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朱厭連雲中君的一根頭發都沒碰到。


    熊鐵真帶著慶豐城的修士將重重的妖獸穿鑿開來,他一抬頭就看到朱厭要對雲中君下手,當下口中爆喝一聲就向朱厭猛衝過去。熊鐵真確實像熊一樣滿身橫肉,朱厭被他巨大的身軀一撞,踉蹌著退了幾步,對著雲中君頭上拍去的一掌也落了空。


    熊鐵真挺身而出倒不是因為他不忍看雲中君喪命,而是因為他怕雲中君死在慶豐城下。幾年前慕雲帶著雲中君來過慶豐城,熊鐵真與雲中君有過一麵之緣,知道雲中君是慕雲最為看重的弟子。第一次見到雲中君,熊鐵真就被雲中君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刺痛了雙眼。當年雲中君留給他的印象太深,所以熊鐵真一眼就認出了雲中君。


    熊鐵真已經得到消息,慕雲攀上了天雲宗宗主的位置。原來的熊鐵真憑著八門金鎖陣倒也不怵天雲宗,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他的家底幾乎在守城中耗盡,也沒了和天雲宗叫板的底氣。若是雲中君在慶豐城下出了什麽閃失,引得慕雲宗主前來興師問罪,那他可招架不住,所以他才挺身而出,救下了雲中君。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雲中君的神色已經恢複了清明。他睜開雙眼,愕然地發現之前站在自己麵前的妙齡少女已經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他又掃視了一眼四周,卻始終找不到之前的綠衫女子。


    難道之前的種種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一瞬間雲中君的腦海中掠過這麽一個想法。


    “雲公子小心!”熊鐵真口中喊道。朱厭之前的一擊不中,又猱身而上。


    雲中君往後一仰,身子向後傾斜倒伏,雙腳仍然牢牢地釘在地麵上,整個人的身形就如同一座臥波的虹橋。朱厭這一撲又落了空,擦著雲中君的衣衫從上麵掠了過去。


    之前林嘉魚與朱厭的打鬥聲就已經引起了修士們的注意,此刻妖獸們已經被修士衝擊得潰不成軍,仍然兇狠撲擊的朱厭自然就成了眾矢之的,五大派修士中立刻有四人飄然而出,向朱厭包抄而來。這四人分別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僧、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一個骨骼清奇的中年儒生和一名豹頭環眼的惡漢,這四人正是爛柯寺、錦繡穀、萬鬆院、巨闕門這次清剿妖獸的帶隊長老。


    隔著老遠朱厭就感受到了四位長老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壓,知道若是真的被四人圍上就別想脫身。它當機立斷,機敏地一轉身就想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隻要迴到了赤鹿山脈,隨時都可以再掀起一次妖獸之潮,沒必要留在這裏和這四人死磕。


    盡管朱厭心裏的如意算盤敲得劈裏啪啦響,但它這次注定不能如願。當它轉過身時,就發現自己的退路已經被雲中君和熊鐵真牢牢地封死。雲中君手上的氣劍摧吐,熊鐵真手中的一對流星錘也是寒芒閃閃。


    盡管退路被雲中君和熊鐵真封死,朱厭卻仍然有闖一闖的心思。它口中發出一聲怪叫,身子一蜷一彈,便如同一隻跳蚤般淩空飛起,打算從兩人的頭頂上飛過。


    雲中君輕叱一聲,朱厭身前立刻出現一片月白色的光幕,它的身形立刻一頓,這才沒有一頭撞上去。這道月白色的光幕由雲中君的劍影交織而成,即便朱厭皮糙肉厚,這樣一頭撞上去也非皮開肉綻不可。


    隨著朱厭身形的放緩,熊鐵真手中的流星錘立刻拋出。流星錘拖著長長的鎖鏈直飛向朱厭的腳踝。朱厭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平移了數寸,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熊鐵真的這一錘。誰知流星錘在空中猛地拐了一個彎,繞著朱厭的腳踝就轉了幾圈,流星錘後係著的鎖鏈立刻將朱厭的腳踝纏得嚴嚴實實的。


    鎖鏈另一頭仍然攥在熊鐵真的手中。他大喝一聲,全身靈氣灌注雙手,牢牢地拉緊鎖鏈。朱厭掙了兩下掙不開,低頭張口就往鎖鏈咬去。寒促精鐵打得鎖鏈被它咬得哢哢作響,似乎隨時都會斷裂開來。


    這幾下看似很漫長,實際上隻發生在數息之間。就在鎖鏈即將被朱厭咬斷的時候,四大長老已經堪堪趕到。


    頃刻間,四道雄渾的靈力就向朱厭壓去。饒是朱厭再強,被六個高手聯手圍攻,也是無能為力。它猿猴般瘦小的身子被四股大力當頭一壓,立刻像秤砣似地往下墜,狠狠地砸在地上,濺起無數碎裂的土石。熊鐵真低頭一看,發現朱厭的大半個身體都已經陷進了地裏。


    若是一般的修士受到如此重的一擊,早已全身上下碎成齏粉,哪裏還有半條活路,但朱厭畢竟是兇名赫赫的妖獸,硬捱了如此重的一擊,竟然還沒有死,隻是陷在坑中奄奄一息。


    錦繡穀的長老陸雲第一個落到地上,她手中寒芒一閃便多了一柄峨眉刺。


    “道友手下留情。”熊鐵真眼尖陸雲手中的峨眉刺就要刺入朱厭的眼窩,忙一迭聲地喊道。


    陸雲手一停,轉頭道:“熊城主,這隻妖獸不知害了多少修士的性命,難道你還想給它留活路不成?”


    “道友誤會了。”熊鐵真忙解釋道:“熊某正在煉製一件寶物,正好缺神魂,我看著朱厭的神魂倒也堪用,所以才想先留它一條性命,等法寶煉成的時候再用它祭器。”說到這裏,他就發現四位長老的臉上流露出不豫之色,忙補充了一句:“幾位道友放心,慶豐城隻要朱厭的神魂,至於它的肉身就交由五派處理。”


    聽熊鐵真這麽一說,四位長老臉上的不悅才褪去。像朱厭這個等級的妖獸,身體的每個部分都算得上是重寶,他們剛剛還以為熊鐵真想要吃獨食,這才麵色一變。


    四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便由陸雲開口:“我們四個客隨主便,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不知道雲長老怎麽看?”


    熊鐵真聞言一愣,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除了眼前這四人哪裏又冒出一個長老來。


    “既然各位道友都沒有異議,雲某自然也不會有什麽意見。”熊鐵真的耳邊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說話的正是雲中君。


    熊鐵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臉震驚地看著雲中君,他怎麽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麵容年輕得未染一絲風霜的少年公子竟然已經是天雲宗這等巨擘的長老。


    見熊鐵真愣在當場,陸雲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熊鐵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這句話果然說得沒錯啊,雲公子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成就,熊某實在是自歎弗如啊。”


    雲中君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對熊鐵真的話不置可否。他在絳花洞中閉關的這段日子修為突飛猛進,一方麵是因為他廢寢忘食的修行,另一方麵和慕雲送來給他喝的一種黑色湯藥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這種湯藥一入喉嚨,渾身的靈氣就如同沸騰一般高速運轉,修煉起來也是事半功倍。他在天雲山生活了那麽多年,也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神奇的湯藥。


    熊鐵真手往袖子裏一摸,便多出了一個灰不溜秋的皮項圈,往朱厭的脖子上一套。雖然這個皮項圈其貌不揚,卻是用蛟龍肚腹上那塊皮鞣製而成的,上麵還雕了密密麻麻的封魔陣,隻要被這個項圈套上,哪怕是大羅金仙也用不上半分靈力。這個皮項圈熊鐵真原來是準備用來對付林嘉魚的,隻是林嘉魚此時已經不見蹤影,拿來對付朱厭倒是正好。


    隨著朱厭的被擒,妖獸們徹底失去了主心骨,四散潰逃起來,五大派與慶豐城的修士追殺了一陣以後便開始收拾城下的戰場,將被妖獸殺死的修士一一掩埋,至於那些死去的妖獸則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戰利品。可惜許多妖獸被八門金鎖陣的天雷地火燒得灰飛煙滅,不然他們的收獲將更為豐富。


    夜幕降臨,慶豐城華燈初上,擊退妖獸之潮的喜悅讓每個修士都喜氣洋洋,百珍坊釀製的赤鹿燒不停地往喉嚨裏灌,整座慶豐城都被微醺籠罩著。痛飲狂歌的喧囂甚至連城外都能隱約聽到。


    慶豐城下被皎潔的月光所籠罩,恬靜得根本看不出就在數個時辰前這裏還在進行慘烈的廝殺。


    一塊被鮮血染得有些泛紅的泥土忽然鬆動了一下,隨後周圍的泥土翻動,從下麵猛地鑽出一個人來,不是林嘉魚又是誰。


    她被朱厭一掌打入獸群後本想起身再戰,卻發現熊鐵真已經護了雲中君的身前,而五大派修士的隊伍中也有幾人向雲中君所在的位置掠去,也就對雲中君的安危放了心。妖獸已經處於劣勢,她也不敢再露麵,五大派和慶豐城的不少修士都有她的畫影圖形,若是他們騰出手來,肯定第一時間收拾她。


    她當機立斷,幾劍斬殺圍在自己身邊的妖獸,接著便滾入被大型妖獸踩出來的一個深坑,往身上撥拉點泥土,運起龜息之術,隱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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