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拿著冰糖葫蘆十分開心,受寵若驚。他以前都是撿人家吃剩下的,第一次被別人給了一整串的冰糖葫蘆,心中當然是喜不自勝,忍不住的眉飛色舞起來。但畢竟也是個孩子,也是知恩道謝的,他不住的道謝,道完謝之後也沒有舍得吃冰糖葫蘆,而是舉著它就往一邊的小巷跑去了。


    小乞丐不吃這冰糖葫蘆?清運有些好奇,於是他抬起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許子寧說道,“寧叔,我們可以去看看他去幹什麽嗎?”


    許子寧點了點頭,帶著清運往前不疾不徐地跟在小乞丐身後。


    小乞丐見他們跟著,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合適,而是扭頭衝他們笑了笑,然後衝他們解釋道,“我想把它拿給我妹妹吃,我妹妹從來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


    聽他這麽一說,清運的眼眶有些紅了,他本來就是個孩子,沒有經曆過這些,不能想象一個冰糖葫蘆居然被這小乞丐這麽看重。沒想到這小乞丐雖然乞討,對自己的妹妹也是無微不至的關懷。


    聽著小乞丐的講述,就是許子寧臉色都有些動容,這孩子確實是不容易。


    他心中知道,其實這次清運是能學到最多東西的,畢竟這些道理,如果他同清運直接講,清運不一定會明白,但是自己體驗,那就是另一種感受了。


    於是便認真地對清運低說道,“這孩子的同行,有不少是比他年長的,而且力氣也大,雖然說我們不能時時刻刻以最壞的心思去揣摩別人,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有些時候你若是想對一個人好,就是要選擇合適的方式。”


    聽他這麽認真的講解經驗,清運點了點頭,眼神依舊是懵懂的,但心中卻已經留下了一個很重要的印象了。


    他們跟著小乞丐,在這四通八達的道路中拐來拐去,很快就從主幹街道之中離開了。


    原本乞丐就是遍布於市井之中是流動性非常大的,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因為這種小乞丐對體力和年齡並不占優勢,想要活下去,要承受比成年乞丐增多的困境,本來就常年混跡於市井之中,還要尋找一些自保的方法。所以他找到的小路,都是一些十分隱蔽的小路。


    許子寧和清運到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同,但其實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幾個路口,被甩掉的商販臉上充滿了懊惱。


    而在其他的幾個岔路口中,還有當初那冒充普通路人去購買冰糖葫蘆的男女。幾人麵色陰晴不定,心中紛紛有些懊惱,自己怎麽就不再尋找機會出手,卻被這兩人給溜走了?


    身著藍色布衣的女子迴想起清運的模樣,心中愈發懊惱,萬一這孩子,正好是首領所需要的,自己那可不就犯了天大的過錯?她握緊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


    小道之中,四通八達,汙水橫流,弄濕了他的鞋麵,他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就在這時,一隻肥頭大耳的大老鼠一下挨著她的鞋麵跑了過去。他頓時往後退了幾步,厭惡地掩住了口鼻。


    女子一雙鳳眼閃過陰鷙之色,這麽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失手。若是下次再遇到,就一定不會再有什麽顧忌的,他要以迅雷之勢把那孩子弄到手。


    “頭兒…”身旁的男子走上前試探地詢問女子,“我們還繼續追嗎?”


    女子一個眼神甩過去,聲音盡顯深沉和陰冷,“派下人手,嚴查鎮中各個客棧,我就不信還能上天入地了不成。”


    “是!”男子打了個唿哨,迅速帶著幾個手下悄然退下。女子又四處望了望,沒一會兒也撤離了這個汙水橫流的小巷道。


    嘈雜的腳步聲由近而遠,沒能逃過許子寧的耳朵,許子寧眉頭緊了緊,再迴頭看去,迴頭看去,隻是小巷之中除了他們幾個,再找不出其他身影。於是帶著清運,繼續跟小乞丐往前走。


    一行人出了小巷子邊,便見到了一個由幾個破舊茅草搭乘的矮小房子。跟著小乞丐走了進去,許子寧四下打量,看見裏邊滿地鋪的都是十分幹爽的茅草。


    在茅草最多的地方,正躺著一個小姑娘,看樣子似乎是在沉睡,唿吸均勻,嘴角含笑,似乎還掛著淡淡的口水。


    看模樣也也是粉雕玉砌,如果不是因為她這破舊的衣服和那一頭油膩的頭發,整個人就和之前清運所遇到的那個麵色如同粉雕玉砌的夾襖小姑娘不惶相讓。


    許子寧留下了兩串銅錢,吩咐那個小男孩給妹妹買些吃食和衣服,這才帶著清運離去。清運在離去的時候,依舊有些戀戀不舍,不時迴頭。


    一路之上,清運都有些悶悶不樂,心裏似乎還在惦念著那一對兄妹,一路沉默,不知不覺,迴到了他們租住的小院。


    此次出行,他們沒有按往常一樣在酒樓客棧住下,而是別出心裁地租了個普通小院,小院不大,也很普通,但地處環境清幽,方便他們行事。即便是無意暴露行蹤,那些個殺手也隻會搜查各個客棧酒樓,根本想不到這裏。


    許子寧帶著清運走進小院後,清運才有些感慨,“寧叔,您說那兩個孩子該怎麽辦呀?他們還那麽小。”


    許子寧搖了搖頭,沒來得及說話。


    “喲,子寧帶著我們的小清運去了哪裏?”


    聽見前麵熟悉的聲音傳來,許子寧一抬頭,便看見陸士清正枕著兩隻胳膊,有些百無無聊地躺在院中的長條石凳上看著他們。


    此時,日頭偏西,黃昏的餘韻投射在小院之中,灑下大片輝影,別有一番韻味,這陸士清也是懂得欣賞。


    在一旁的長方形石桌上還擺著一些精致的糕點,都是小鎮中有名的小吃。


    清運饒有興致地盯著那幾盤糕點,這時候許子寧也是有些無奈,便清運說:“想吃就過去吃吧,本來合著就要給你買個冰糖葫蘆,卻沒落到你的口裏。”


    清運當然點頭,立刻便跑了過去,而當他跑過去伸手準備拿糕點的時候,陸士清卻忽然坐起身,一臉嚴肅地打開了他的手。


    清運微微一怔,不知所措,緊接著眼圈一紅,小嘴一癟,更是心底的委屈浮上來。本來他就是為了別人,才把自己的冰糖葫蘆讓了出去,現在怎麽糕點都不讓自己吃呢?想著想著,黑葡萄似的雙眼中泛起水光。


    許子寧也是一愣,陸士清的幽默在宗門之中是出了名的,他很少見到他這般,正準備開口詢問原由,卻見陸士清毫不客氣地抓起清運的手腕,神色凝重道,“你之前抓了什麽?”


    清運被陸士清的表情嚇到了,微微皺著小眉頭,死死地含住眼眶中的淚滴。


    聽陸師叔這麽一問,頓時許子寧心中也是咯噔一聲,要換做別人說這番話,他一定不會覺得有什麽大不了,但陸師叔向來以毒術聞名,本來他在買那冰糖葫蘆時,就已經發現了不對。但後來也確實沒查出來任何不對勁,這才作罷。


    現在見陸士清詢問,便毫不猶豫地迴道,“清運剛拿了冰糖葫蘆。”


    許子寧說完,也不自覺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他也拿過冰糖葫蘆,隻是糖葫蘆幾經確認沒什麽問題,莫不是那幾個賊人將毒粉抹在了串糖葫蘆的竹簽上?許子寧倒吸口涼氣。


    陸士清眯起眼睛,仔細打量清運的手,又看了看許子寧,沉聲道,“那冰糖葫蘆去了哪裏?”


    聽他這麽一說,許子寧頓時心底驀然一涼,暗道那小姑娘抓了糖葫蘆的竹簽子,若是再用手拿著吃……想及此,便再也不敢耽誤,唿吸間都帶著急促,“師叔,我們長話短說,有什麽話路上說吧!”


    陸士清隨手拿出一瓶藥水扔給許子寧,“先把手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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