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堅和賀蘭祥都跪在地上懇請,宇文邕麵色變得陰沉至極!


    當然,他不是在對這兩人生氣,而是在對北周境內無法無天,已經尾大不掉的佛教勢力而感覺憤怒和無奈。


    “起來吧,朕剛才一時激動而已。但這破廟已經毀了,沒必要重建吧?


    朕金口玉言,已經說出來的話難道要吞進去?”


    宇文邕把楊堅等人扶起來問道。


    “陛下,佛門之事,還需徐徐圖之。”賀蘭祥小心翼翼的說道。


    他熟悉軍務,當然知道宇文邕為什麽生氣。


    這些肥頭大耳的和尚整天啥事也不做,就知道吃齋念佛,頂個卵用!跟寄生蟲一樣。


    這些人不事生產,甚至還經常幹一些藏汙納垢的事情,還大肆放“高利貸”。北魏入主洛陽後,佛教興盛,但也大損國力。


    強大的北魏落到分崩離析,佛教是做了貢獻的。


    再比如說上次為什麽高伯逸能把位高權重,身邊防衛嚴密的宇文護殺掉,還不是因為宇文護母親信佛!


    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就憑高伯逸和他身邊三兩隻小貓,想殺宇文護難於登天!


    試想一下,如果這些和尚能還俗,然後寺廟變為農田,那可以為國家提供多少糧食和財貨?


    那可以為軍隊提供多少兵員?


    這些本來都應該是滅掉齊國的資本啊,卻被這樣白白消耗掉,宇文邕豈能不生氣!


    “陛下,宮中內庫財貨不多,不如……將這座寺廟的土地收為皇莊吧。”


    楊堅提了一個合適的建議。


    貿然讓和尚還俗,容易造成長安地區寺廟人人自危的局麵。


    但是收為皇莊,等同於救濟災民,造成的影響會小的多。


    當然,皇家侵占民田本來就理虧,這件事也不需要張揚便是了。


    最主要的是,皇莊的事宜不會經過中樞討論,不會被人指著鼻子罵。


    這樣就很好。


    “走吧,你們今天也辛苦了,上車,朕來給你們駕車迴去。”


    宇文邕坐到車夫的位置,楊堅和賀蘭祥兩人受寵若驚,又感覺不好推辭。


    “陛下…這不妥吧。”賀蘭祥小心翼翼的問道。


    “難道你們不想讓朕看看長安的子民過得怎麽樣麽?車裏怎麽看得見!”


    宇文邕的語氣嚴肅起來。


    “陛下請!”


    楊堅和賀蘭祥啥也不說了,宇文邕不是沒腦子的人,又不是高洋那種神經質,他做一件事自然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走了很遠,一路上都有乞丐在幫忙鏟雪,然後找住戶收錢,一路倒也生機勃勃。


    宇文邕疑惑的問道:“今年冬天大雪嚴寒,為何街上的乞兒如此的多?”


    他停住馬車,熟悉政務民情的楊堅從犢車裏鑽出來說道:“富平公主搭了十幾間雞毛房,供這些乞兒收費入住,白天也提供米粥,不過也要收錢。”


    富平公主?


    宇文邕想了很久,總算想起來富平公主是誰了。


    這尼瑪不就是宇文護那個被獨孤信送給小無賴為妻的鹹魚嘛!


    還真的翻身了?


    “她怎麽如此有錢?”


    聽宇文邕問起,楊堅繼續說道:“本金是高伯逸的,這錢哪裏來自不必提。


    不過崔氏也算是生財有道,幾個月在長安東城就經營了兩個酒樓和七八個鋪子。


    說到有錢,還真隻是有點小錢。


    此女施恩於乞丐,恐怕居心妥測。代朝廷施恩,更是死罪。陛下應該沒收崔氏的全部家產,查封得月樓。”


    楊堅激動的說道。


    宇文邕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道:“我知道你恨宇文護入骨,他已經伏法了,就不必追究了。


    朕就在長安,難道還怕一個十幾歲的婦人?說出去豈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這些乞兒,每年冬天都要死不少。朕沒有辦法幫,現在有人站出來,不獎賞也就罷了,豈能打擊報複寒了善人之心?


    楊堅,莫要被仇恨蒙蔽雙眼啊!”


    宇文邕又是勸慰又是敲打,楊堅連忙道歉恕罪。


    這小半年來,宇文邕也是反省了自己,對宇文護有了重新的認識。


    對方有不臣之心可能是真的,但是打壓柱國勢力,發展周國國力,維護北周中央政權卻也是真的。


    說宇文護是亂臣沒冤枉他,但說他是賊子就有些牽強了。


    對於他的子嗣,已經殺光了兒子,總要給女兒和養女一條活路走吧?


    至於平反,還是等以後有機會再給宇文護平反吧。


    宇文邕看了楊堅一眼,輕歎一聲道:“朕當初賜婚給你,有點失策,讓你受了委屈。


    現在既然提到宇文護,他女兒花容月貌,不如就賜給你做妾吧。


    你爹楊忠大將軍是因為宇文護而死,現在讓他女兒給你做妾補償你,也算是成就了一段佳話。


    不必推辭了,進去吧,朕駕車了。”


    宇文邕說一不二,楊堅隻能拱手行禮,謝大恩。


    至於心中是怎麽想的,宇文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迴到皇宮,楊堅和賀蘭祥就告辭離開了,宇文邕一個人在書房裏踱步,最終坐在書案前,用力透紙背的勁道,在白紙上寫了一行字。


    “化僧侶為民,化寺廟為田,善之善也!”


    ……


    平秦王高歸彥,字仁英,渤海蓨縣(今河北景縣)人。


    他是北齊宗室大臣,神武帝高歡族弟。


    還是東魏的時候,就已經拜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徐州刺史,封安喜縣男。


    北齊建立後,他得到高洋信任,拜領軍將軍,封平秦王。


    他會帶兵打仗,乃是北齊宗室中已然不多的領軍之人。


    (高長恭還小,沒有完全證明自己)


    傷筋動骨一百天,高洋的右胳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次高歸彥奉命從晉陽入京述職,發現高洋的氣色比往日好了很多。


    “仁英啊(高歸彥表字),這次迴來,帶著鄴城禁軍一部萬人,去北義陽郡,節製在那裏的兵馬,高長恭歸你節製。


    你聽平原王(段韶)吩咐辦事,但是……不合理的命令,你可以自行決斷。”


    “不合理?”高歸彥一愣,高洋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猜忌段韶?


    “你是朕族叔,朕對你放心!哦,趙隱此番和你一起去,他另有要務。


    你跟平原王說一聲,務必讓唐邕迴鄴城,不要讓他去襄陽勸降。他去了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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