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無根生,陰謀現


    這次盛會舉辦地在南岩宮外飛身岩上,一大塊平台設為太極八卦形狀,伸出半塊卻是懸於萬丈懸崖絕壁之上,從台上向下望去隻是雲霧繚繞,看不見深淺。


    平台之下,放著一排的座椅,供諸多觀禮者就坐。


    雖然在修行界中武、道同路不同修,但是這兩條道路也並非是那麽涇渭分明。


    畢竟練武到深處,可是能夠以武入道的,而一個修道有成的人,也並不妨礙他同時擁有一身高強的武功防身。


    這兩條道走到盡頭,皆是通途大道。


    所以在此界中,練武的和煉炁的修士也並不存在什麽鄙視鏈。


    真要比較的話,無非就是武者易通難精,隨便一個人隻要持之以恆就能練出一身不俗的武功來,這是優點,同時也是缺點。因為這條道路很少有人能夠走通。


    就像是自從武道誕生至今,這麽多武者,也隻不過隻有一個張三豐。


    而煉炁者,恰恰相反,是難通易精,隻因仙路晦澀難明。隻在入門煉化炁這一塊,就攔住了世間絕大部分人的腳步。


    可能一個道童自黃發小兒到白發蒼蒼,也走不通入門這一關。


    但同時,這一關宛如一個篦子,能夠不斷從中篩除掉種種雜質,隻留下真金。


    而這些“真金”一旦踏入門庭之中,就能以超出常人想象的速度登堂入室,常人眼中種種瓶頸阻礙在他們眼中,也幾乎不複存在,一戳即破。


    這條道路的缺點便是非天縱奇才不能走,直接斷絕了絕大部分人的希望。仙路門派往往很難補充新鮮血液,優點卻是一旦有人真正能挺過入門苦關,以後進境便是難以想象。


    真要說起來,武者是先甜後苦,煉炁則是先苦後甜。表麵是煉炁修行者占盡了優勢,而武者盡落下風。但是不能這樣比較。武者真要入了道,用方不言的理解就是成為了真正的大後期,直接就能成就縱橫天下所向披靡的模板,從此傲嘯天地之間。但是煉炁之路走到高深境界,同樣也不會覷了同階的武者。


    所以說這兩條道路並無上下之分,隻是受眾不同而已,以及比較的階段不同。


    畢竟拿正在發育中的武者同已經成為大後期修士的威能相比,任誰來也隻能是武者跪了這個結局。


    這也是有些人為什麽認為武者不如修行者的緣故。


    比較的階段根本不能成正比。


    就像同樣是兩個小萌新,一個是萌新修士,一個是萌新武者,兩者對戰,或許萌新武者能憑借拳腳功夫碾壓萌新修士,也或許是萌新修士以一套尚不純熟的法術就能輕易擊敗那個武者。


    同階段相比,仙武之別,也並非這麽明顯。


    真要說有鄙視鏈,那也是很久之前,而在現今階段,兩者已無區別。


    方不言從來沒有輕視此界武道的想法,因為他也算是武者出身。武當這次盛會,他還是頗為期待的,到了正式開始的那一天,更是一大早就來到這裏,就是想要看一看此界能夠與修行者煉炁體係相提並論的武道究竟如何。


    隻是結果令他大失所望。


    不是說今日參加比賽的人實力不夠,水準不行。


    方不言看得出來,但凡是今日能被武當派邀請,出現在這裏的武者,沒有一個弱者。


    這些人隨便一個放到古龍世界,乃至於是滄海世界,都能成為鎮壓一方的存在。


    就算是在此界,以他們的身手,一般的煉炁者也怕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方不言失望的是這些人並沒有真正掌握到武道的精髓,不算真正踏上以武入道的這條路。


    方不言對於以武入道並不是太了解,但是他就是有一種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些人,都沒有踏上道途。


    不過方不言本來也沒有太過奢望。


    畢竟武道之路難走,以武入道更是難見。


    不再糾結,方不言索性放下心神,以另一種目光重新再看,卻是發現了許多之前沒有發現或是直接忽略了的細節動作。


    這些細節都是體現在每個武者或是極為微小不可察覺,或是極為隱秘難以察覺的動作中。


    而這些動作,卻是每個武者經過極為漫長的時間和實戰中總結出來的,適應於自身的最貼切的調整。


    不同於經典中那些佶屈聱牙的種種隱喻,這些細微的細節動作,才是在場眾人對於武的最真切體會和經驗。


    這一切,來源於武,也要在武學中去悟。


    這些細小部分,才是在場眾多武學名家身上最珍貴的東西。


    這才是武道上的最珍貴的真傳。


    這種珍貴,也可以延續到方不言的身上,令他可以少走很多的彎路,可以節省方不言很多的原來預定於探索和發現的時間。


    方不言不再用挑剔的眼光來看時,反而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是在許多地方都是受益匪淺。


    不隻是他,在座的眾人但凡有點眼力見兒的,都是差不多如此。


    而其中最令方不言印象深刻的,還是其中的兩場比鬥。


    說來也巧,因為這兩場比鬥的勝者,皆是和他有過一麵之緣。


    一個是在飯堂時見過的那對父女中的女孩,她的父親始終陪在她身邊。


    方不言以前隻記得她笑的很甜。這也大概是唯一一個對這個女孩的印象。


    這個女孩並不是很能打,相反,在場眾人中,就屬她最弱,而且看個頭也是矮矮小小瘦瘦的,好像真的弱不禁風一樣。


    但是這個女孩卻在屬於她的數場切磋中,輕易獲勝。


    因為這個女孩在比試中,將借力打力用到了極致。


    她的實力其實並不強,但是借力打力這一招就仿佛被她練入到了道意中,已經變得隨心所欲,無處不在了。


    這也是成為女孩對手的那些人最一言難盡的感受。


    因為在陷入這個女孩的局中以後,他們就會發現,在那以後他們每出一拳,每出一腿,都不會順著他們的心意,成為單純反擊女孩的力量,而是會在女孩的利用下,化為對付他們的主力。


    戰局到了最後,就會變成他們自己打自己,彼此僵持不下。而女孩在一旁需要做的,就是成為那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過程可能隻需要一腳,一拳,甚至隻是一根手指。


    “真特麽憋屈!”


    這也是跟這個女孩交手後,所有人的同感。


    除了一個女孩,方不言還看到了另外一個。


    同樣是那天在飯堂有過一麵之緣的女子。


    她還是同方不言那天見到的一樣,全身都籠罩在一席兜帽鬥篷中,看不見麵容。隻能讓人記住的,就是她的聲音。


    “苗寨童白。”


    綿綿軟軟的四川話,聽起來異常的舒服。


    她的步子踏的也很均勻,不緊不慢,不急不緩,每一步都仿佛是事先用尺子比量好了的,均勻有序。


    從她的步子和說話的語調來看,她應該是那種溫婉的女子,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反而尤為顛覆。


    當她第一次出手時,才讓所有人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摧枯拉朽。


    一招製敵,僅有一招,隻出一招。


    不論是誰,隻要是她的對手,皆是一招。


    她勝,敵敗。


    無比的幹淨利落。


    也正是這樣的風格,這個女子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也獲得了太多人的挑戰。隻是女子並沒有畏懼。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知道畏懼時什麽,又或是這一切都是她故意為之。


    因為所有挑戰她的人,都敗了,同樣是僅僅之招。


    其中不乏許多年輕的修行人都耳熟能詳的人物。


    摧枯拉朽,一招製敵的稱號頓時響徹整個武當山。


    很多年輕人不服輸,想要躍躍欲試。


    還有一些老一輩,麵色卻顯得凝重,不知看出了什麽。


    寂靜的武當山似乎有了風聲。


    方不言在看完女子最後一場比試便迴到了自己的居所。


    與他一同迴來的還有管中虎。


    管中虎望著窗外,說道:“起風了啊!”


    語調中有些沉重。


    方不言此時還不知道管中虎說的是什麽,隻以為是正常的說笑。


    “是啊,起風了。”


    他也靠在另外一個窗台,看著遠處山顛佇立,山風卷著鬆濤,如大海揚瀾般帶著駭人的聲浪滾滾而來,風搖其巔,韻動崖穀,視之既靜,其聽如遠,聲比洪雷,怒號嘶鳴,像是山中的妖怪在叢林深處遊戈一般。不由得想起“山風吹空林,颯颯如有人”詩句,更感覺山林的寂靜與空靈,還有那種深不可測的預警感,讓他的心不由揪了起來。


    這時方不言才察覺出管中虎所指,臉色肅然,小聲問道:“師兄,這可是武當,風估計刮不起來吧。”


    他這幾天是見到過武當派的底蘊的,雖然武當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核心機密全盤透露給一個外人,但是根據方不言推算,僅僅是表現出的這部分底蘊,就足以扼殺大部分的風頭。


    更不要說武當派立派以來,明槍暗箭的不知道麵臨過了多少,多少大風大浪都走過來了。


    管中虎歎道:“你得看看是多大的風。”


    “不過如今這風,眼瞅著小不了啊。”


    方不言聞言,知道管中虎的意思,便問道:“師兄可是聽到了什麽?”


    管中虎雖然平日裏表現得可有可無,這隻是一種假象而已,他隻是單純想要鍛煉一下方不言,所以才這麽退居二線,暫時當上幾天透明人。


    但是真要論及在江湖上的地位和人脈往來,方不言是拍馬也不及。


    “嗯,聽說了一些事。”


    管中虎靜靜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象,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起來。


    外界的風也有愈演愈烈之勢。


    起初極微小的風,現在也變得野蠻起來。平時隻能抖抖落葉的風現在也變得狂放起來。陣陣狂風像猛虎一樣大作蕭殺,塵土飛揚。一些地方,落葉在風中翩翩起舞,像逍遙天空裏的流星。昏暗籠罩著大地,看不出哪有太陽,何處是蔚藍的天空,地上也全是枯枝敗葉。


    尤其是過了一會兒,隻見一股急速翻騰的雲浪,仿佛是一條灰色的長龍,從西方滾滾而來。與這裏的風結合在一起。頃刻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甚至是碗口粗細的樹也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還夾著“辟裏啪啦”的折斷聲。


    管中虎從窗外收迴視線,他之前就像是要在外麵尋找什麽答案,眼下顯然是找到了。


    “別的風都小點,可偏偏這裏將要刮的風可不賴。”


    方不言低聲道:“莫非是全性?”


    管中虎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不止。”


    方不言一楞,問道:“莫非世間還有比全性更強的組織沒被發現嗎?”


    管中虎道:“有。”


    隨即他又補充道:“不過那並不是一個組織,而是一個人。”


    方不言聞言愕然。


    “誰?”


    管中虎答道:“無根生!”


    “無根生。”


    方不言平靜的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他來到此界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無根生是誰,方不言並不陌生,但是現在的他是第一次聽說,便做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問道:“無根生是誰?以前怎麽沒有聽說過?”


    這並不是他故意這麽說的。


    因為方不言也曾留意過無根生這個名字,既然來到這個時代,作為甲申之亂的最直接引發者的無根生又怎麽可能被方不言繞過?隻是奇怪的是,不論他如何旁敲側擊,眾人皆是表示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就好像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無根生這樣一個人,等到什麽時候用的著,他就會突然蹦出來一樣。


    管中虎的感覺其實和方不言的差不多,自他知道無根生這個名字後,便一直對他展開密切調查。得到的卻隻有空白。隻見管中虎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是知道太多,隻是知道半年前無根生加入了全性。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在三個月前,就被全性上下共同推選為代掌門,擁有向全體全性人員發號一次施令的機會。”


    “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這個人太能隱藏,也太神秘了。”


    說到這裏,管中虎忍不住感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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