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家算是鄴城的新貴,大哥魚俱羅成為神策軍主將,統帥一部,還是京畿大都督高伯逸的親信。


    弟弟魚讚更是入主內務司,掌管鄴都密諜,明麵上的官職不起眼,背後的權力卻是極大。這段時間,給魚家送禮的人絡繹不絕,手腕高超的崔泌都照單全收,並將禮單裝訂成冊,放入安全隱秘之處妥善保管。


    快過年了,魚家宅院的廳堂裏,崔泌正在給魚俱羅敬酒。


    “大哥,我敬你一杯。”


    崔泌端起酒杯來,掩麵小酌一杯。


    “弟妹不可多飲,唉!魚讚太不像話了,我跟主公說一下,趕緊的把胡氏這個狐狸精送走!那個賤女人我魚俱羅是不認她的,我就認弟妹你一人。”


    崔泌的例子向所有人證明,哪怕遭遇不幸,隻要順勢而為,勵精圖治,一樣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並且掌握實權。


    現在魚讚和魚俱羅兄弟的日常花銷還有各種應酬,都是崔泌在處理,他們隻需要專注於本職工作就行了。


    “啊……”


    正在這時,大堂不遠處的臥房裏,傳來女人妖嬈又幽婉的呻吟聲。


    這是胡氏跟魚讚行人倫之禮的附帶品。


    不止是今日,最近一段時間,都是如此。


    砰!


    魚俱羅狠狠的把拳頭砸在桌案上,脆弱的木板裂開了一條縫。魚俱羅天生神力,目有重瞳,能輕鬆拉開三石弓,而且很有準頭。


    “太不像話了,我今日就要把胡氏掃地出門,然後向主公請罪!”


    魚俱羅剛剛起身,被崔泌拉住了袖子。他迴頭一看,崔泌微微搖頭,麵色平靜,絲毫看不出生氣來。


    “奴家被宇文直害成現在這樣,不能生孩子,也不能夫妻人道。大哥要給奴家出氣,也要找宇文直去出氣啊。


    讚哥喜歡胡氏,那不是正好麽?不然奴家還得到處物色美人,讚哥眼光高,尋常美人看不上,那些世家貴女,又豈會乖乖就範?”


    崔泌輕歎一聲,她不恨胡氏,相反,胡氏幫了她一個大忙。


    本來崔泌想著年後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去綁架一些世家女來給魚讚消遣,玩幾天以後再送迴去,料定對方不敢聲張。


    胡氏的出現,讓崔泌不用鋌而走險了。


    正在這尷尬時刻,一個親兵走了進來,看了崔泌一眼,支支吾吾的不肯出聲。


    “有事但說無妨!”


    魚俱羅不悅道。


    “大都督有命,明日全軍集結!”


    “還有呢?”


    “沒了。”


    快過年了,神策軍大半人馬都放假了,隻有兩千人值守在軍營裏,居然要把那些人從家裏拉到軍營去?


    多得罪人的一件事啊。


    魚俱羅心中暗歎道。


    快過年了人心渙散,神策軍也不例外,大軍拿了一年的高薪。都想迴家輕鬆輕鬆呢,還有不少人家組織了相親啊,甚至直接成親,洞房都還沒焐熱呢!


    “我知道了,你去跟傳令兵說,此事我一定辦好。”


    魚俱羅擺擺手說道。


    親兵轉身離開後,他對著崔泌歎了口氣:“魚讚這混蛋我改日再教訓,今日去軍營,不必準備我的飯菜了。”


    “放心,奴家讓人送去軍營。不過哥哥也該找個伴了。”


    我就想找你這樣的,可惜找不到啊。


    魚俱羅無奈一笑,擺擺手轉身走了。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以後,崔泌這才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大過年的,神策軍是想做什麽呢?難道要打晉陽?”


    ……


    高伯逸下令讓神策軍集結,顯然不是因為有什麽軍事行動。


    他要做的,隻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看看這支部隊的快速反應能力如何,然後針對暴露出來的問題,進行改進和糾正。


    所以這次集結是突然,事先一點提示甚至暗示都沒有。


    不過這件事他已經交給楊素去辦了。此時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應付高洋!


    鄴南城皇宮門前,高伯逸把佩劍交給宮人,沒想到對方居然搖了搖頭,沒有接過白雲劍。


    “陛下說大都督可以帶劍入內。”


    嗯?帶劍?


    高洋這是玩的哪一出?


    皇宮是皇帝住的地方,也是一個複雜的地方,卻並不是皇帝的家。進入這裏的朝臣們都是“客人”!


    但和客人一樣,該有的規矩,必須要有。


    高伯逸的心提了起來,亦步亦趨的跟著那位宮人來到了高洋經常待著的禦書房。


    有人說世上最私密的地方是臥房,其實這並不準確。


    最多算是未出閣的女子,最私密的地方是閨房。但男人最私密的地方,很顯然就是書房!


    對家裏人說一句:我要在書房待著。


    你可以是在辦公。


    也可以是在鹹魚。


    這裏的東西,按規矩,是沒人會亂翻的。所以書架上厚厚的一疊書裏麵夾帶著一兩張“小黃油”,也是人之常情。


    進入禦書房以後,高伯逸看到高洋正在假模假樣的看那本《洛陽伽藍記》。


    “九合,神策軍要集結,你打算做什麽事?”


    高洋頭也不抬的問道。


    高伯逸自然是知道,這些動作逃不出高洋的視野,於是拱手說道:“神策軍作為拱衛鄴都最後一道防線,必須時刻警醒。


    微臣這是在測試神策軍的反應速度,看其是否能勝任。”


    這話說完,高洋不置可否的微微點頭,似乎並不算很在意的樣子。


    也是,他就不到一年的命而已,鄴城這些破爛事關他鳥事?哪怕明日敵軍破城,他也活夠本了。


    “九合,朕說要送你一份大禮,你準備好了麽?”


    高洋似笑非笑的說道。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微臣豈有不受的道理。”


    高伯逸言不由衷的說道。


    看到他不情不願,高洋亦是不在意。他站起身,走到禦書房門口,迴頭看著高伯逸問道:“愣著幹什麽,跟著朕走啊!”


    好吧!


    高伯逸默不作聲的跟著高洋,在偌大的鄴南城皇宮裏穿行。


    他們左拐右拐,來到一處偏僻的寢宮,已經泛黃掉漆的牌匾上寫著“靖德宮”三個大字。


    此時此刻,劉桃之站在宮門正門前,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


    “劉桃枝,你帶楚王殿下進去領賞。”


    高洋臉上徜徉著瘋狂而難以抑製的笑容,看得高伯逸後背發涼。


    劉桃之不動聲色給了高伯逸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推開了靖德宮的木門。


    進,還是不進,這是個問題,不過沒得選。


    高伯逸老老實實的跟在劉桃之身後進入了這座破敗而規模不小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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