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太學的大門,宇流明苦笑一下,心知自己這次算是又樹立了一個難纏的對頭。不過轉念一想,孔堅本就是太子趙元義的老師,自己早就把太子得罪死了,那麽和孔堅對上便是遲早的事情,所以避肯定是避不開的。


    拋開這些紛『亂』的瑣事,宇流明抬頭望了望蔚藍『色』的天空,口中喃喃自語的說道:


    “現在輕騎前往涼州已經有些時日了,是時候該讓小舒他們提前布置一下了……”


    ……


    出乎宇流明意料之外,孔堅的報複來得異常的快。僅僅兩日之後,朝中便有人開始彈劾宇流明在處理蓋氏一族的問題上為泄私憤而濫殺無辜。


    這一次挑頭的是大理寺卿伊默。伊默此人雖執掌大理寺主管帝國刑獄案件審理,為人卻一向謙遜低調不輕易與他人結怨,但這次他卻是首先站出來指責宇流明,一時間倒是讓朝中眾臣有些意外。


    對於伊默的彈劾折子,帝國皇帝趙天宇卻沒有任何明確的態度,僅僅隻是將折子留中不發。


    眼看著一份奏折遞上去後沒了下文,伊默似乎並不甘心,這一次他選擇了手捧奏折在長安皇城宣政殿外長跪不起的做法。


    麵對這一幕,帝國皇帝趙天宇在宣政殿內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冷冷的說道:


    “他伊默想要當諫臣,想要青史留名,是嗎?好,朕成全他!就讓他跪著吧!”


    皇帝陛下決絕的態度並沒有讓伊默死心,事件還在繼續的發酵。很快,一些秉持儒道仁愛的士子讀書人站了出來:


    “大家知道嗎?伊默大人為了彈劾宇流明這個酷吏,長跪在宣政殿外!”


    “伊大人為國為民,實在是我輩楷模!”


    “可恨宇流明這個酷吏,諂媚聖上、『迷』『惑』聖心,他這是要動搖我大楚的國本哪!”


    “宇流明此人依仗手中權柄橫行無忌、濫殺無辜,你們可知道這些日子以來長安城外的渭河水都快被蓋氏一族的鮮血染紅了!”


    “『奸』佞當道,禍國殃民!多說無益,我們身為讀書人難道沒有伊大人這樣的風骨嗎?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宇流明這個酷吏囂張下去嗎?”


    “那你說怎麽辦?”


    “我們也去宣政殿前請願,伊大人跪多久我們也跪多久,定要讓陛下誅殺宇流明,你們敢不敢?”


    “這有什麽不敢?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大家都去,誰若是此刻退縮誰便是我們讀書人中的敗類,誰就不配當孔聖人的弟子!”


    “都去,都去,大家都去!”


    ……


    一幫打了雞血的士子在有心人的鼓動下從長安城中的各家書院中出來,匯聚成了一股群情激奮的“洪流”浩浩『蕩』『蕩』的向著皇城而來。


    ……


    “陛下,出事了!”


    崔群和裴行寂二人慌慌忙忙的來到禦書房。


    “何事讓兩位愛卿如此匆忙?”


    裴行寂道:


    “啟奏陛下,長安城中的士子們因為伊默的事情群情激奮,紛紛要來宣政殿前請願,要陛下誅殺宇流明……”


    話音未落,“硼”的一聲響,趙天宇將桌上的一枚碧玉鎮紙重重的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他們想要幹什麽?『逼』宮嗎?一個個都把自己當成是為國為民的帝國忠良,辦的卻是欺君罔上、禍『亂』朝綱的蠢事!”


    趙天宇氣急敗壞的咆哮著,不停的來迴踱著步子,胸口因為憤怒而不停的上下起伏,片刻之後隻聽他又道:


    “現在來了多少人?”


    崔群道:


    “大約在一千人以上!”


    趙天宇的臉『色』頓時又鐵青了幾分,口中用近乎咒罵的語氣道:


    “腐儒,腐儒,一棒子腐儒!書都讀到牛屁股裏去了,他們知道朕為了這個國家『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罪?他們不體恤而也就罷了,竟然還成群結隊的來給朕添『亂』!以為來的人多朕就怕了?朕要殺了他們,統統殺掉,一個不留……”


    看著暴跳如雷的趙天宇,崔群和裴行寂二人對視一眼,兩人都明智的眼觀鼻鼻觀心垂首不言。


    少頃之後,趙天宇漸漸的恢複理智,他麵『色』冷峻的看著裴行寂和崔群二人,沉聲說道:


    “不要在那裝聾作啞了,說說吧,現在該怎麽辦?”


    裴行寂躬身道:


    “現在事情比較麻煩,來的都是些讀書人,打不得、罵不得,陛下畢竟不能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朕知道……若他們不是讀書人,不是我大楚精心培養的士子,朕早就調集禁軍將他們盡數誅殺了!”


    趙天宇煩躁的拿起桌前的茶碗一仰頭將碗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對裴行寂道:


    “就是因為很難辦,朕才讓你們想辦法!”


    “一個字,拖!”


    “拖?”


    “對,拖!現在這些士子都在激憤的狀態,任何的勸解都是徒勞,陛下也切忌出麵,避免激化矛盾。既然他們要在宣政殿外跪著,那就讓他們跪著!他們跪他們的,我們幹我們的!我們應當敦促宇流明迅速清算蓋氏一族的餘罪,加快查辦糧食走私一案的進度。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這些士子難道還要指責宇流明是在濫殺無辜嗎?”


    其實裴行寂想出這個點子同樣有著自己的算盤。這樣做一方麵能夠遂了趙天宇的願,另一方麵讓宇流明加快查辦進度實際上也就是說適可而止,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大部分的世家門閥再次受到該案的衝擊,他裴行寂也就成了他們的“恩人”。


    說完這番話,裴行寂貌似無意的撇了一眼崔群,憑著兩人多年同朝為官的默契自然是心照不宣。崔群妖冶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他隨即上前兩步躬身說道:


    “陛下,臣以為裴相之策可行。臣再補充一點,咱們給這些仕子來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明麵兒上,我們可以讓這些仕子上萬言書陳述宇流明的各種不是,而朝廷方麵則可以借口甄別調查這些事情來拖延時間,暗地裏則是讓宇流明加快速度辦結案子。另外,對待這些仕子我們可要好好的伺候著。他們要是一直跪著,那我們就給你送蒲團,再好吃好喝支應著,下雨了我們再給送雨傘,讓他們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正樣便能彰顯陛下對天下讀書人的厚愛。”


    崔群和裴行寂你一言我一語算是拿出了一個大致的章程。趙天宇聞言之後沉思半晌,最終點了點頭沉聲道:


    “隻有先這樣了,好歹先解了燃眉之急。不過要解決這個事情最終的關鍵還是要落在宇流明的身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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