


    “陳年哥哥......咳咳......髒的......”


    陳年聞言看了看自己身後的柴堆,十分灑脫的揮了揮手,“習慣了,對不起啊,我真不知竟會闖到你家裏來。”


    嚴羽然稍微遲疑了一下也陪同陳年一起坐在了柴堆上,陳年見狀,不由笑了笑,心下覺得這姑娘倒也可愛的緊。一旁的小鸞見狀卻驚訝道,“小姐,你方才還說髒的......”


    嚴羽然臉色紅了紅,沒有迴應小鸞,柔聲對陳年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是,適才我情急之下......陳年哥哥還疼不疼,讓我看看傷口吧。”


    陳年擺手道,“沒事,你力氣小,估計也就紮破了一層皮。”


    嚴羽然又輕咳了幾聲,“咳咳......陳年哥哥,還是讓我看看吧。”


    陳年無奈,隻能轉過身子讓嚴羽然去看她親手紮破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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