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說定後,完顏阿若便要去吩咐酒樓當中的人。


    ——完顏阿若好歹是完顏家唯一的後人。


    家產自然是豐厚的。


    酒樓鋪子啊啥的,他有不少。


    不過在此之前,他都沒怎麽打理過。


    百裏行川要待在他的酒樓,完顏阿若自然要去給百裏行川選一間好的。


    不過,這時候,百裏行川叫住了完顏阿若:“大人莫急,你先聽行川把話說完。”


    百裏行川這話說得可真是久。


    若是尋常,完顏阿若早就沒了耐心,揮揮手不耐煩道:“你有話就快說,磨磨唧唧,一次兩次,你還有完沒完?”


    但是跟他說話的人百裏行川,況且如今百裏行川也答應了要留在他的酒樓。


    完顏阿若自然沒有什麽好著急的。


    行川要多跟他說會話,他還巴不得呢。


    因此,完顏阿若聽了之後,對百裏行川道:“行川你說,我聽著就是。”


    於是,百裏行川才又說道:“行川還需要大人找四五個聰明伶俐一些的庖師過來,唔……其實不是庖師也可以,一些聰明伶俐的少年人也行。”


    完顏阿若疑惑:“找他們來做什麽?”


    百裏行川解釋道:“大人莫不是忘了,昔日裏,有間酒樓的庖師,可不止行川一人。


    臨堯城尚且如此,如今到了京師,大人的酒樓裏若隻有行川一人,行川哪裏忙得過來?


    所以行川還需要先教會一些庖師,或者聰明伶俐善學之人,怎麽做炒菜。”


    反正炒菜的方法前所未聞。


    所以,是不是庖師,其實也不是那麽重要。


    像他和大狗子二狗子三人,當初跟小弟學做菜之前,便沒有進過廚房。


    主要的一個,是聰明伶俐一些,接觸新鮮的事物,快些的人。


    百裏行川的話說完,完顏阿若便聽得大驚:“什麽?行川你……要教別人做炒菜?”


    震驚完之後,完顏阿若便是阻止:“那怎麽行?炒菜可是你安身立命的本事。


    行川可聽說過一句話: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若到時候,他們都學會了,你還怎麽在京師立足?”


    行川純族之人的身份,本就不利於他在京師立足。


    若是他還失去了那唯一的本事……


    ……還不得被人欺負死?


    行川到底還是太良善,不知世間險惡。


    百裏行川不在意道:“大人,您多慮了。


    臨堯城的酒樓,幾乎每一個庖師都會做炒菜,但大人在臨堯城時,可吃過其他酒樓的炒菜?”


    完顏阿若想了一下,這個還真沒有。


    他有些不解:“這是為何?”


    百裏行川自信道:“因為其他酒樓的炒菜,不過方能入口爾,唯有我們有間酒樓的炒菜,才能夠算得上是真正的美味。


    其他酒樓的庖師,不過從我們這兒,偷學了些許皮毛。


    即使是我們有間酒樓的其他庖師,跟我和幾位哥哥學炒菜的時候,沒個三五年,也隻能做一些簡單的炒菜。


    這樣簡單的炒菜,雖然說去到別家,或者獨立出來,混個小酒樓還是可以的。


    但跟我們有間酒樓卻比不得。


    別說我們炒菜的功夫,比他們嫻熟。


    炒菜博大精深,即使是給他們三五年的時間,他們也不能把我和哥哥們身上這一身的本事,都給學會了。


    所以啊,在臨堯城,唯有我們有間酒樓的炒菜,才最正宗。


    而且,還有各種花樣。


    讓人百吃不厭。”


    完顏阿若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百裏行川的那兩個哥哥,他知道。


    有間酒樓有三個聲名在外的庖師。


    一個大狗庖師,一個二狗庖師,還有一個就是行川。


    不過,聽這名字,完顏阿若便知道:


    那所謂的大狗庖師與二狗庖師,應該算得上是行川的師兄……


    而百裏聞風,則是行川的親弟弟。


    …………


    額,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完顏阿若此刻,內心當中有些狐疑:


    這炒菜,原來這麽難學?


    其實,不止是炒菜,每一行,都得下苦功夫,才能夠學會。


    不然的話,最多也就學點兒皮毛,最終也不過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徒惹人笑話。


    百裏行川和大狗子他們之所以學炒菜學得快,是因為百裏聞風在他們身邊一個耳濡目染。


    有什麽要注意的地方,都告訴了他們,根本沒有藏私。


    而到了其他人那裏,這些人沒有跟百裏聞風他們整日裏待在一起也就算了,他們之前沒有接觸過炒菜,乍然接觸到新鮮的事物,要好一陣子才能接受過來。


    與百裏聞風他們之間有著一層隔閡,即使是百裏行川他們沒有藏私,他們也不一定能夠一點就透……


    即使是到了後來,這些人與百裏行川他們相熟了,可是炒菜,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


    若沒了領路人,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走。


    所以,沒個六年五年,十年八年的,這些人根本不敢出去自立門戶。


    到了京師這裏,自然也是一樣的。


    百裏行川說完了一長段之後,又接著說道:“況且大人挑選的都是可信之人,行川信大人,自然也不怕被人搶了飯碗。”


    這話完顏阿若愛聽。


    他一聽,覺得也是。


    他的人,哪裏敢對行川生出什麽不好的心思?


    就算是旁的人,打聽到了行川炒菜的法子,可是,人家也不一定能夠學去啊……


    在臨堯城的時候,完顏阿若的手下,就從來沒有給完顏阿若買過其他酒樓的飯菜。


    但以行川的性子,他肯定是不會藏私的。


    所以那些炒菜的法子,有心之人隻要稍微過去打聽,便能夠打聽出來。


    但即使是如此,臨堯城中其他酒樓的飯菜,也比不上有間酒樓的。


    ——這說明啥?


    說明這炒菜雖然看著簡單,但是很難被人學了去啊……


    況且,從臨堯城到京師的路上,也是行川在做菜。


    他做菜的時候,可沒有避著眾人。


    他的手下,覺得稀奇,過去看熱鬧,行川還跟他們講:


    那罐子裏白色的膏狀物是豬油,是用豬的肥肉炸出來的,炸的時候有些危險,不要輕易嚐試……


    他在一邊都覺得自己這幫手下無禮,把人給轟走了。


    ——可見行川平日裏,便是一個不藏私的人。


    完顏阿若一拍腦袋,想到了許多。


    又聽了百裏行川這樣說。


    當即也沒什麽顧慮,道:“那行川我這就去找人。”


    百裏行川向完顏阿若行禮:“有勞大人了。


    這幾日,行川會教大人府上的庖師做菜。


    行川以後去了酒樓,怕是不能每日給大人做菜了。


    教府上的庖師做些許菜,大人有了新的庖師,也不必分心掛念行川。”


    完顏阿若聽了百裏行川的話,臉色一白,他十分難過道:“行川……你以後不給我做菜了嗎?”


    話沒說出口的時候,完顏阿若還隻覺得十分難過。


    話一說出口,完顏阿若頓時覺得,天好像都塌了一塊。


    他甚至都有些想要改口:


    不如就不讓行川去酒樓了吧……


    百裏行川見了完顏阿若這樣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道:“大人,酒樓就在那裏,難道大人還怕吃不上我做的飯菜麽?


    大人對行川有恩,隨時想吃,行川都能替大人做。


    不過是行川怕到時候酒樓忙了,行川顧及不到大人,委屈了大人。


    況且……”


    百裏行川頓了頓,神色有些黯然。


    完顏阿若趕忙問:“況且怎麽了?”


    百裏行川臉上浮現一抹淺笑:“況且,行川不一定能夠一直待在京師。


    若是到時候行川出了意外,大人受行川牽連,再也吃不上炒菜,便是行川的罪過了。”


    完顏阿若臉上浮現了怒容:“行川這是說的什麽話!難道行川認為,我完顏阿若,護不住你和小弟嗎?


    若是我護不住你和小弟,那我以後,也不配吃這炒菜!”


    完顏阿若是真的生氣:


    行川為人良善,又從不與人為惡。


    京師雖然是貴族遍地走。


    但他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講道理是對著同為貴族的人來的。


    至於低他們一等的人,他們自然是沒有必要講道理。


    百裏行川雖然是純族之人,但有完顏阿若護著他,誰還敢來找他百裏行川的麻煩?


    不承想,百裏行川卻是已經提前想到了自己不好的結局……


    這讓一心護著他,想讓他過安生日子的完顏阿若氣得不行。


    ——他氣的是百裏行川的過分通透!


    以及百裏行川對他的不信任……


    百裏行川無奈一笑:“大人,您先聽我說完。


    行川說的意外是其一。


    就算沒有意外,行川以後也不會一直待在京師的啊。


    當初離開臨堯城的時候,是因為臨堯城亂。


    待以後,皇帝任命了新的知府大人,臨堯城恢複了往日的安定,行川還是想要迴去的。”


    ……行川這話說的沒問題。


    完顏阿若一時沒有反駁。


    當初他勸行川離開臨堯城的時候,行川都不太肯。


    所以,他肯定是對那臨堯城,有著很深的感情的。


    想到行川終有一日要離開。


    完顏阿若心裏頭又很不是滋味了。


    百裏行川卻全然當做沒有看出來完顏阿若情緒的那一點點低落,繼續道:“所以我才讓府上的庖師學會炒菜。


    以後,即使行川不在大人身邊了,大人也能吃到令人心情愉悅的飯菜。”


    完顏阿若勉強笑了一下,道:“行川說的是。我這就去找人。”


    百裏行川聽了,笑著給完顏阿若行了一禮。


    完顏阿若見百裏行川一副寵辱不驚的平淡樣子,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他匆匆叮囑了百裏行川一句:“行川你自己在府中隨便逛逛,我去給你挑幾個聰明伶俐的人過來。”


    說完之後,也不待百裏行川迴應,便頭也不迴地走了。


    百裏行川在後麵喊了一聲:“大人……”


    完顏阿若也沒有迴頭。


    ——到底完顏阿若內心當中,還是有一些生氣的。


    生氣的地方太多了:


    比如說百裏行川說的他會遭遇意外……


    百裏行川說的,他不會在京師久待……


    ……太多太多,更多的是完顏阿若對自己無用的生氣!


    他竟然廢得連個人都留不住!


    他真是沒用!


    但是,即使完顏阿若心裏麵再氣,也沒法發泄出來。


    因此,他憋著滿肚子的氣出了門,連在一個拐角的地方,有一抹熟悉的黑影,在見到他之後,飛快地躲到了牆後邊,完顏阿若也沒有注意到。


    …………


    大堂之內,隨著完顏阿若的離開,便隻剩下百裏行川兄弟倆,和一個老管家。


    老管家,既然都稱之為“老”了,那肯定是阿爾布古在許多年前安排下來的人。


    不過,此時,這個不是重點。


    完顏阿若離開的時候,帶走的是隨從。


    其餘的下人也不太想伺候兩個純族之人。


    因此,完顏阿若一離開,他們便也都低著頭,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唯有老管家沒有離開。


    他畢竟是老管家,老爺不在的時候,他還是要幫著照顧一下客人的……


    老管家眼瞧著百裏行川似乎是還有什麽話要對自家老爺說,因此,便走了過去,問道:“百裏公子,請問有什麽需要吩咐小老兒的嗎?”


    若是他們是需要幫忙,才叫住老爺的話,那麽,他也是可以幫忙解決的。


    百裏行川聽了老管家的話,卻隻是笑笑:“無事。”


    對老管家還算客氣,也比較謙遜有禮。


    老管家於是便明白了:


    這公子估計是還有著什麽事情,要跟他們老爺商量。


    因此,他也沒有多嘴問。


    在剛才,他家老爺便吩咐了,讓這兩位公子在府中隨便逛逛。


    說是隨便逛逛,那肯定還是要有他們這些下人帶路的。


    不然他們也太失禮了。


    因此,百裏行川沒有什麽讓他幫忙的,自然,接下來便是要去府中逛逛。


    老管家思襯了一會兒之後,問道:“不知公子想去府中哪裏逛逛?咱們府上的荷花池,最近新開了滿池的荷花……”


    百裏行川的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貴府有新開的荷花?”


    老管家道:“正是。”


    老管家說“正是”的時候,倒有種哄孫兒的寬厚。


    也無怪他能夠在府中,不動聲色地替阿爾布古看了那麽多年。


    百裏行川聽了老管家的肯定之後,有些欣喜道:“甚好。如此的話,明日朝食,行川便能給大人做荷葉粥了!”


    額……


    老管家有些意外。


    他不由得悄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看到少年臉上,果然是飛揚的神色,眼中,也透露著驚喜。


    老管家心裏疑惑:


    莫非,這公子當真隻是一個醉心於做飯做菜的庖師?


    ……當然了,老管家不知道,百裏行川之所以眼前一亮,是因為:


    最近他小弟從臨堯城到京師,一路上受了太多的苦。


    以前夏季,小弟都會給他們煮荷葉粥,用來清熱解暑。


    如今,聽說了完顏阿若府上,有新鮮的,現成的荷葉,百裏行川自然是想要給自家小弟煮一些荷葉粥來喝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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