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流明端來一個馬紮放在床前,然後好整以暇的往馬紮上一坐,然後說道:


    “我來看看你!”


    “我沒事了……”


    說到這裏,寧霜影又低下了頭,一時間大帳之內又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都沉默著,在這略顯尷尬的沉默中,彼此似乎都能夠聽到對方急速的心跳。


    “我……”


    “我……”


    “你先說……”


    “你先說……”


    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先前的幾分尷尬頓時消失無蹤。


    少頃之後,隻聽宇流明道:


    “我想了一下,水柔冰把部隊從日勒撤了迴去,實際上說明她想要和我們進行決戰了!”


    寧霜影聞言秀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許,隻見她輕輕的點了點頭道:


    “不錯,把所有的力量匯聚在一起,靜靜的等待時機,隻要我軍露出破綻她便發動雷霆一擊!”


    “她在等我出手!”


    寧霜影認真的看了一眼宇流明,宇流明則是盯著寧霜影認真的點了點頭。少頃之後,隻聽寧霜影道:


    “你是說……水柔冰算準了你一定會劍走偏鋒,她在等著你送上門去!”


    “她表麵上把部隊集中在日勒西北,看似要從正麵阻斷我軍西進,實際上卻是在等著我出奇兵救援西郡。”


    “那麽……”


    “依然按照我們原先的計劃不變,我們就是要讓她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們要故意讓她以為自己識破了我們奇襲的策略,引誘她主動出手!”


    “好,那麽我們來說一下細節……”


    ……


    正事談完之後,帳內的兩個人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寧霜影此刻依舊是低著頭坐在床上,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十根纖細的手指相互交纏,仿佛就像是她此刻內心一般的在不停的糾結。


    宇流明看著眼前這個絕美的女人,他輕輕的歎了口氣,然後伸出手去握住對方的小手。


    寧霜影雙手被握住之時嬌軀輕輕一顫,雙手微微一掙卻發現宇流明握得很緊,最終便隻能由他去了。不過此時她的頭埋得更低,從臉頰到後頸的皮膚都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暈紅。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相對無言,彼此都從手心中感受著從對方那裏傳來的溫度,一時間渾忘了身外天地……


    ……


    帝都,宣政殿。


    “……武威一戰,宇流明力挽狂瀾,使我二十萬中央軍免於被水柔冰全殲的厄運;永昌之戰,宇流明率部苦戰水柔冰的冰霜軍團,最終為我中央軍收複日勒創造了機會……”


    裴行寂的聲音在大殿之內迴蕩著,而殿內眾臣臉上的表情卻各有不同,有讚歎、有驚訝、有羨慕、有嫉妒……


    當裴行寂一番話說完之後,趙天宇的臉上已現開懷之色,隻聽他朗聲說道:


    “嗬嗬嗬嗬……讓宇流明跟著寧霜影去西北,這一著還真是走對了!想不到他們兩個人聯手,竟然連大陸第一名將水柔冰也避其鋒芒啊!”


    裴行寂見狀躬身道:


    “陛下洪福,危難之際能得到宇流明這樣一員大將!”


    裴行寂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文官一係的大臣一齊跪倒齊聲高唿:


    “陛下洪福齊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刻趙天宇臉上的洋溢的喜色更加明顯。而裴行寂則是趁機說道:


    “陛下,臣以為此番西北戰局宇流明功勳卓著,其功勞當為諸將之首!”


    “且慢!”


    說話間隻見段擎天已經一臉鐵青的站了出來。隻見他麵含冷笑的說道:


    “裴相的話過了!他宇流明算什麽?大家難道不想想,這中央軍的主帥是誰?是前帝國總參謀長寧霜影!那可是帝國的女軍師啊!如此輝煌的戰績必然是出自於她的謀劃!而宇流明不過是一個執行者,卻要把他放在頭功的位置上,那諸位要置寧霜影於何地呢?”


    裴行寂淡淡的瞥了一眼段擎天,手撚胡須笑而不答。這個時候,兵部尚書楚雲鶴卻站了出來,隻聽他淡淡的說道:


    “大將軍說話有失偏頗吧?”


    段擎天隨即把目光瞪向楚雲鶴,目光之中頓時閃過一絲厲芒:


    這兵部尚書本算是武職,這楚雲鶴說起來還是驃騎大將軍楚雲天的族弟,不曾想這一次他竟然站到了文官一係一邊。


    一旁的裴行寂則是暗自冷笑:段擎天,當初你弄出個最高統帥部架空了兵部,現在算是自作自受、報應不爽了吧!


    這時,隻聽段擎天鐵青著臉問道:


    “我的話如何有失偏頗了?”


    楚雲鶴冷笑道:


    “涼州來的各份戰報我可是全都認真看過!寧霜影在此番作戰之中存在著很大的過失!”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心中都是一凜,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楚雲鶴。隻聽楚雲鶴繼續說道:


    “首先,寧霜影急於救援西郡,指揮部隊急速西進從而忽視了後方的防禦,這一失誤幾乎讓武威城落入水氏之手;其次,中央軍東撤之時未曾預判到敵人在穀水東岸的伏兵,從而導致武威之戰中我中央軍損失慘重。若非宇流明關鍵時刻力挽狂瀾,隻怕這東撤的計劃就要功虧一簣!”


    說到這裏,楚雲鶴目光冰冷的掃向段擎天,沉聲說道:


    “單是這兩點,寧霜影便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誰知這個時候段擎天卻是冷冷一笑,同樣沉聲道:


    “好啊!如果說要追究這些失誤的話,不如連慶涼王丟失西郡一起追究吧!”


    此言一出楚雲鶴臉色鐵青,在場眾人包括趙天宇的臉色均是一變!因為段擎天的這番話已經讓整個事情偏離了原先預定的軌道,這不僅僅是論功行賞的問題,而已經是大楚內部的政治勢力博弈的範疇了。


    這一刻,楚雲鶴的臉色很難看,趙天宇的臉色更難看。然而裴行寂的嘴角卻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老段啊,你還真是沉不住氣啊!現在滿朝文武都知道,‘涼州係’現在動不得,你在這個時候‘掀桌子’等於是在陛下心中種了一根刺!等著吧!遲早你們武將一係要承受皇帝陛下的怒火!


    這一刻,宣政殿內一片安靜,但是在這安靜背後卻潛伏著巨大的危機。段擎天魁梧的身軀宛若山嶽一般佇立在大殿中央,麵對著滿朝文武和皇帝陛下的目光,他沒有絲毫的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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