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毅是地地道道的關中世家,師出名門。而且他剛剛被宇文護提拔過,勉強可以算是宇文護拉攏過的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公然站出來反對將高伯逸交給北齊換閻姬!


    要知道閻姬可是宇文護的生母,你阻止人家母子團聚,這梁子簡直是想讓宇文護滅爾滿門!


    竇毅當真是不簡單!


    高伯逸感覺一股天地正氣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讓人不敢直視。


    連宇文護都不敢跟此人的眼神對視,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對竇毅秋後算賬,事後找麻煩。


    “來人啊,給朕脫了竇毅的官服,摘了他的官帽,給朕趕出大殿。


    朕今日就下旨,竇毅貶為平民,永不敘用!來人,給朕亂棍打出!”


    宇文邕完美的扮演了宇文護的一條哈巴狗,為了討好宇文護,直接革除了竇毅的官職。


    要知道竇毅可是擁有“開府儀同三司”的大佬之證啊!絕非普通小官可以比擬。


    “哼,我自己會走。這顛倒乾坤,是非不分的狗官,不做也罷!


    爾曹身與名俱滅,不負江河萬古流!知道這句詩誰寫的嗎?就是你們馬上要交出去的高伯逸!


    此等賢良,你們居然屈服於高洋的淫威交出去,我呸!我竇毅恥於爾等為伍!”


    說完竇毅脫下官服,將官帽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兩腳,在宮廷護衛的監視下揚長而去,步伐十分瀟灑!


    嘖嘖嘖,高伯逸在旁邊看得一陣感慨。


    剛才那話真是說的好極了,想不到竇毅這廝還是得月樓的粉絲啊!


    竇毅一走,大殿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古怪了。


    這就好比說被趕走一個反對的英雄,剩下誰說讚同,誰他喵的是小狗。


    這時誰願意遺臭萬年的出來當“小狗”啊。


    “陛下,在下覺得,交出高伯逸,對我們招募敵國人才十分不利。


    要不,再考慮下?”


    居然站出來一個讚同竇毅的!


    高伯逸看了下,這個微胖的官員,竟然是鵝王的老爹長孫兕,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男人!


    他居然還不動聲色的對著高伯逸笑了笑。


    長孫兕雖然有些軟,說的不那麽肯定,但確實是站在竇毅這邊,反對將高伯逸交出去的。


    嗯,估計是那個人小鬼大的鵝王在他爹那邊說了自己很多好話。


    畢竟高伯逸教這小子的全是滿肚子的陰謀詭計。


    說來也奇,讓鵝王背書這廝有點蠢,老是背不會,但一學那些什麽“借刀殺人”啊,“連環苦肉計”啊,五六歲大的鵝王精神立刻就來了,舉一反三十分厲害!幾乎是一點就通的貨色。


    搞得高伯逸都不敢隨便教他東西,以免露出他外強中幹,肚子裏貨色有限的醜態。


    如今人家學生的老爹果然投桃報李的出來力挺了,雖然他們幫了倒忙,這個人情高伯逸卻不得不銘記於心。


    宇文邕的麵色極為難看,朝臣們對自己鄙視的眼神難以過濾,才十幾歲的他,此時真是感覺如同萬箭穿心。


    “咳咳咳,周國,以孝道治天下。送走高伯逸,能讓大塚宰和母親團聚,善莫大焉。


    此事已定,抓到高伯逸的獨孤信有大功。大塚宰,不如恢複他的柱國身份和兵權吧,反正他的兵馬已經打光,沒剩下幾個人了。你看這樣可好?”


    宇文邕連消帶打,既定下來高伯逸換宇文護母親閻姬的事,又不動聲色的恢複了獨孤信的權力!


    此刻他的態度是如此謙卑,讓宇文護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對方還是名義上的皇帝啊!


    宇文護得償所願,能見到母親,自然不會介意從指頭縫裏漏一點兵權出來,打發在這件事上服軟的獨孤信!


    於是他沉聲說道:“此事陛下定奪即可。獨孤信敗軍之將,就算恢複兵權,沒有個幾年也難以服眾。”


    宇文護的言外之意,就是獨孤信這樣的柱國,早已被自己架空。有或者沒有兵權,其實無傷大雅,我給他一點兵權又如何,他能翻出浪來麽?


    這話隱約霸氣側漏,宇文邕心中十分不痛快。不過他臉上還是堆滿笑容問道:“如此便好了。誰人願押送高伯逸?負責與齊國那邊交割?”


    大殿內頓時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誰都不願意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活。本身將高伯逸交給北齊,就是一件定在恥辱柱上的事件。而負責押送交割的人,則是會被史書狠狠記住。


    一旦提到這件國恥,就會說是誰誰誰和誰誰誰押送高伯逸去敵國交割,喪權辱國。


    這時候誰他喵的願意站出來啊,那不是裏外不是人麽?


    “陛下皇恩浩蕩。那個竇毅雖然不才,倒是有幾分氣節。


    不若讓竇毅押送高伯逸去潼關,跟齊國那邊交割吧。”


    宇文護笑眯眯的說道,讓大殿內的群臣倒吸一口涼氣!


    真他喵的狠辣啊!


    竇毅都已經被貶為平民了,還不放過對方,還要把對方的名聲搞臭!


    明明知道竇毅是最反對將高伯逸交出去換閻姬的,反而讓這廝負責押送。


    一個人怎麽可以壞到這樣的程度,簡直是殺人不見血!


    竇毅家學淵源,祖上還是名儒。


    結果讓對方做這樣的事,簡直就是在敗壞竇毅的家門名聲!


    這比殺了對方還要可惡!


    宇文邕詫異的看了自己的堂兄宇文護一眼,麵無表情的說道:“就按大塚宰說的來吧,暫時恢複竇毅驃騎大將軍的官位,負責與齊國交割高伯逸。


    等竇毅圓滿完成任務,帶迴大塚宰母親閻姬以後,再來議定他的官位。


    此事就這麽定了!”


    宇文邕再次成為一條無恥的舔狗,麵對宇文護毫無原則底線,再次收獲了一大籮筐的鄙視眼神。


    然後高伯逸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陛下,獨孤信提出的軍改,十分不妥,連他自己都在草原慘敗,他能提出什麽好的改革方案麽?


    不如將其留中不發,不要再討論了吧!”


    趁著“舔狗”宇文邕在龍椅上的好機會,宇文護拋出了自己的心腹大患,讓他瘋狂啟動“篡位模式”的獨孤信軍改!


    就是這份軍改方案,害的宇文護在朝堂內人心盡失,不得不軍事鎮壓各路反對勢力,乃至廢掉宇文覺。


    現在宇文邕如此“乖巧”,此時不廢掉這軍改案,更待何時!


    “既然大塚宰這麽說了,那朕就留中不發吧,也沒什麽好看的!”


    宇文邕再次展現了他哈巴狗的英姿,宇文護說什麽就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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