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很尷尬,眼睛有些訕訕然,這人就不能讓自己好好表現一下,這樣的人不好。


    王曉哭喪著臉:“這就是一群見有貳臣成功在我們新明朝……”


    “什麽新明朝,如今還是崇禎十七年!”


    鄭恩將他打斷,明知王曉說的新明朝不是指年號。


    王曉給了鄭恩一個你真是麻煩的眼神,繼續道:


    “貳臣又在明朝做了官,還升了官,之後吃上了公糧,還領到了對棄暗投明的原順官,一月俸祿加津貼的賞。


    俸祿不多,但津貼高啊!還是白花花的銀子和糧食各一半!


    這群給又讓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的闖賊做官的貳臣,可是早就虧空了老本,連飯都吃不起,還不敢花錢去老營控製的黑市買呢。


    現在麵對吃公糧,領俸祿,還有最少三倍俸祿以上的津貼,哪裏能不心動,自己不心動,都快餓死的家人心動啊!


    保不住有多少是被家人給逼出來的呢!現在看著人多,想著法不責眾,才會越聚越多。”


    還有這事?


    鄭恩想著有些不知怎麽形容。


    自己這邊的臨時朝廷忙著要走,還是即可出發,雖然總會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一些時間,但是離走也不遠了,畢竟這個臨時朝廷一直以來就是在籌備南幸。


    可以說什麽都準備好了,推著就走就行。


    這下倒好,自己這邊忙著走,這些順朝的官吏放著好好的新朝貳臣不當,跑來棄暗投明,很多人還是為了讓家人吃口飯這麽簡單。


    還好這些多是貳臣,不敢在自己開倉放糧的時候去領,怕自己給了他們糧食,卻留下了他們的頭,還讓他們身體迴家。


    不然哪裏還有這種場麵。


    一看到這麽大一幫子人,鄭恩心中就開始盤算。


    讓他們走?


    不可能,自己是什麽人,自己是一個,是金子可以在我這發光,不是金子,也要給你充電發光的人。


    再說眼前的這些人也不是沒用啊,在自己這裏,就沒有沒用的人。


    送上門來投靠自己的,還是一群失德、自己整起來沒有心理負擔的人,怎麽能夠放過。


    鄭恩打斷了王曉繼續滔滔不絕對貳臣們的口頭鄙視,給自己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微笑臉,剛走兩步,突然停了下來,招來了一位靠譜些的護衛,耳語幾句。


    ——


    右安門不遠處的外城大街上,貳臣的隊伍已經達到了近兩千,估計大順的北京官吏都來的差不多了,還有一些沒有做機會貳臣,但有舉人功名在身的人,過來湊熱鬧。


    這些明朝在京舉人,也知道這些貳臣是來求官的。


    看著人越來越多,貳臣們是痛並快樂著,痛是因為人多了,怕新組的朝廷沒有那麽多官職吏職給。


    快樂是有明一朝,除了朱元璋時期,就沒有哪個會一下子處死兩千官吏的,何況在場大多都是有功名之身。


    哪怕是吏員,多會有一個秀才功名。


    最起碼安全是無慮了。


    就在滿大街的貳臣患得患失的時候,沒等到監國的召見,卻等到了內閣次輔李邦華。


    李邦華身邊依舊隻有一個老仆,不過鄭恩給他配了一旗四十人,貼身輪班保護。


    在白班二十護衛的保護下,嫉惡如仇、死忠於大明的李邦華,氣急敗壞的來到一群背叛過大明的貳臣,現在又死皮賴臉想做三臣的這群人麵前。


    一看李邦華,滿大街的貳臣就像老鼠見到貓似的,他左都禦史的大名,在北京可是耳聽能詳,可來都來了,不能就這麽走啊!家裏還等著吃飯呢。


    再說連明朝曆代朱元璋以外的皇帝,都沒有誰能拿這麽一大群官吏怎麽樣,何況是他一個次輔。


    再說李邦華是大明忠烈,是正直的人,是一個君子動口不動手、講道理的人,而一個講道理的人怎麽可能講的過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呢?


    何況是兩千個。


    “拜見次輔中堂!”


    這不,兩千貳臣、偽貳臣給李次輔見禮了。


    李邦華一上來,就見兩千人給他跪了一地,心中的怒氣都淡了一些,伸手不打笑臉人啊!


    不過該訓的還是要訓!


    “你們一個個的,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這是監國的臨時行在,你們一個個聚集在這裏想做什麽?”


    一個個貳臣、偽貳臣,低著頭,就是不迴話,你李邦華是講道理的,講道理的人又不都是傻,傻的話也不能當到風尖浪口的言官之首,如今還成了次輔。


    我們為了當官的心思你還不知道?


    李邦華自然知道,隻是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麽不要臉,做了貳臣又急著做三臣,就這樣的人還想做官?他這個次輔首先不答應,再說都要南幸了,還帶這麽一堆累贅幹嘛?


    當然,南幸的消息是不能提前說的,不然劉亮突然趁機殺出怎麽辦?知道消息的北京人人心渙散了怎麽辦?有了時間考慮,之後瞻前顧後了怎麽辦?


    要的就是軍民們都迷迷瞪瞪的忙活,都出發了才知道,原來這是要南遷,最好是走到半路了都不知道要去哪,之後因為大家都在前進,為了自己的安全,為了從眾的心理。


    又不能跟自己當兵的兒郎商議,兒郎為了保護正在遷移的父母,父母為了不連累從軍的兒郎,所有軍民都平行又不相交的達到江南。


    總之,這些準備當三臣的貳臣,都不知道這南遷的事情,也沒有知情人士會跟他們說。


    所以,他們還在想著當個三臣,混一個立馬到手的月俸祿加津貼的打賞,再端著這個俸祿加津貼,做一個不用挨餓的官吏。


    “……良禽擇木而棲,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諸位都是明哲保身的大才呀!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下諸位,不去擇木去吧!


    大明終究是危牆……”


    李邦華也是有脾氣的,那叫一個罵人不帶髒字的,咋一聽,好像是當三臣有戲,細細一琢磨,就變味了,這比直接罵人還難受,畢竟你罵人的內容,很少有人會去琢磨。


    近兩千號人,一個個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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