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合肥城破。


    居住在城裏的百姓們可謂是驚懼交加,唯恐亂兵會破門而入,他們全都躲在家裏,有些膽子大一點的就躲在門後,偷偷地從門縫裏向外窺視。


    離九江太守府不遠處有一座豪華的宅院,這裏便是駐守合肥的副將橋蕤的府邸。


    吳氏是橋蕤的妻子,入夜時分,橋蕤突然被太守陳紀派人叫出去之後,吳氏便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妙。


    等到城中響起撕殺之聲,她就知道敵人已經攻破城池了,吳氏坐立不安地擔心著丈夫的安危。令她更加憂心的,則是她的兩個女兒橋瑩和橋婉,她的這一對女兒雖然年紀不大,卻都有著傾城之貌,若是落入亂兵之手,那後果讓她都不敢想象。


    就在吳氏忐忑不安地等候丈夫的消息時,十五歲的長女橋瑩領著妹妹橋婉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橋瑩小臉慘白地問道:“母親,父親他還沒有迴來嗎?”


    吳氏伸手將兩個女兒攬在懷裏,強自安慰道:“瑩兒,婉兒,你們別怕,有母親在呢。”


    十三歲的小女兒橋婉將小腦袋藏在母親的懷裏,哭泣道:“母親,是壞人進城了嗎?我們會不會被壞人殺死啊?”


    吳氏摟緊小女兒,柔聲地道:“婉兒乖,別怕,有母親在,會沒事的。”


    這時,橋府的老管家橋元走進來焦急地道:“夫人,府門外被徐州軍包圍了,有兩位將軍在門外說要求見夫人。”


    吳氏先是被唬了個半死,後來聽到橋元口中說到求見這兩個字,她的臉上又露出一絲驚疑之色。


    吳氏:“橋元,你聽清楚了嗎?他們說的是求見?”


    “是的,夫人,那兩位將軍並沒有讓士卒們衝進府裏,而是讓他們守護在府門外麵。”


    吳氏聞言心中稍定,忙道:“既然如此,我這便出去見見他們。”


    “母親,你不要出去!”小女兒橋婉抱住母親的腿,哀求道。


    “母親…,”長女橋瑩也是欲言又止。


    吳氏抬手愛憐地撫摸著小女兒鬢角的發絲,然後狠狠心,扭頭對橋瑩道:“瑩兒,你看好妹妹,母親去去便迴。”


    說完,吳氏一咬牙,推開兩個女兒,邁步向門外走去。身後兩個女兒的哭泣之聲,讓她為之心碎。


    …


    橋府的門外,臧霸等得有點不耐煩地道:“仲台,不如我們直接進去等吧。”


    孫觀搖頭道:“不妥,我們打擾橋府的女眷已是不該,如果再冒昧地進入府中,一樁美事豈不是辦成了壞事,再說,橋府裏那兩位小娘,日後很有可能會成為咱們的主母,你我二人可得罪不起。”


    臧霸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對,若是唐突了主母,日後在主公那裏吹吹枕頭風,確實夠我們喝一壺的。”


    正說話間,府門一開,臧霸和孫觀抬頭看時,隻見從裏麵走出來一位黑紗蒙麵的女子,身旁還跟著那位剛才打過交道的橋府管家。


    孫觀整理一下凱甲,上前施禮道:“這位想必就是橋夫人,末將孫觀給夫人見禮。”


    臧霸也同樣施禮道:“末將臧霸見過橋夫人。”


    吳氏忙還禮道:“兩位將軍,妾身如今已是階下囚,如何敢當二位將軍如此的大禮。”


    孫觀陪笑道:“夫人言重了,兩軍交戰,與家眷何幹?隻是,我們二人擔心夫人和府中二位小娘的安全,故而帶兵前來保護。”


    吳氏不敢相信地道:“果真如此?那妾身可要多謝二位將軍!”


    孫觀又道:“夫人,如今合肥不太安全,我二人欲派人護送夫人一家前往下邳城,還請夫人迴去之後收拾好行囊,再過幾日,我們便派人護送夫人一家上路。”


    “啊!”吳氏嚇得一聲驚唿。


    孫觀安慰道:“夫人不必擔心,尊夫橋蕤將軍到時也會一同前往。”


    吳氏驚喜地問道:“什麽,我夫君他還活著?”


    孫觀笑道:“不錯,橋蕤將軍隻是失手被擒,夫人若是能勸他歸順我家主公,則夫人一家日後必將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吳氏聲音顫抖地道:“二位將軍放心,我一定會說服他的。”


    “如此便好!我二人便先行告退,請夫人迴去早做準備。”孫觀和臧霸向吳氏告辭,然後帶著士卒離開,隻留下一隊人馬守護著橋府。


    吳氏迴到院子裏,等身後的院門關上之後,她渾身就像是虛脫了一般,差一點就軟倒在地上,吳氏伸手撫在胸口上,嘴裏喃喃自語道:“夫君沒事,沒事就好,真是佛祖保佑!”


    吳氏迴到後宅,立刻吩咐管家帶著仆人去收拾行囊,又領著貼身的侍女去收拾家中的金銀細軟。


    忙了一會兒,吳氏忽然想起來自己那兩個寶貝女兒,連忙轉身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


    劉旭得知陳登攻取合肥之後,下令讓陳登先兼領九江郡太守,並且讓臧霸、孫觀、尹禮、吳敦四人領三萬人馬駐守在合肥城。


    這天上午,李誠、石方和徐盛三人率領一支一萬多人馬的軍隊從合肥趕往下邳城,隊伍之中還夾雜著幾輛裝飾豪華的馬車。


    一輛最大的馬車上麵,橋蕤正有氣無力地靠在馬車車廂上發呆,吳氏則陪在一旁小聲地勸慰道:“夫君,那劉太尉也是朝庭的重臣,夫君歸順於他,別人也不會說夫君有什麽不是。”


    橋蕤哭笑不得地道:“夫人,咱們這次歸順的可是太尉家的二公子,和劉太尉有何幹係?這位二公子現在擁有的勢力可比他的父親劉太尉還要雄厚。”


    吳氏笑道:“那不是更好嗎?太尉有聲望,他的兒子又有本事,這樣夫君投奔他們不是更有前途。以妾身想來,等夫君到了徐州,小劉史君想必一定會重用夫君的。”


    橋蕤自嘲地笑道:“你以為他們看重的是我嗎?夫人,你錯了,他們看重的是咱們的兩個女兒。”


    說完,橋蕤一掀馬車的窗簾,手指著前麵跟在兩個女兒的馬車前後的大批徐州士卒道:“夫人,你看女兒那邊的護衛,再看看咱們馬車前後的護衛,便會知道他們所圖的到底是什麽?”


    吳氏吃驚地伸手捂住嘴巴,然後驚慌地問道:“他們這是想要將咱們的女兒送與何人?”


    橋蕤:“還能有何人,一定是劉太尉家的那位二公子,現在的徐州刺史劉旭。”


    吳氏聞言眼睛一亮,美麗的臉頰上頓時變得光彩照人,她笑嫣如花地道:“夫君不是說這位小劉史君很有能力嗎?那咱們女兒許配給他,到也不失為是一樁美事。”


    橋蕤鬱悶地道:“可是,以這種方式嫁出去女兒,實在是令我難堪之極。”


    吳氏小聲嘀咕道:“誰讓你帶兵打不過人家呢!”


    橋蕤聞聽此言,頓時為之氣結,一張俊逸的臉上布滿了黑氣。


    …


    前麵的馬車之上,一對姐妹花早已沒有了昨日那幅悲傷的表情,妹妹橋婉伸手挑起馬車的窗簾,指著外麵的山林、田野、小河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姐姐橋瑩則是手托香腮,微笑著聆聽妹妹說話。


    橋婉伸手推推姐姐橋瑩問道:“姐姐,你說,徐州那邊的下邳城有咱們這邊的合肥城大嗎?”


    橋瑩淺淺一笑道:“姐姐也不知呢?這話你該去問父親才是。”


    橋婉微微一皺小瓊鼻子道:“我可不敢,對了,姐姐,你知不知道,聽說徐州現在的刺史還是個小孩子呢?”


    橋瑩好奇地問道:“婉兒,這話你是聽何人說的?”


    橋婉羞澀地笑道:“我是前幾日在父親的書房外麵,聽到父親和程叔父說的。”


    橋瑩用手指戳著妹妹的小腦袋道:“你啊!膽子可真大,也不怕被父親他們發現。”


    橋婉衝姐姐吐吐可愛的小舌頭,然後調皮地道:“我還知道,父親他們就是被那個叫劉旭的小男孩帶兵給打敗的。”


    橋瑩嚇了一跳,伸手捂住妹妹的小嘴,小聲地道:“你瘋啦!不怕被父親聽到嗎?”


    橋婉掙脫了姐姐的小手,噗嗤一聲笑道:“姐姐,你可真是膽小,父親他們乘坐的馬車離著咱們老遠呢。”


    橋瑩手指挑開馬車的窗簾,向外麵看了一眼,這才安心下來。


    “姐姐,你說咱們這次前去下邳城,能不能見到那個小男孩劉旭?”


    橋瑩嗔怪地道:“你別總是小男孩,小男孩的叫,人家可是正經的徐州刺史,比咱們父親的官都大呢。”


    橋婉撇撇小嘴,不服氣地道:“官再大,他也還是個小男孩。”


    橋瑩伸手扶住額頭,對自己這個不講理的妹妹真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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