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各家礦場前方,黑黑壓壓的全是人。眾人不是推著車,便是扛著麻袋,或是身上掛滿了鍋碗瓢盆。叮叮當當。


    全城的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出動了。


    “聽說了嗎?馮家礦場也收購廢鐵了!”


    “不僅馮家礦場,王家礦場也收購廢鐵了!價格都比邪家礦場高兩成。”


    “我的天呀!你們沒聽說嘛!邪家礦場的廢鐵價格已經漲到了一百三十錢每斤!快點去邪家礦場呀!”


    “真的嗎?”


    “慢點,慢點,等等我。”


    “就在剛剛,王家的價格也漲了!漲到了一百四十錢!”


    “馮家的也漲到了一百四十錢!!!”


    “那到底去哪家呀?”


    “還用想嗎?當然去馮家,就在附近,推著這麽多的破玩意,累死我了。”


    “哎呀呀,邵陽城內的這幾大家主是要跟邪家幹到底了呀!”


    “管他呢!讓他們幹!吃虧的又不是我們!銀子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是啊!......”


    眾人議論著,廢鐵的價格一抬再抬,抬高了這麽多,這些老百姓高興得快瘋了。別說邵陽城內的老百姓,就連邵陽城周邊的老百姓也全都推著廢銅爛鐵過來了。


    這樣漲下去,廢鐵是要跟銀子等價呀!誰能想到,以前隨手扔在拐角處的破玩意,會變成銀子呀!


    大福客棧,邪無風坐在房中吃著菜。


    王楠走了進來,看著邪無風,輕聲地道:“大人,人都進了城。”


    “把東西分五批,分別賣給不同的礦場。”


    邪無風道。說完,邪無風補充道:“叫上一群兄弟,做普通老百姓打扮,把今日邪家礦場收購的那些廢鐵也全都賣給不同的礦場。”


    “是,大人!”


    王楠連忙應道。接著,王楠快步離開了。


    這下,王楠終於知道邪無風想幹嘛了!邪無風的這一手玩得太絕了!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王楠走後,邪無風微微笑了笑,繼續吃著菜。


    他前世經曆過炒房,炒虛擬幣,炒大蒜......這次他來炒一炒廢鐵。這個世上,沒有什麽東西不能炒,關鍵在於炒的人,以及炒的手法。今晚過後,邵陽城的這些大家族和徐環山會恨死他吧?


    “徐環山啊徐環山,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阻止我修築城牆?”


    邪無風喃喃地道。這一點,他始終想不明白。


    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徐環山想要扳倒他,入主祁陽城。但是他又覺得奇怪,以徐環山的能力,以及邵陽城雄厚的底蘊,他要扳倒劉瑾,不是輕而易舉的事?為什麽非要等他上台,跟他作對?


    .....


    王家礦場內,王家的家丁忙得不亦樂乎。但是,王家的家丁始終覺得他們家的老爺腦子壞掉了,一百四十錢一斤收購廢鐵?


    他們家礦場生產的就是鐵,幹嘛要收購沒用的廢鐵?


    王三三匆匆忙忙地向王家的老管家王二跑去,一邊跑,一邊叫道:“老管家,老管家!那邊,那邊來了好多的廢鐵,要還是不要?”


    “去!去!去!老爺不是說了嘛,有多少要多少!”


    王二揮著手,不耐煩地道。他正在記賬,都快忙死了,哪還有心思聽這些下人嘮嘮叨叨。


    “不是啊!老管家,好多好多,有十萬斤呀!”


    王三三叫道。如果隻是正常的百十來斤,他自然不會跑來找王二,但是好多好多,用好幾輛馬車拉著,他乍一看,便有十萬斤左右。


    十萬斤廢鐵,現在收購的話,可得要十四萬兩銀子呀!這樣下去,廢鐵都比銀子值錢呀!


    “你說什麽?”


    王二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王三三問道:“多少斤?”


    “有,有十萬斤。”


    王三三輕聲地道。


    “我去看看。”


    王二道。接著,王二出了小木屋。


    王家礦場大門口,好幾輛馬車拉著一堆的廢銅爛鐵,正在大門口等著,拉車的是一些衣著樸素的中年男人。


    “老管家,我們家的鐵,你們還要不要呀?不要的話,我們就賣給邪家的礦場了!”


    領頭的中年男人,道。


    “要,要!當然要!這位家主貴姓啊?”


    “鄙人姓楊,以前做船的,也為楊家村蓋過城牆,攢下了這麽多鐵。”


    “楊家主,請,請進。不過,楊家主一次『性』賣這麽多,價錢方麵可否低一點?”


    “價錢可不能低!老管家,你要是不要的話,可別浪費我們的時間呀!我們還趕去邪家礦場呢!”


    “別!別!別!要,都要!全都要!”


    王二連忙道。有些急了。王鐵富已經下了死命令,不管送來多少廢鐵,他們全都要了。為了收購這些廢鐵,他們王家準備了近三十萬兩銀子。


    隻是王二覺得吧,這個楊家主一次『性』賣這麽多,要是能便宜一些,就更好了。哪怕便宜一百錢每斤,也是一萬兩銀子呢!


    “楊家”的人把廢鐵拉進了王家鐵礦場,廢鐵過了秤,“楊家”的人拉著十幾萬兩銀子離開了。


    看著一堆銀子,一下子去了一大半,卻換來了一大堆廢鐵,王二的心在滴血。


    王二實在想不明白,他們家老爺到底在幹嘛呀!如果不是其他幾家礦場也跟他們王家礦場一樣,他真的懷疑他們家老爺已經瘋了。


    王家礦場這邊的故事,在其他幾家礦場同樣上演著。


    整個邵陽城的人忙了一晚上,熱鬧非凡。而第二天的邵陽城更熱鬧,百姓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吃飯聊天。


    就在昨天,好些老百姓為了銀子,把自家的鍋都賣了。現在好些人家共用著一口鍋,日子是苦了一點,但一想到口袋裏塞滿了銀子,大家夥的臉上全都樂開花。


    一大清早,邪家礦場迎來了數百礦工,全是年輕力壯的男人,眾人幹勁十足,忙得熱火朝天。


    .....


    祁陽道台府,徐環山坐在後院內,曬著太陽,喝著茶,哼著小曲。心裏美滋滋的。


    昨晚一晚上,他們收購了邵陽城所有的廢鐵,現在那些老百姓連吃飯的鍋都沒了。


    徐環山不急,他們高價收購的廢鐵,後麵還可以高價賣出去。民以食為天,他不相信這些老百姓會不要吃飯的鍋,不要種地的鏟子。等他搞定了邪無風,這些廢棄的鍋碗瓢盆,他照樣可以高價賣迴去,把銀子收迴來。


    這邵陽城內可是他說了算,邪無風拿什麽跟他鬥?


    譚文獻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輕聲地道:“大人,不好了!”


    “師爺,又怎麽了?”


    徐環山悠哉悠哉地道。


    “大人,邪家礦場突然來了數百個礦工,邪家礦場已經開工了。”


    “什麽?!!!”


    徐環山大驚,“哐當”一聲坐起。徐環山看著譚文獻,連忙問道:“這小兔崽子還不死心,又抬高了工錢?”


    “不是的,大人!沒聽說邪家礦場抬高礦工的工錢。邪家礦場的這批人好像不是我們邵陽城的人。”


    “什麽意思?”


    徐環山道。想了想,徐環山站了起來,道:“不行,去看看。”


    徐環山急了。譚文獻的一句話,把他剛剛的愜意衝擊得煙消雲散。


    徐環山進了屋,換上了官服。接著,徐環山帶著譚文獻離開了邵陽道台府。


    徐環山和譚文獻剛出邵陽道台府的大門,邵陽城的幾位家主圍了過來,看著徐環山,急急忙忙地道:“大人!不好了呀!邪家礦場又開工了!”


    “知道了!知道了!本官正在去查看。”


    徐環山不耐煩地道。


    “大人,昨天晚上,不知道哪裏來的大家族,賣了我們家好多的廢鐵,弄走了我們家十幾萬兩銀子。”


    王鐵富看著徐環山,道。


    “我們家也是!”


    “我們家也是!一次『性』被拿走了十五萬兩銀子。”


    “怎麽?你們家那邊也是這樣?”


    “是啊!是啊!......”


    各位家主議論紛紛。有些不知所以然。


    譚文獻聽到各位家主這麽說,頓時慌了,大驚道:“糟了,我們可能上當了!!!”


    所有的家主全都看向了譚文獻,嚇壞了。


    譚文獻看著徐環山,沒有說話。


    “去邪家礦場看看。”


    徐環山冷聲道。


    接著,徐環山帶著一大群人向邪家礦場趕去。


    此刻的邪無風坐在邪家礦場中曬著太陽,美滋滋的吃著邪家家丁從祁陽城帶來的糕點,這糕點是柳素素親手做的。


    “好久沒有吃素素做的菜了,甚是想念呀!”


    邪無風喃喃地道。


    王楠站在邪無風身旁,笑嗬嗬地看著邪無風。邪無風不是懷念柳素素,而是開心。他也開心,要知道邪無風玩的這一手,昨晚一晚上,他們從其他幾家礦場那裏賺了七十多萬兩銀子!


    七十多萬兩銀子呀!可以堆成山。多得王楠想都不敢想。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邪無風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抬高礦工的工錢?邪無風至始至終就不是為了搶礦工,他就是在為昨晚那一手做準備!


    當礦工的工錢抬到三百錢每天的時候,邪無風不再抬高工錢,轉而改成大量收購廢銅爛鐵。讓邵陽城的那些家主誤以為邪無風已經抬不動了,黔驢技窮了,使得他們也立馬跟著抬高了廢鐵的價格,想要一舉搞垮邪無風。


    而邪無風早就把從祁陽城城牆上拆下的廢銅爛鐵準備好了,轉手以超高的價格賣給了他們。


    這些家主抬高了鐵器的價格不就是在針對祁陽城嗎?卻沒想到他們的礦鐵不但沒賣出去,在鐵器價格提升十倍的時候,他們反倒是收購了一堆廢銅爛鐵。


    這叫什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高!實在是高!!!


    而且王楠很清楚,當邪無風決定來邵陽城的時候,肯定已經想好了布局,就等著徐環山和邵陽城的這些家主配合他出演。


    王楠越想,越是佩服邪無風,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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