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幫眾退卻,鼠目自顧奔逃,慌慌張張,早沒了方才不可一世的氣概。


    其餘幫匪見狀,何敢再戰,紛紛逃向四處,恨不能再多長出一雙腿來。轉眼便似鷹犬,消失了個幹淨。


    隻餘滿地死傷幫匪,無力奔逃,零落於四周,偶爾傳出幾聲痛苦呻吟。


    如意暗自搖頭,她本無心在此耽擱,徒添死傷,奈何總有有眼無珠之輩蜂擁前來送死。隻是這定陶城中之人,無不是惡貫滿盈之徒,有誰不是死有餘辜,如意倒不會因此心生負罪之感。


    正要驅馬趕路,此時忽有人聲傳來:“仙子留步。”


    如意尋聲望去,見身後廢墟之處,先前逃走的小乞丐正從中探頭窺視,聲音正是從他而來。


    如意皺眉問道:“你不去逃命,竟跟著我作甚?”


    小乞丐從廢墟閃身而出,蹣跚近前,一臉崇拜道:“仙子裝束太過顯眼,此去東街,必會被猛虎團圍攻,仙子要去往何處,我對城中大小道路熟知,可為仙子引路,避開壞人圍堵。”


    如意心下權衡,她雖自持武藝,但在此城中已經耽擱了太多時日,照此下去,不知此後還要經曆多少阻隔,若太早過分暴露實力,對今後大事絕無裨益,便道:“我要去東郡濟陰,你可知從哪裏走更加快捷?”


    小乞丐眼珠一轉,笑道:“仙子原來要去曹操領地,且隨我來,我知道一條捷徑,少有人能夠知曉,可從中直達城東。”


    說罷徑自而走,從廢墟中幾次翻越,行入一條小巷。


    如意緩緩騎馬跟隨,見小乞丐跛著一條腿,又人小腿短,不能盡速,皺眉道:“你我同乘一騎,可更快些。”


    小乞丐急忙搖頭揮手道:“不要不要,我身上太髒了,恐玷汙了仙子衣裙,此去不遠馬上就到了。”


    如意也不強人所難,而且這小乞丐卻是滿身汙漬,異味撲鼻,若當真與他同乘,她還真有些顧忌。


    二人一路沿著巷道前行,其中多有老弱乞丐流民安身與巷道兩側,見到陌生麵孔騎大馬行走此中,皆投以奇異目光。


    行出巷道,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寬闊之地呈現在眼前,四周高塔林立,原本似乎是一座用來訓練士兵的校場。


    小乞丐一入校場,便發足飛奔,瞬間便閃身於高塔之後,原本蹣跚的腿腳似乎瞬間好轉。


    校場四周,無數衣著襤褸之人從四麵湧出,更有數十人從身後巷道湧出,阻截了如意退路。


    如意一驚,見四周圍攏之人多達數百人,個個衣衫不整衣不蔽體,眼中閃現道道精光,便似餓了許久的豺狼見到了美味的羊羔。莫非是這小乞丐恩將仇報,故意引她來此不成?


    人群中一人緩行而出,一臉精黃,如同久病將死之人,眼圈烏黑,一身寬闊錦袍不甚合體,早已經汙漬滿滿,眼中迸射陰鶩氣息,鬼魅般笑道:“狗兒這次不負我重望,這隻肥羊看上去很是美味呢。”


    小乞丐從中探首道:“幫主不要大意,狗兒親眼見她轉眼便殺死幾十人,端是厲害,猛虎團的虎頭便是折在了她的手上,前後不過一招。”


    幫主陰笑道:“無妨,一入我丐幫,量她插翅難逃。若這還讓她逃了,我流沙還怎麽在定陶城中混。”


    如意終於確定自己是著了小乞丐狗兒的道,實在沒想到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幼小羸弱的孩童,竟然有這等惡毒心機,此時深陷重圍,這些丐幫匪眾看上去雖然麵黃肌瘦,並沒有多少戰力,但四周高塔之上,無數丐幫匪眾身居其中,各持弓箭搭張,自己已成眾矢之的!


    但如意經曆過戰陣艱險,這點危機她還不放在眼中,隻是冷冷道:“爾等引我至此意欲何為?”


    幫主流沙陰陰笑道:“狼引羊入群,自然是要食其骨肉,識相的放下手中刀劍錢財,我或可留你全屍。”


    如意輕蔑冷笑道:“就憑你們?”


    說話間驅馬向前,所謂擒賊先擒王,臨陣對敵當分主次,若將這陰鶩之人一舉拿下,其餘匪眾便不足為慮。


    戰馬人立而起,一躍已到幫主身旁,如意趁勢而上,手中長劍自不留情,直取流沙胸肺。


    然流沙能在盜寇橫行的定陶城立足,自然也有過人的本事,卻沒想到如意竟如此果決,見到如意策馬近前,便知不妙,早早便閃身避退。


    奈何如意行進如風,手中長劍快若閃電,即便他早有準備,卻還是無力避讓,刀劍閃著寒芒如影隨形,流沙幾次翻縱騰挪,依舊無法逃脫如意的劍芒之下。如意更借馬勢之力飛縱而來,淩厲攻勢無可匹敵。


    流沙不能閃避,唯有咬牙格擋,手中一副鐵鉤在身前交錯,護住軀體要害。


    但如意策馬而來,威勢何等淩厲,豈是他肉身所能抵擋,一合之下,流沙但覺如遭雷擊,身形倒飛數丈之外,雙臂隱隱發麻,身前鐵鉤被長劍斬斷一根,另一根也被斬出一條巨大豁口,眼見即將斷裂,恐再也無法使用。


    如意更不會給他喘息之機,便欲縱馬向前,取其性命,但四周丐幫匪眾早已見機,紛紛圍攏而上,各持棍棒向著如意攻殺。如意自不會被其所傷,但戰馬體型龐大,被無數棍棒加身,吃痛受驚之下,嘶鳴奔走。


    丐幫匪眾見機,不分人馬皆以亂棍相加。如意心疼戰馬,心頭盛怒,殺機迸現,遂以長劍迎敵,一時斬斷棍棒無數,幾名心存僥幸欲近身攻擊者,皆被如意順勢斬殺。


    流沙遠遠起身,心頭震撼一言難盡,此女勇武乃他生平僅見,若不能在此就地絞殺,此後恐將遺禍無窮,厲聲喝令眾人道:“將她給我射死,不留活口。”


    丐幫匪眾聞言再無顧忌,四周高塔之上弓箭紛紛張放,從四麵八方而來,如一張交織的箭網。眾匪顯然已經演練多次,箭網一到,眾人四散退開,配合之嫻熟,比之軍陣不遑多讓,也不知有多少強人折損在財狼虎窩之中。


    如意見箭網交織,斷難閃避,急取頭頂鬥笠,借巧勁轉圜四周,如同磁鐵吸石一般將臨近身前的弓箭盡都卷收其上,趁著箭雨一輪方歇的間隙,取下腰間龍舌弓,長聲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也吃我一箭。”


    一箭破空,遠勝眾匪威勢,直取遠處流沙。


    流沙被如意擊飛,已懷恐懼之心,雖下令箭陣殺敵,但他也全無把握,此前死在箭陣之下之人雖不計其數,但像眼前之人這樣的強者,他還從未遇到過,因此他時刻警覺,並不敢絲毫大意。


    但見如意放箭,便知大事不妙,也未見箭矢來勢,急忙先匍匐在地,也幸虧他及時臥倒,箭矢已經擦著他的脊背掠過,帶起一陣淩冽的箭風,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如意一擊失手,更不會坐以待斃,再給高塔箭陣以時機,策馬急向流沙所在之地衝殺。匪眾上百拚力阻攔,但如意攜雷霆萬鈞之勢,豈是他們這些肉身凡胎所能阻擋,片刻間人仰馬翻,所組陣型頃刻崩壞,如意所到之處,皆是匪眾驚唿翻飛倒地。


    箭陣見敵我交織,再難分得彼此,一時間偃旗息鼓,沒了用武之地。


    流沙眼見如意來勢兇猛,勢不可擋,心中驚懼無與倫比,驚慌喊道:“攔住她,攔住她!”


    小乞丐狗兒急上前道:“幫主快走,這女的太猛了,我們打不過。”


    流沙一腳踹飛狗兒,怒罵道:“看你給我引來了個什麽人,這哪裏還是人!”


    狗兒眼中陰霾閃動,卻苦於幼小無力,之匍匐在地上,暗自咬牙切齒。


    此時,如意已衝破百人阻隔而來,沒了鬥笠遮掩,一臉精致五官籠罩寒霜,長發烈烈隨風舞動,於這烽火狼煙處,別有一般風采。


    但看在流沙眼中,卻尤其顯得猙獰恐怖,此女在千百人中來去自如,斬殺匪眾如屠豬狗,殺伐之決便似厲鬼閻羅!


    流沙自知不能與之匹敵,眼前百餘人尚且難以阻擋,何況他一人之力,其餘幫眾尚在遠處,不能近身相助,單憑自己何以為敵!


    眼見如意奔殺而來,流沙不由肝膽懼喪,忽見腳下狗兒一臉不忿神色,正看著他一副幸災樂禍,流沙不由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把捉住狗兒衣領,奮力擲扔向殺來的如意,口中猶自念道:“小畜生敢害我,你便先死在她劍下吧。”


    如意本策馬奔馳,隻想一舉斬滅幫匪首領,可沒想到這流沙竟然以人做器,將先前的狗兒向她擲扔而來。


    她此來全力衝鋒,所攜帶之力何等猛烈,一旦相撞,這小乞丐必難活命不說,即便自己恐也將吃個大虧。她雖恨這小乞丐恩將仇報,但終究不過是幼小稚子,混跡於這豺狼窩中,恐也是身不由己,不忍取其性命。


    意念動處已有所決,使力飛身而起,淩空接住了狗兒身形,待下落時,戰馬剛好趕到,穩穩接住了如意身體。


    狗兒滿臉驚慌失措,在如意懷著幾番掙紮,口中惶恐道:“放開我,女俠饒命。”


    如意見他幾次變換稱唿,先是仙子又是女俠,一臉驚慌神色,眉眼之間像極了她的弟弟呂幸,不由心中柔腸百轉,放鬆了戒備。


    忽見狗兒目光閃爍,臉上陰霾湧現,絕不是一個平常孩童該有的表情,如意暗唿不妙,急將狗兒向外推出,然而為時已晚。


    隻見狗兒臨飛落馬之際,原本因恐懼而緊握著的拳頭忽然上揚,手中一團糜粉爆射在如意眼前,待她要閃避時,已經來不及。


    糜粉瞬間將如意遮蔽,紛紛揚揚四下飄散。


    如意隻覺眼中火熱刺痛,四下飄散的粉塵更嗆得她無法唿吸。戰馬亦被粉塵所害,傷了眼睛,四下裏驚慌狂奔,不時撞在四周廢墟、高塔箭樓之上,將如意甩飛下馬。


    狗兒遠遠跑開,興高采烈道:“幫主請看,是我製住了這個女魔頭。”


    流沙本已在扔出狗兒後發足狂奔,逃離這魔頭越遠越好,但聞驚變驟起,沒想到平日無用的小狗子,竟然建下如此大功。


    魔女雖然厲害,但她此時不能視物,即便她一身本事,又能耐眾人如何,難道自己幫眾數百人,還治不了一個瞎子?


    一時間壯誌豪情滿腹,大笑道:“好,狗兒做的不錯,今晚賞你多兩個窩頭。”


    不顧狗兒千恩萬謝,流沙急調遣數百幫匪將如意團團圍定,咬牙切齒道:“魔女,你害了我們多少兄弟,今日管叫你生不如死。”


    如意落馬,以長劍護衛四周,如今眼中猶自火辣辣的刺痛難擋,若不能及時清洗,恐雙目難保。


    而四周尚有匪眾數百人,敵首流沙尚且安然無虞,此番恐怕再難全身而退。隻恨此來大事尚且毫無眉目,卻要葬身在這溝渠之中不成?


    但如意素來堅韌,隻以長劍護衛四周,傾耳聆聽四周動響,冷冷道:“你隻管來。”


    流沙見如意雖處身絕境,猶自鎮定,不將眾人放在眼中,一怒喝眾人:“將她給我拿下,我要活的,我要讓她慢慢的死,讓她知道惹怒我的後果。”


    眾幫匪聞言躍躍欲試,卻沒有一個人敢出頭向前半步,隻圍著如意四下打轉。


    流沙大怒,斬殺兩名猥瑣不前的幫眾,厲聲道:“畏戰者死!”


    一眾幫匪無從選擇,隻能奮勇向前,各持棍棒圍殺如意。


    如意傷了眼睛,隻能聽聲辯位,聞聲斬斷攻來棍棒無數,卻難傷幫匪分毫。


    幫匪以棍棒圍攻,欺如意眼睛受傷,一擊即退,使得如意左右相形見絀,疲於應對。


    眼睛若好,她自可以輕易攻殺入陣,但此時目難視物,便隻能勉力防禦了。即便如意身形敏捷,但在數百棍棒的夾擊之下,總有難以顧及之處。


    片刻便有無數棍棒落在了如意身上,後背、腿腳數次被棍棒所擊。這些幫匪雖戰力不強,但多是成年男子,其全力擊打之下,即便是如意也難承受。


    如意無端噴了幾口鮮血,隻能勉力支撐。


    此時,忽聞一行數騎奔湧而來,其中一人高喝道:“賊子何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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