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文和沈玉芝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以為兩人的婚事已經定下了,心裏忐忑不安。顧允文和沈玉芝陪在沈宗周身邊,沈宗周背著手,看杜鵬飛和傅山過招切磋。兩人用的都是無雙拳裏的招式。這無雙拳純係剛猛一路的拳術,杜鵬飛使起來虎虎生威、聲勢驚人、傅山身子稍單薄,又帶著幾分書生氣,打出這剛勇的拳術有幾分不太相稱。兩人在一片水柳數邊過招,淩厲的拳風將柳枝柳葉颼颼的切下來。


    傅山不住的後退,杜鵬飛招招進逼,傅山抵擋不住杜鵬飛的拳勢了。他退了兩步,雙掌一措,使出普陀寺的“達摩開山掌”來。杜鵬飛猛喝一聲,一拳唿的朝傅山麵門打出去。傅山身子往邊上一避,一掌往杜鵬飛腰間斜削。


    杜嬋在旁邊拍手叫好,沈宗周專注的看著兩人的拳掌走向。傅山使出達摩開山掌來,十餘招過後將劣勢扳迴了。他運掌成風,攻守趨避,和杜鵬飛鬥了個難解難分。


    田姨娘對沈宗周說道:“老爺,拳法練到杜公子這樣,是不是就是最強的拳術了。”她想讓沈宗周誇杜鵬飛,沈宗周搖頭說道:“這還差的遠呢,他在魏忠賢手下連十招都走不上。不過也算難得,畢竟小小歲數。”


    傅山一套達摩開山掌打完了,身子如紙鳶駕風般往後退出兩丈。杜鵬飛向傅山一抱拳,沈宗周迴顧顧允文和沈玉芝說道:“你倆最近練得怎樣了?過去演示給我看。”沈玉芝含羞對顧允文說道:“荒廢了這麽久,肯定比不上他倆。”顧允文手中折了一根柳枝說道:“我的不用寶劍,用樹枝領教一下姑娘的高招。”沈玉芝臉帶紅潮的往前走過去,顧允文提著樹枝走上前笑道:“小生劍術荒疏,姑娘手下多留情則個。”沈玉芝也說俏皮話:“我盡量讓著你點。”顧允文一腳往前邁出半步,樹枝下指,做了一個起手式。沈玉芝向顧允文拜個萬福,她幾乎要笑出來了,抿著嘴雙掌在胸前一前一後的交叉著。顧允文笑道:“姑娘先請。”沈宗周在後麵說道:“唉,怎麽還叫姑娘。很快就是小兩口了。”沈玉芝臉上又是一陣紅潮泛過,顧允文笑道:“內子請先出招。”田姨娘在後麵咯咯一聲笑出來,沈玉芝肅容一掌向顧允文劈過來。顧允文還招“蒼鬆迎客”,樹枝一端往沈玉芝的肩上挑去。


    顧允文一出招,沈宗周“咦?”了一聲,田姨娘忙問是怎麽迴事,沈宗周搖頭不答。沈玉芝斜跨這一腳,一掌自下往上,往顧允文的腰間斜削。顧允文腰身一擺,扭著手腕一劍挑向沈玉芝臉上。沈宗周在後麵看著,又是“咦”的一聲。


    顧允文和沈玉芝點到為止的過招,沈宗周喃喃的說道:“允文不知道什麽地方練錯了,這套劍法從頭到尾就不對。”沈宗周手中比劃著顧允文的劍招,隻是搖頭。田姨娘幾人在旁邊,不時的叫一聲好。忽然沈玉芝大著膽子,手掌陡然一轉,貼著樹枝上撫。待到手掌到了樹枝的中間,她掌起掌落,一掌拍在樹枝中間,樹枝啪的一聲折斷了。


    這本來是一招用深厚的內力打斷敵手手中長劍的掌法,沈玉芝看顧允文手中樹枝折斷了,往後躍出。她甜甜的笑著看顧允文,有些得意的樣子。顧允文向沈玉芝長揖下去,說道:“內人掌法精妙,為夫甘拜下風。”田姨娘幾人又笑起來,沈玉芝跑上前,抓住顧允文的胳膊說道:“我不是故意打斷你的樹枝的。”顧允文笑道:“比武切磋,有什麽故意不故意的,內人武功精進如此,為夫看了欣慰的很呢。”沈玉芝急了,她待要咬顧允文一口,旁邊沈宗周幾人看著。遂學著小玉的樣子,在顧允文腿上踢了一腳。自己使性子跑開了。沈宗周笑說“兩人很有小夫妻樣。”田姨娘幾人在旁邊大笑,顧允文搖頭說道:“這劍法本來就有許多疑難之處,荒廢了一個多月,越發不成個樣子了。”沈宗周說道:“你不知道哪裏練錯了,我迴去好好看看這劍譜,迴來在指教你們。”他又對杜鵬飛幾人說道:“你們將所練的武功練熟了,這幾套武功真要練到家,你們就可以和當今武林的一流高手一較高下了。”


    田姨娘忙問道:“那現在他們練得算怎樣?”


    沈宗周說道:“比如識字讀書,他們才認的字,讀得懂一些書裏的話。那些一流高手就好韓柳李杜。”田姨娘聽了點點頭。沈宗周看過顧允文幾人練武,對幾人點評褒獎了一番。大家迴到沈玉芝的屋裏,沈玉芝自己坐著。她不似小玉那般隨性。這時踢了顧允文,才想著顧允文會不會生氣,想著怎麽和顧允文和解。顧允文渾不在意,沈玉芝試著和顧允文說道:“小玉帶來的東西還剩一些,今天給爹爹做了吧?”顧允文說道:“對,給老爺做上。那些菜吃著就和島上的不一樣。”沈宗周哈哈笑道:“他小兩口鬧別扭了,拿我當筏子。也好,那些野味我也嚐著愛吃。”沈玉芝撒嬌叫聲“爹”。沈宗周哈哈大笑,沈玉芝的心事她全看在眼裏。沈玉芝不禁又討好父親:“爹爹,放在我這裏的那壇百年陳釀的花雕酒咱們也喝了吧?正好就著那些野味。”


    沈宗周點頭說道:“先喝了,以後有好酒了,我再拿過來一些。今天大家高興。”沈玉芝興興頭頭的去拿酒,說道:“可惜小玉不在,她最愛喝酒的。這酒我上次沒舍得拿出來給她喝。”她說著帶著夏雨荷出去拿酒。


    大家又重開酒宴,沈宗周甚是高興,開懷大飲。


    沈宗周也喜歡西山島這邊的熱鬧,他一麵張羅著沈玉芝和顧允文的婚事,有空就過來西山島這邊,給顧允文幾人指點武功,和大家一起開酒宴。


    忽忽兩個多月過去了,顧允文和沈玉芝的婚事已經定了下來,是在一個月後成婚。沈宗周和幾位護法忙著張羅婚事,——主要是邀請那些沈宗周的江湖和商場朋友。顧允文每天站在湖邊的一塊懸崖上,望著西北方向出神,一站就是幾個時辰。


    婚期臨近,這天陪著顧允文,在湖邊站了半天,迴到沈玉芝的屋裏時沈氏兄弟來了。


    沈嵩對沈玉芝說道:“小妹,爹說你和允文的婚事的推遲幾天。”


    沈玉芝眼中露出天真的不解和失望問道:“是不是又有什麽事情還沒周到,要還打理一下?”沈嵩說道:“武當派的幾個人爭奪掌門之位,據說門人們分成好幾派,血鬥好幾場了。武當派的幾個掌事的人彈壓不住,邀請爹前去主持大局。”沈玉芝罕見的抱怨道:“他們門派的鬥爭,爹爹去做什麽?”沈嵩說道:“魏忠賢幾個月沒有動靜,爹說魏忠賢眼下可能會卷土重來。幾位叔叔得守著西山島,你們得陪著爹爹去武當派。”沈玉芝“哦”的一聲,拉著臉出去了。沈峰在後麵喊道:“小妹你們收拾行李,明天就過西山島來。武當派的人盼爹盼的望眼欲穿,住在西山島催促爹爹早些啟程。”沈玉芝不答話的走了。


    晚上顧允文收拾行李,打開櫃子,裏麵全是小玉的衣服和首飾。顧允文又陷入對小玉強烈的,幾乎是對他的一種煎熬的思念裏。他甚至想著能不能不去武當山,再去掛月峰看一趟小玉。顧允文推算日子,小玉臨盆在即。想到沈玉芝平素不顯山不露水的,一提到婚事有故推遲,竟而發起脾氣來。顧允文兩下為難,兩下歡喜。他心緒煩亂,漫不經心的從櫃子裏拿出自己要穿的衣服。沈玉芝進屋了。


    沈玉芝說道:“我來看看你的行禮收拾的怎樣了?”


    顧允文說道:“沒什麽,就是幾件衣服而已。”


    顧允文從沈玉芝那裏學來的,別人到屋裏了先給人倒杯茶。顧允文給沈玉芝倒了一杯茶,沈玉芝握著茶杯,看著櫃子裏問道:“這些都是小玉的嗎?”顧允文點頭笑道:“大家都不喜歡她的黑衣服,她到那裏就先買一大堆衣服。”沈玉芝歎道:“這次去武當派,不知道又會耽擱多久。”不知何故,顧允文忽然也想推延婚期。他說道:“往後推一推也好,小玉過不久就要迴來了。”沈玉芝笑道:“你說她會不會殺了我倆?”顧允文笑道:“那我就伸過脖子,讓她殺。”沈玉芝笑道:“我也這樣,畢竟是我負她在先。”


    沈玉芝坐了一會說道:“早上你早些過來,我們盡早趕去爹那邊。”


    顧允文應著,兩人在燈下默坐一會,沈玉芝迴去了。


    第二天早上,顧允文幾人都是兵刃在身,去西山島那邊。沈宗周已經整裝待發了,他又將守島事宜向幾位護法囑咐了一遍。護法們送沈宗周諸人到西山島西岸的港口處。沈宗周幾人坐船往西而去。


    幾人在太湖西岸上岸後往北到長江南岸的金陵,金陵的赤霞城分舵人眾備好船隻,沈宗周幾人坐船溯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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