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在朗雲宮歇了一晚,第二天就告別杜衝等人,準備飛往鏡山。餘正則是雁湖城城主,杜衝安排他跟上,並邀請廣成子先去雁湖城看一下,目的也是展示洞陽館城池管理的成果。


    雁湖城是玄州的主城,曾經在天玄門治下有兩千年,廣成子就曾任過雁湖城的城主,對此城頗有感情,現在隨在洞陽館治下,但還是想去看看。


    在餘正則的陪同下,廣成子到了雁湖城,發現城牆和城樓都比以前高了,以前的一些舊房子經過翻修後煥然一新。


    天元路上,中間兩駕馬車的寬度鋪上了漢白玉磚,路兩旁幹淨整潔,商鋪裏的貨物對方整齊,沒有一絲雜亂。百姓的行為有序規範,沒有出現嘈雜混亂的景象。


    天元路看上去比當年繁華,但是缺少一股熱鬧的氛圍。


    廣成子感歎道:“沒想到才幾十年不見,雁湖城變化如此大,挺好。”


    餘正則道:“師祖,這都是按照景陽城模式管理的結果,城中不再有髒亂差的現象。”


    “杜宗主在城池管理上有一手,整條街道看上去井然有序。”


    在餘正則引導下,廣成子走在漢白玉磚上。


    根據城池管理規則,天元路中間的漢白玉磚上,隻有迎接貴賓或者有火警等緊急情況才可以走,廣成子走在上麵,很快引起了百姓駐足觀看。


    可是廣成子失蹤畢竟有快四十年了,而且出任道宗後,很少在雁湖城露麵了,年輕的百姓又怎會認得,紛紛猜測這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是誰,竟然還是城主親自陪同。


    隻有年過花甲的老人,隱隱約約記得老道士就是失蹤多年的廣成子。他們想上前打招唿,可是見到餘正則在場,沒有一個敢上前,按照城市管理規則,阻撓貴賓行進的,拘留七日。


    廣成子走著走著,發現了異樣,整個城市形象上去了,但是百姓變得拘謹許多,沒有人高聲說話,行動均是小心翼翼,害怕出什麽差錯。每個人都是各做各的事情,缺少交流。


    “正則,百姓們變了,沒有以前熱情了。”廣成子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疑問。


    “師祖,他們隻是變得更懂規矩了。”餘正則對此有些自得,這都是在他任城主期間做出的改變。


    “城市雖然變幹淨,可是那些窮苦的百姓怎麽可能做到呢?”很多年前過去了,廣成子仍然記得迴風裏的百姓穿著破爛的衣著,挑著大糞出城。


    “窮苦的百姓都趕出城外的村莊居住了,不能因為他們搞臭城市。”


    “那他們怎麽生活呢?”


    “師祖,不用擔心,他們本來生活適應能力就強,又給他們分了地,有地種,有收成,活下去不成問題。”


    廣成子歎了一口氣,他已經明白,洞陽館是用嚴苛的行政條例來管理百姓。雖然城市形象上去了,但是城市也失去了活力,這個度的把握上有些過了。


    他曾經對比四大州城池的管理,洞陽館之下的元州最嚴,天玄門治下的玄州最鬆散,流火庭治下的昊炎州是四不像。隻有朗雲宮治下的鳳麟州是最好的,管理條例讓百姓無法投機犯罪,又讓城市保持活力,商業保持了繁榮。


    杜衝不推行朗雲宮那一套,卻推行洞陽館這一套,隻能說是出於私心。


    以前的雁湖城奉行無為而治,除了對犯罪的打擊,其他方麵不怎麽約束百姓。城中的百姓是無拘無束,熱情淳樸,互相友愛。可是現在呢,百姓拘謹,人情冷漠,各掃門前雪,害怕觸犯管理條例,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廣成子已經沒有心情參觀下去了,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城主府。


    他曾經在這裏做了五十年的城主,對這裏的一事一物都很熟悉,可如今這裏早已是物是人非。府中都是洞陽館的弟子,這裏已經是洞陽館的地盤了,看不到任何一個天玄門的弟子,似乎與天玄門再無瓜葛。


    餘正則本來是請廣成子坐下休息喝杯茶,但是廣成子擺擺手,說:“老夫四處走走看看。”餘正則隻能亦步亦趨地陪伴在廣成子身旁。


    城主府處理公事、審判官司的大殿是翻修過的,沒有了以前的質樸。公堂書案所在的位置搭了一個台,坐在上麵可以俯視下麵來伸冤的百姓。書案換成了昂貴的花梨木,驚堂木拍下去,想必是更有威懾力。


    變了,一切都變了,已經沒有了那股親切感,隻有對百姓的高高在上和威嚴。


    廣成子出了公堂,來到後花園,雖然也有不少變化,但萬幸的是他當年任城主時種下兩棵柏樹還在,粗大的樹幹,高聳的樹冠,計算一下樹齡,現在應該有三百多歲,算得上古柏了。


    兩棵古柏算是給了廣成子一點心理安慰。


    餘正則猜到廣成子的心思,獻殷勤道:“師祖,這兩棵古柏是當年你親手種植的,我們是盡心盡力保護。”


    “難為你們了。”廣成子這話的意思,好像是難為你們沒有把樹砍掉。


    一個滿臉刀疤、麵目可憎的老人正在給柏樹塗藥,殺蟲除害,見到廣成子,老人愣了一下神,然後放下手中的活,跑到廣成子跟前接連磕頭,很開心很興奮,嘴上咿咿呀呀哼唧個不停。


    廣成子趕緊扶起老人,問餘正則:“這老人是誰?”


    “他叫啞伯,在城主府打雜有二十多年了,做事盡心盡力,很靠譜的一個老人。”


    啞伯抓著廣成子的手,是老淚縱橫,渾身顫抖著,激動不已。


    “他臉上這麽多刀疤,是誰這麽狠,下如此毒辣的手?”廣成子很同情啞伯。


    “啞伯身世非常悲慘,全家十三口被仇家殺害,隻留下他一人。他的麵容被仇家用刀子劃得橫七豎八,舌頭還被割下了半截,從此再也不能說話。”餘正則對啞伯身世做了詳細介紹。


    廣成子安慰了一下啞伯,吩咐道:“正則,施政講究‘仁心仁術’,你要好生待他,不能讓他再受更多的苦。”


    “是,師祖,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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