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川到底能守多久,俟羅君不知道,心裏也沒有底,興許是三日,興許是兩日,但俟羅君萬萬沒有想到,區區半日天險劍川就已經告破了。


    背嵬軍乃天下精銳,皆為忠勇之士,背嵬軍入城,守城的浪穹詔士卒兵敗如山倒,很快就讓出戍堡,棄城而去了。


    背嵬軍將士入城,打開了戍堡的大門,李瑁一聲令下,原本在城外待命的近萬士卒也一齊衝了進去,往主堡的方向攻去。


    浪穹詔士卒之所以能夠堅守,靠的就是劍川天險和連亙在一起的戍堡,如今戍堡已失,浪穹詔士卒失去了屏障,隻能和唐軍短兵相接了。


    唐軍無論是士氣,兵甲,還是進攻的人數都要遠遠勝過浪穹詔士卒,浪穹詔士卒在唐軍猛烈的攻勢下隻能節節敗退,一路後撤,往主堡的方向退去。


    “仁傑,時候差不多了。”李瑁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敵軍,對身旁的馬道。


    馬知道李瑁的意思,擺了擺手,“咻”地一聲,一道響箭劃破漆黑的夜幕,點亮了夜空。


    響箭在空中極亮,仿佛憑空綻開的一朵火花,在萬裏無雲的高原之夜,雖然隔著很遠依舊能看的很是清晰。


    在主堡的外麵,猶在指揮大軍攻城的李宓看到空中的火光,知道必然是李瑁那邊得手了,於是麵『色』突然一正,對麾下的副將道:“殿下已經得手,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全軍攻城!”


    既然火光出現,說明李瑁那便已經成功,以李瑁地『性』子絕不可能讓士卒在裏麵廝殺,而自己在外麵幹看著,李瑁必然也是親自帶兵進去了,雖說背嵬軍悍勇精銳,但劍川裏麵的情況他們並不清楚,為了防止李瑁有危險,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拿下主堡。


    俟羅君在主堡的城樓上看了許久的戰況,見唐軍確實攻擊的力度不強,於是卸下了防備,準備迴去再睡上一個迴籠覺,可是就在他剛剛踩著石階往下麵走的時候,牆外唐軍的喊殺聲卻突然大了起來,緊接著,越『逼』越近,越『逼』越近,幾乎已經到了牆下。


    “大王,不好了。”俟羅君走了沒幾步,守城的將領便連忙衝了下來,叫住了他。


    “怎麽了!”聽著外麵的喊殺聲,俟羅君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守城的將領迴道:“唐軍的進攻忽然猛烈起來,一個個跟不要命似的。”


    俟羅君聽了守城將領的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在心中納起了悶來。


    就在俟羅君不知唐軍玩什麽鬼的時候忽然一陣模糊的喊殺聲竟從他的身後方向傳來,聽這規模隻怕還在萬人以上。


    這個時候怎麽可能會有敵軍出現在自己的身後,難不成他們是從天上飛過來的?


    “來人,立刻去後方看看,那邊究竟是什麽情況?”俟羅君對他的一個侍衛吩咐道。


    侍衛領命剛要出去,看守後方的人就已經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邊跑邊叫喚道:“大王,大事不好了,唐軍破了南線,從裏麵殺過來了。”


    什麽!


    唐軍的主力在這裏攻城,他們何來的兵力去去南線?


    “南線那邊的敵軍誰是主帥?”俟羅君忙問道。


    報信的士卒迴道:“天『色』太黑,我等看清楚究竟是何人,不過敵軍打出的是背嵬軍號。”


    “背嵬軍,居然是馬的背嵬軍!”俟羅君聽到這個消息,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背嵬軍名揚天下,俟羅君怎會不知。當初繞襲蒼山,取了太和城城門和王宮的可不正是馬所率領的背嵬軍。


    俟羅君雖然沒有正麵和背嵬軍打過交道,但背嵬軍畢竟名聲在外,個個以一當十,南詔之地更是幾被傳為神話,他還沒和背嵬軍交手,心裏的膽氣已經全無了。


    現在他終於知道唐軍主力先前的進攻雷聲大雨點小的原因了,原來他們的目的竟是為了掩護背嵬軍偷襲。


    一步後,步步後,如今唐軍內外夾擊,浪穹詔已經處於極大的劣勢,若是再等到唐軍破城而入,那浪穹詔就必敗了,甚至就連他自己都難逃一死,眼下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跑,跟著兀論樣郭逃迴吐蕃。


    李瑁和劍南軍再強,總不能到吐蕃取他的人頭吧。俟羅君打定主意,便準備棄城往吐蕃逃去。


    可就當他派人去兀論樣郭的時候,傳信迴來的人卻告訴他,他們巡遍了所有地方,卻始終尋不到兀論樣郭的身影,俟羅君越發的慌張了。


    兀論樣郭和他背後的吐蕃已經是他最後的依靠,若是兀論樣郭都棄他而去,那他可就真的必死無疑了。


    短暫的思考後,俟羅君覺得兀論樣郭興許是察覺到危險,自己先行撤離了,而劍川已然不是久留之地,沒了劍川天下的浪穹詔也擋不住唐軍的進攻,於是俟羅君狠了狠心,拋下正在守城的將士,往北麵的吐蕃奔去。


    俟羅君騎著快馬一路沒了命地向北急奔,一直逃到天『色』漸亮的時候,已經跑了至少一百餘裏,到了浪穹詔和吐蕃交界的處的一處荒林。


    俟羅君剛想策馬進入林子,林內便突然竄出了許多背負弓箭的吐蕃士卒,擋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止步,再敢往前就放箭了。”俟羅君距離林子還有兩百餘米,林中就傳出了這樣的聲音。


    俟羅君聽到這個聲音,剛想解釋自己的目的,俟羅君的背後又響起了一陣密集如雨點般的馬蹄聲。俟羅君迴頭望去當先那身騎白馬,衣著鐵甲的可不正是李瑁?


    “俟羅君你還能逃往何處!”李瑁劍指俟羅君喝道。


    俟羅君看著身後的唐軍心膽俱裂,忙對吐蕃軍叫喊道:“我是浪穹王俟羅君,你們大相兀論樣郭和我是好友,你們快快放行!”


    俟羅君預想中的放行並未出現,反倒是兀論樣郭從吐蕃人群中策馬走了出來。


    兀論樣郭未和俟羅君裝作素不相識的樣子,未說一句話,反倒來到李瑁地正對麵,對著李瑁躬身拜道:“在下吐蕃兀論樣郭,參見大唐靖王殿下。”


    俟羅君見兀論樣郭對李瑁這副恭敬的模樣,心已經涼了大半截。


    李瑁指著俟羅君道:“兀論樣郭,這人可是受你指派,與本王為敵?”


    兀論樣郭連忙搖頭否認道:“絕無此事。”


    李瑁道:“那你就替本王拿了他的人頭,本王便信了你的話。”


    兀論樣郭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不給俟羅君半點解釋的時間,手向前一揮,吐蕃軍箭雨齊發,將不遠處的俟羅君等人『射』成了篩子。


    俟羅君直到臨死前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隻是吐蕃一個雖是準備丟棄,討好李瑁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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