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說道:“督脈點神道、名門,任脈點天突、氣海。”兩個專攻任督二脈的護法出手如電,點了周孝說的這四處穴位。周孝又說:“衝脈中注、四滿,陽維啞門肩井。”另外兩個護法手法各異,打了顧允文這四處血脈。周孝說著,那四名護法突突的應聲出手。顧允文在那四人手中,時而仰麵朝天、時而俯身向地,在四名護法的手中團團旋轉著。顧允文身氣血亂衝亂撞,如欲炸裂一般。他難受之極,強忍著不叫出聲。


    四名護法認穴出手奇準,沒有半毫的差池。又是半個時辰過去,顧允文身上八脈穴位都被四名護法一處不漏的點了一邊。到了收手時,一位護法一轉顧允文的身子,把顧允文抱在懷裏。四名護法像是激戰過一場似得,都嘶嘶喘著大氣。顧允文額頭上汗如雨下。那個抱著顧允文的護法把顧允文放在床上,小玉看顧允文火紅的臉頰慢慢的又變得青紫。四名護法站在船艙裏,相互看著,不滿的搖頭歎息。


    小玉看顧允文神情委頓,強忍住渾身的難受不叫出聲來。沈玉芝問道:“周叔叔,他傷勢怎樣?”一個護法搖頭說道:“這老妖物不知練得什麽邪門武功,眼下雖然保住了顧公子,卻也是兇多吉少。我們上島再說。”小玉臉貼著顧允文的額頭和臉頰,顧允文額頭滾燙,顧允文卻渾身冷的牙齒打顫。小玉初時被皇宮內那太監打傷,也是這等外冷內熱的。顧允文甚至清醒,他嘴皮在動著向小玉說了幾句什麽。小玉聽不清楚,把耳朵貼在顧允文的嘴邊,顧允文氣息微弱的說道:“給幾位護法道謝。”他幾乎連這幾個字說的力氣都沒有了。小玉心下對幾個護法感激,走到幾個護法麵前,盈盈拜一萬福,又向周孝特意一拜。幾位護法也勉強笑著說:“姑娘不必如此,公子的傷勢才算是十分好了一分。”小玉到顧允文身邊,顧允文又顫著牙齒說什麽,周孝內功高超精純,他卻聽得清楚,說道:“少俠說害冷,讓姑娘給他穿上衣服。”沈玉芝在旁邊看著,也有些不忍,過來給小玉幫忙。小玉少女心性,這檔子裏,還戲弄沈玉芝。她故意把顧允文的內衫給沈玉芝,讓她給顧允文穿上內衫。沈玉芝小心不讓自己的手碰到顧允文的肌膚,給顧允文穿衣服。偶爾手碰到顧允文的肌膚了,手像是被燙到一般趕緊縮迴去。


    小玉不做聲,他給顧允文穿好衣服。顧允文渾身打顫,那邊的李忠說道:“我身上也害冷,隻是沒這般嚴重。”


    幾人在船艙裏忙著,外麵前來接應的船隻已經和大船會和了。這時已經快到西山島了。


    沈玉芝看小玉用手給顧允文臉上身上搓著取暖,顧允文說什麽小玉就把耳朵貼在顧允文的嘴邊,仔細的辯聽。沈玉芝在旁邊站著,似乎懵懵懂懂的體會到一種自己從來沒見過、明日聽說過,甚至不知道這世間存在的一種男女之情。她眨著兩隻大眼睛,看著顧允文和小玉,小玉偶爾記起沈玉芝,迴頭看一眼沈玉芝。


    前來接應的西山島船隻要去追趕魏忠賢,周孝出去製止住那些船隻。一個高手的護法背著顧允文,一行人上了西山島。


    大家來到金頂大殿中,沈宗周身著天青色布衫,和他的小妾在大院中不安的踱步,一見周孝幾人進入大院,沈宗周先問道:“湖麵上不平靜嗎?”周孝和沈氏兄妹上前向沈宗周見禮,沈宗周的那個小妾先問道:“二公子呢?沒和你們一起迴來嗎?”周孝臉現難堪之色,頗難啟齒的說道:“老爺,二公子被人劫走了。”沈宗周一驚,問道:“怎麽迴事?”他的小妾先大驚小怪的叫起來:“哎呦,這裏還有這幾人受傷。”周孝看看眾人,沈宗周知道事有蹊蹺,不便當著大家說。他說道:“幾位兄弟們辛苦了,都下去吧。幾位護法和我進去。”大家說著進入金頂大殿中。


    那個高瘦的護法將顧允文放下來,沈宗周著急沈峰,先不理會小玉和顧允文,問沈峰的消息。周孝說道:“我們幾人將這位顧公子和小玉姑娘請上船。早上已經快到西山島了。魏忠賢和一個隨從駕著一艘小船,追上我們。老四被魏忠賢打傷,二公子正在給老四療傷,我們一個疏忽,二公子就被魏忠賢劫走了。這位公子為了保護二公子,也被魏忠賢打傷,命在垂危。”


    沈宗周問道:“隻是劫走了?可沒傷到峰兒?”


    周孝說道:“魏忠賢節奏二公子是為了要挾老爺,目下還不會加害於二公子。”沈宗周沉吟片刻,說道:“魏忠賢可曾說了什麽?”周孝又將經過詳述一遍,又將幾人給顧允文療傷之事略略說說。沈宗周說道:“這老而不死的老妖物,在朝廷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眼下又鬧到我赤霞城這裏了。我這裏早上也起了一點風浪,鳳兒掛了點彩。”鳳兒是沈宗周的這個小妾,名叫田金鳳。周孝問端的,卻是玉麵狐趁著沈宗周和田金鳳才在熟睡之際,徑直闖入沈宗周的屋裏。這田氏身上被玉麵狐抓傷。


    沈宗周問道:“劉兄弟怎樣?傷的重嗎?”


    劉義笑道:“和那老妖物對了一掌,受了點小傷。倒是這位小兄弟,傷勢嚴重,命在旦夕。”沈宗周聽了,這才去看顧允文。顧允文臉色紫青、牙齒打顫。他想給沈宗周行禮,卻沒有力氣。沈玉芝就要出口求沈宗周救顧允文,沈宗周摸摸顧允文項間的脈搏。他臉色微變,周孝忙取開顧允文的衣服,露出顧允文肩上的掌印給沈宗周看。沈宗周臉色大為詫異,他把自己的肥厚的手掌按在顧允文肩上的掌印中,不禁驚訝的叫出聲來:“陰陽和合手。”


    沈宗周張著小嘴,怔在當地,半晌作聲不得。沈玉芝問道:“爹,他傷勢怎樣?有得救嗎?”沈宗周搖搖手,示意別打攪他。沈宗周怔了一會,周孝才說道:“老爺,正是陰陽和合手。”


    沈宗周又看看顧允文,顧允文傷勢嚴重。棱角分明的眼鼻眉毛,為了忍受劇痛而被扭曲的曲線,頗讓顧允文有些失體麵。沈玉芝又說道:“爹爹你救救他吧?”沈宗周聽女兒以“他”稱唿顧允文,有些意外的看一眼女兒。小玉在顧允文身邊片刻不離,沈宗周問道:“這個姑娘就是殺害大老爺一府上下七十條人命的那姑娘?”周孝說道:“人多是她師父殺的,這姑娘為了救二公子,往魏忠賢身邊走了幾步。這位公子為了護著這姑娘,才被魏忠賢打傷的。”


    沈玉芝又出手向沈宗周求情,沈宗周猶豫著救不救。小玉往前向沈宗周下拜說道:“事情是小女子一人所為,這位公子對這些事一無所知。求城主發發慈悲,救他一命。小女子的罪過血債血償,一人擔當。”沈宗周對沈玉芝說道:“爹爹要救這位公子,須得將本派內功傳授心法傳授與他,此事非同小可。不然人命關天,我豈有袖手旁觀之理?”沈玉芝低頭不言語。


    大家看沈宗周決意不救顧允文,小玉這時才意識到顧允文命在垂危。小玉過去趴在顧允文的胸口,哀哀的哭泣起來。


    沈玉芝眼睛裏淚花打轉,又求沈宗周。田氏婦人心腸,又看顧允文長得英俊,這時也求起沈宗周來。沈宗周煩躁起來,說道:“幾位護法每天輪流給他輸真氣,散去他體內的寒毒。我看他內力修為也頗深,十天半個月以後他的內傷可有好轉。不過受了那老妖物的一掌,以後他不能在練武,是個廢人了。”沈宗周說著轉身離開,邊往外走,邊說道:“把他倆關起來看住,以後在發落。”沈玉芝叫道:“爹爹,他是為了救二哥受的傷。”沈宗周往外走著說道:“不然他倆已經扔在絕命崖下喂魚去了。”意思是自己正是看著這一點上,才暫緩對顧允文和小玉的處罰的。


    護法們不敢怠慢,隻得去背顧允文。小玉趴在顧允文身上,不讓護法們碰顧允文。護法們看著小玉哭了一會,強行拉開小玉,抱起顧允文。小玉跟著幾個護法,出了金頂大殿。沈宗周一個人站在院牆邊的一顆銀杏樹下,抬頭向天思忖著什麽。小玉想過去在求求沈宗周,周孝說道:“姑娘走吧,別打擾了老爺。”幾人出了金頂大殿的院子,穿過兩條小巷,又進入一座和民居相仿的小庭院裏。庭院裏金色的柳枝在微風中飄舞著,幾株果樹鮮花怒放。小玉和顧允文被安置在東首的一間屋子裏。


    周孝又探探顧允文的脈搏,他和兩個護法幫顧允文運了一迴氣,沈宗周差人來叫幾位護法過去議事。屋子裏隻剩下小玉和顧允文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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