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流火庭庭主歸無望有一些不安,猜不透震顫的原因。


    昊炎州北靠北極玄鐵枯山,枯山中有幾座火山,偶爾會噴發,引發地震,按理說歸無望對這種震動早已習以為常。


    但令他不安的,是這次震顫不是來自北極玄鐵枯山方向,依據他的感覺,震感是從東南方向傳來的。震感雖然輕微,但是那個方向從未發生過地震,這才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他叫來一名得力弟子,道:“去查一下,是哪裏發生了震動?”


    那名弟子還未走出大門,隻聽外麵傳來一個拉得極長的叫聲。


    “報……”


    這聲長叫,從流火庭大門外,穿過前院、大殿、花園,一直來到了歸無望的書房外。


    “稟告師父,出大事了!”前來報告的流火庭弟子,喘著粗氣,道:“鳳麟州的鳳鴻城遭遇天火襲擊,已淪為一片火海。”


    鳳鴻城與昊炎州接壤,恰好位於流火庭的東南方向。在昊炎州,離鳳鴻城最近的是西岐城,前來報告的弟子正是駐守西岐城。


    “具體怎麽迴事,詳細說來。”歸無望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此時,長老馬鼎城等管事的流火庭人,聽到緊急的報告聲,也趕到了歸無望的書房。


    那名報告的弟子平息了一下氣息,道:“弟子等在西岐城感知從鳳鴻城方向傳來一陣震動,劉師兄和我即刻禦劍飛行,前往查看。結果在鳳鴻城上空,看到一隻巨大的金翅鳥,上麵站著兩個老頭,其中一個白發老翁手持一件法寶,催動法寶釋放出天火,攻擊鳳鴻城。城外還有木木族人圍堵,隻怕鳳鴻城的百姓全部死絕,無一幸免。”


    “天火威力如何?”歸無望心裏其實明白,這天火的威力已非人力可擋。


    “勢不可擋,砸在鳳鴻城上,如山崩地裂一般,整個鳳鴻城淪為火海,還出現一個巨大的天坑。”那名弟子悲苦道:“我們去偵察情況時,被金翅鳥上兩個老頭發現,劉師兄為了掩護我逃離,此刻隻怕已經壯烈犧牲了。”


    說完後,憋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


    但是事態緊急,沒有人去關心他的淚水,也沒有人去安慰他,每一個人臉色凝重,尋思應對之策。


    洞陽館發出的信息果然是真的,歸無望猜測金翅鳥上的兩個老頭,多半是徐放山和那個神秘尊主。可是流火庭當日去西極流元雪山偵察劫族人的動靜時,卻沒有查到絲毫的動向,隻能說這幫人太狡猾。


    又或者是神秘尊主和徐放山自恃天火無敵,無需發動劫族人,直接就可以用天火毀滅仙原大地。


    “那兩個老頭,多半是徐放山及其尊主。”歸無望道。


    此時他的內心有些絕望,如此威力無窮的天火,憑流火庭的力量,猶如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


    “師兄,我們是不是先疏散城中百姓?”長老馬鼎城給出建議。


    既然無力對抗這強大的天火,隻能盡量挽救更多的百姓活下去。


    歸無望點頭道:“立即發布緊急公告,讓城中百姓快速離開城池,可前往北極玄鐵枯山暫時躲避。”


    北極玄鐵枯山沒有劫族這樣的野蠻民族存在,隻有一些鑄劍師及鑄劍山莊的人居住,他們都是中立的,神秘勢力應該不會波及他們。


    歸無望繼續道:“昊炎心決突破第五重以上的弟子,全部跟著我和馬長老,前去堵截金翅鳥,其餘弟子組織城中百姓撤離。”


    “師兄,其他城池怎麽辦?”馬鼎城問道。


    歸無望道:“西岐城離鳳鴻城最近,隻怕是來不及了,派人通知昊軒城、昊穹城,讓兩個城池的弟子快速組織百姓撤離。對了,再派一個人去雁湖城通知不喜他們,盡早安排百姓撤離。還有,也派一個人去通知洞陽館,讓他們也做好應對。”


    昊炎心決突破第五重的,隻有二十餘名弟子,剩下三十餘名弟子,根據安排,除了報信的,其餘全部去疏導百姓撤離。


    昊炎州是仙原大地最窮的一個州,流火庭的弟子都能吃苦,執行力強,一個個根據庭主發出的指令,快速行動起來。


    突破昊炎心決第五重的二十餘名弟子,在歸無望、馬鼎城的帶領下,禦劍向西飛行,直奔西岐城。


    可是還未到西岐城,老遠就已看到那隻巨大的金翅鳥,在陽光照射下,泛著金光。


    鳥背上站著兩個仙風道骨的老翁,其中一個臉色平靜,站在上麵穩如泰山。而另一個白發老翁雖然仙家風範,但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難以違抗的霸氣。隻見他雙手舉在頭頂上,托著一個正七角形的法寶,噴射出第一道天火。


    “轟”,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帶出巨大的衝擊波。


    昊炎州的城池比不得鳳麟州的城池,居民不多,商業不發達,城池不及鳳麟州的一半大。


    僅僅是一道天火,在強大的衝擊波下,西岐城幾乎夷為平地,同時在天火的高溫下,西岐城整個燃燒起來。


    城中的百姓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還未明白怎麽一迴事,就已經灰飛煙滅。


    禦劍飛行在空中的流火庭弟子,見到這一幕,是瞋目結舌。膽子小的,在一聲巨響及大地震顫下,禦劍不穩,差點跌落下去。


    毀掉一座城池,僅僅隻需、隻要、隻消、隻用一道天火,就輕而易舉將整座城池的建築、百姓、生靈化為灰燼,隻留下一個巨大的天坑和一片廢墟。


    流火庭有弟子囁嚅道:“師父,這如何頂得住啊?”


    這些流火庭的弟子雖然害怕,但是他們沒有退縮,仍是僅僅跟在歸無望的後麵。


    “現在不是絕望的時候,頂不住也得頂!”歸無望大喝一聲,道:“給我衝!”


    他們本可以逃命,但是他們不能逃,一旦他們逃了,昊炎城、昊軒城、昊穹城,甚至遠在玄州的雁湖城等城池,都將會遭到滅頂之災,城中的百姓將死在天火之下,無一幸免。他們必須為這幾座城池的百姓撤離爭取時間。


    他們是流火庭的人,堅守在昊炎州兩千年,秉承的是元帝的遺誌,要守護昊炎州的百姓。即便明知前麵是一條死路,他們也要以飛蛾撲火的勇氣,去硬剛他們無法匹敵的敵人。


    本有生的希望,他們卻選擇了死,隻為帶給更多人生的希望。


    即便害怕,流火庭的弟子沒有一個人逃離;即便明知不敵,每一個流火庭的弟子仍是挺胸向前。他們寧願壯烈的死去,給生命添上最亮麗的色彩,也不願當縮頭烏龜,屈辱地活著。


    這就是歸無望的執念,也是流火庭人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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