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東闕的大門咯吱咯吱作響,風紫陌微微偏過頭,望著門外的新月,月影隨著搖曳的紫色紗幔華殤碎了一地,對麵山峰上的陰陽宮在風中若隱若現,飄渺而又幽靜。


    “你別做傻事,兩個月後婚約如期舉行。”風紫陌雲淡風輕丟下一句話,就拉著奴夜青的手瞬間飄出東闕殿。


    微風輕拂,淩亂的碎發鋪在奴夜青的臉上,她抬手撥開眼前的發絲,望著滿是哀傷的風紫陌:“你明知天虎對淺木兮情深義重為何還要舉行婚禮,斷了天虎的念頭?”


    風紫陌迴過頭甚是疑惑的看著奴夜青,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想的,明知道他對她愛之深情之切,甚至自私到將她禁足在小亭雅居,要是一般人見到他自願迎娶別的女人應該偷著樂才是,可是她--


    陰陽宮隱匿在暮色中,幽靜寂寥,絲絲銀光有意無意的瞥出一小塊宮角,嬌小玲瓏的鈴鐺當當作響,緩緩音絲穿透隱約迷霧瀉下滿地華殤,風紫陌嘴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寥落傷感,他拉著她穿過迷障落到華光氤氳,落葉凋零之地。


    奴夜青環顧四周,落葉有情,流水無意,虛空中兩行流水劃過宮宇,水霧縈繞密落滿地銀月,富雅別致,寂寥無聲,巍峨門楣‘陰陽宮’熠熠生輝,慘淡落寞。


    “陰陽宮?”


    奴夜青一襲粉嫩色抹胸長裙,隱約下卓爾俊美,氣若幽蘭,她瞟了一眼風紫陌,望向豎牌:“這是什麽地方?”


    華風亦傷。風紫陌淒然微笑:“三百年前母後就是在此地將小兮指婚給我,她是多麽希望能親眼看到我和小兮成婚,過得幸福快樂,那是她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心願,你說我焉能不遵?這麽多年來我曾嚐試過去接受小兮,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我都做不到,她自始至終都是我的妹妹。母後疼她如己出。我知道她希望小兮能在我的庇護下過得幸福,你說我如何能夠悔婚,又如何能夠不去保護她?”


    “--可是你不愛她。你這樣做隻會讓她更痛苦,每日共枕而眠卻心思各異,這難道就是你所謂的保護和愛嗎?”


    奴夜青無語的搖頭:“而且你明明知道天虎深愛淺木兮,你如此做讓他又做何感想?想愛。卻連愛的尊嚴都被你趨於腳下,你真是太慘忍了。”


    冷風刀割般伴隨著風紫陌冰冷的眼神劃在她的臉上。風紫陌凝視著瞪著他的奴夜青反問道:“那你呢?你不也是將我的尊嚴趨於腳下,任意踩踏嗎?你既然能想到天虎的痛,為什麽就不能想到我的痛呢?”


    “你--。”奴夜青被他反問無話可說,一時無語轉身向著流水而去。百褶裙擺被點點星星水澤染開,凝結成冰珠。


    氛圍寂靜尷尬,唿唿微風。萬樹沙沙作響,幾片樹葉順流水潺潺奔流而去。風紫陌沉默不語,半響,走到她身後撿起幾塊小石頭向著流水扔去,水花四濺,明珠閃爍:“小兮是我妹妹,天虎是我兄弟,我誰都不願傷害,誰都不想失去。”


    夜色更深,夜鴉鳴啼,奴夜青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迴到小亭雅居,遠遠望去燭光搖曳,屢屢紗幔隨風搖晃,孤身背影寥落萬分,她掀開輕紗看到巫寒正坐在圓凳上等她。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去休息。”她脫去輕紗披肩,徑直躺到床上。


    巫寒笑臉微紅,拿起毯子蓋在奴夜青的身上,柔聲道:“謝謝你,其實這麽久以來的相處,我知道你是個好人,雖說一開始接近你便沒懷好意,可是我並未真的想要傷害你,今日是情勢緊迫沒有辦法,不過還是要說聲謝謝,我答應你的事也一定會做到。”


    奴夜青拍了拍巫寒冰冷的手,報以微笑:“去休息吧。”


    翌日,陰雲密布,小雨淅瀝,奴夜青一直在混混沌沌中醒了睡睡了醒,直到巫寒前來。


    巫寒行色匆匆的跑進小亭雅居,小臉依然淚跡未幹,神色荒蕪,顫聲道:“大事不好了。”


    奴夜青被她怪異的聲音喚醒,睜開眼睛疑惑的望到了她淡藍色裙擺上沾滿殷紅的血色,她霍地起身指著那片殷紅,驚異道:“發生什麽事了?”


    “妖王--妖王--持劍刺傷了主人,說是君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為了安撫蠢蠢欲動的眾妖,他砍斷了主人的胳膊,她快不行了。”


    巫寒聲音顫抖,突然聲音怪異,冷劍蒙的劃破奴夜青的肩膀,鮮血汩汩流出:“所以,對不起了。”


    奴夜青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捂住傷口,滿是憐惜和羨慕的看著她,沉聲道:“我明白。”


    她話說完就和巫寒奔著東闕殿而去。


    當她們趕到東闕大殿之時,殿內一片寂靜,淺木兮麵色蒼白的倒在血泊中,天虎被兩個人反扣押在一側,聲嘶力竭的唿喚氣若遊絲的人兒,風紫陌故作鎮定的坐在榻上,手裏把玩著酒杯。


    此時,正有個一身黑色披風,發絲血紅的人凱凱而論:“要想震懾六界就必須先振其內,如果妖王就這樣放任一個觸犯眾怒的女人那妖王還如何統領妖族?所以,還請妖王舍小取大,不要被這些愚蠢的愛牽絆了前進的腳步。”


    此話一出,一部分妖族元老表示讚同,一致認為殺之而後快,統領妖族,震懾六界。


    風紫陌瞥了一眼滿臉虔誠的潼涳,想也沒想:“長老所言甚是。”手有意無意的一揮,一抹紫光閃爍掃過血泊中的淺木兮,幾滴血滴濺在潼涳溝壑縱橫的臉上。


    “這是--”潼涳眼裏一抹厲色閃過。


    “以血蓋章,我答應你的計劃,不過小兮再怎麽說也是母後欽點的陰後,要被處死也必然是母後自己了結。”風紫陌雲淡風輕,餘角已經瞄到正往這邊趕來的奴夜青,肩膀上的血漬奪人眼目,他微微一怔,暗罵句‘該死!’


    順手在東闕殿外設下結界,奴夜青和巫寒嚐試多次也無法進入,正待他們焦頭爛額之時有個小妖從東闕殿奔來,他拱手施禮:“妖王有令,請阿奴姑娘在陰陽宮等候。”


    奴夜青穿過小妖的肩膀看到紅發張揚,黑披風詭異多端,熟悉的背影投射出種種奸詐,她拉住小妖追問:“大殿之中可是來了外人?”


    “魔族鬼差潼涳長老前來拜會。”小妖如實迴道後轉身消失不見。


    妖族水涼,雨水隱藏在迷障之中,奴夜青站在流水旁邊凝視著落葉順水而去之地,她輕聲道:“落葉歸根人之常情,可奈何我卻無處可落?”


    巫寒默默站在她的身後,疑惑的看著她:“此話怎講?”


    “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從何而去,豈不是無處可落?”


    奴夜青眼中的落寞灑了一地,星碎的水珠打在額頭,冰涼刺骨,她與巫寒中間隔著一層雨簾:“你與淺木兮主仆情深,讓人羨慕,其實我也有個好姐妹,她為我操碎了心,付出了太多,卻因為我衝怒了主人,主人就將所有的手段都用到她的身上以來威脅我服從,我委曲求全一路走來以為可以救她出苦海之時卻不知她早已慘死她手,其實你們很像,讓我倍感欣慰。”


    巫寒眼中淚光閃爍,拉住她的手不安道:“不知道主人怎麽樣了?我好擔心她。”


    “放心吧,我相信風紫陌不會無情的殺死淺木兮,他今日砍斷淺木兮的胳膊或許另有他因,等他來了一切都將真相大白。”奴夜青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胳膊上的劍傷已經麻木,雨水的衝刷使她涼爽清明。


    正時,風紫陌禦風而來,身後跟著身形脆弱的天虎,他款款而落於陰陽宮殿之內,施法將淺木兮形如死屍一般躺在床榻之上,然後施法製住右手臂膀汩汩而流的血液。


    巫寒擔憂的撲上前查看傷勢,唿喚淺木兮。


    奴夜青默默地站在十米開外默然不語,當風紫陌受傷的眼神掃到她時,她不自覺的渾身一顫,隻感覺一股清香撲鼻而來,風紫陌握住她的肩膀,心疼道:“疼不疼?”


    窗外的涼雨未停,奴夜青搖了搖頭,轉身頭也不迴的走出了殿外。


    他的疼,他的關心,都讓她無法接受,他的未婚妻斷了一隻胳膊他都不曾關心的慰問一句,而她隻是皮肉傷而已,談何他的關心,她心裏明了,隻希望他也能明了。


    綠葉一片片落到流水上,猶如小舟,孤獨而又渺小。


    深夜裏,雨水漸停,銀月上鉤,小亭雅居寂靜無聲,奴夜青一人站在花園內孤芳賞月,迷迷月色,紛擾梨花期灑落在發間,凝成銀霜,若雨若霜。


    思念瞬間風靡整個心房,為什麽她消失這麽久雲哥哥都不曾找過她,她肚裏的孩子如今又長大了一些,十月懷胎轉眼就來,她很害怕孩子出生時第一眼看不到自己的父親?


    還有狼女身在何處,是否安好?她是不是也像她現在一樣望月而思,對影成雙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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