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白詩華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吩咐道:


    “讓少族長靜臥一刻鍾,咱們出去準備一下別的物事。”


    說話間一行人出得屋來,隻見屋前的空地之上已經將事先準備好的木桶架在鐵鍋之上,鐵鍋下堆滿了柴火正在熊熊燃燒。此時鐵鍋中的清水已經開始沸騰,濃密的水蒸氣包裹著木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白詩華來到木桶旁,伸手試了試木桶中的水溫,隨即命人將一捆蒿草放入木桶之中。這時,那名大夫見狀又再心生疑『惑』:俗話說,三月青蒿能治病,五月六月當柴燒。現在寒冬臘月天,放這些枯萎了的蒿草能有什麽用?


    但是由於適才白詩華一手神乎其神的針灸之法,使得那名大夫不敢輕易質疑白詩華的吩咐。他自個兒在一旁琢磨半晌,最後還是忍不住來到白詩華身旁,用委婉的語氣說道:


    “白姑娘,老朽也聽過青蒿有防治瘟疫的功效,但是現在是臘月天,這些枯萎的蒿草還能有『藥』效嗎?”


    白詩華淡淡的說道:


    “正是因為枯萎的蒿草『藥』效不顯,所以要用蒸餾之法將其中『藥』『性』『逼』出來。”????片刻之後,白詩華命人將木桶中的蒿草盡數撈出,然後又命人放入一捆新的蒿草。如此重複數次之後,木桶之中的清水已經變成了墨綠『色』。這個時候,白詩華命人去將齊靖遠從屋內抬出來放入木桶之中,同時囑咐到不可觸碰『插』在少族長『穴』位上的銀針。


    待下人將失去意識的齊靖遠放入木桶之後,白詩華便靜靜的守在木桶旁。隻見她手中拿著一把石菖蒲、蓖麻葉、地陀羅、苦檀、桃葉、核桃葉等『藥』草時不時的向著木桶中投放,同時命下人在一旁不定時的向木桶中加些涼水調節水溫。


    那大夫在一旁觀察良久,發現白詩華總是會在加完涼水之後再向木桶之中投放『藥』物,想來是通過調節水溫從而最大限度的發揮中『藥』的『藥』效。


    又是半個時辰之後,白詩華已經將草『藥』盡數投入桶中。這時,隻見她輕動款足又靠近木桶幾分,口中對下人吩咐加柴添火。漸漸的,木桶之內的水溫越來越高,濃密的水蒸氣使得白詩華的身影看起來已經有些模糊。


    正在這時,白詩華手中不知何時又多出一根銀針,隻見她素手輕揚,在齊靖遠後背“大椎『穴』”上輕輕一刺。下一刻,齊靖遠突然間雙目圓瞪,“哇”的一聲張口吐出一大灘汙血,發出一陣濃重的腥臭,讓在場眾人紛紛掩鼻皺眉。而這個時候,齊靖遠的意識竟然已是漸漸的恢複過來。


    原本站在一旁觀看的那名大夫這個時候禁不住讚歎道:


    “迴春妙手啊!迴春妙手啊!體內瘟疫之氣化作瘀血而出,少族長的『性』命算是保住啦!”


    聽聞此言,一直心中忐忑的宇流明頓時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目光灼灼的望向站在不遠處的白詩華,眼神之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絲溫柔。


    眼看著白詩華自木桶邊緩緩向著眾人走來,趙慶鵬和齊泰二人滿臉激動的神『色』一起來到白詩華身前。隻見齊泰向著白詩華深鞠一躬,右手放在胸前滿懷感激的說道:


    “白姑娘,你是靖遠的大恩人!你是我齊泰的大恩人哪!你是我們寨子的大恩人啊!”


    趙慶鵬亦是躬身說道:


    “多謝你啊,白姑娘!若是靖遠有個三長兩短,我怕是要內疚一輩子啊……”


    這個時候,適才給齊靖遠診脈的那名大夫亦是緩步來到白詩華麵前,對白詩華說道:


    “老朽黃『藥』師,今日得見姑娘妙手神技,實在是心服口服。適才老朽出言不遜之處還請白姑娘海涵。”


    白詩華含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此刻,宇流明也麵帶著微笑向著白詩華迎了上去。就在這個時候,白詩華一見宇流明卻是瞪了他一眼,口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帶著大夥兒去用烈酒衝洗身體消毒,少族長這裏有我照看就是了。”


    宇流明沒來由的遭到一頓搶白,愣了半晌方才苦笑著招唿齊泰、趙慶鵬等人前去消毒。


    齊泰族長命人找來了十幾壇子苗族人特有的“窩托羅酒”,一幫大老爺們也就沒有什麽太多的顧忌,找了一處無人的角落處,衣服也不脫打開酒壇子就往身上倒。一時間,所有人都沐浴在一陣濃鬱的酒香之中,直讓人心魂具醉。


    宇流明一邊往身上倒著烈酒一邊笑著說道:


    “齊泰老族長,這次來你這寨子算是來著了,平日裏恐怕就是再尊貴的客人也享受不到吧?哈哈哈……”


    此刻齊泰老族長猶自心有餘悸,口中喃喃的說道:


    “幸虧是我臨時起意硬拽著小郡守你到自家寨子來,恐怕我們家靖遠這條小命就真的……”


    宇流明笑了笑,說道:


    “我來不來倒不重要,關鍵是正好有白姑娘在身邊,若不是因為有她在,誰來也是白搭。”


    齊泰聞言連連點頭說道:


    “對對對,全靠白姑娘,她是我們寨子的大恩人,我一定得好好感謝他才是。”


    這時,一旁的『色』目嘉老族長拿起一壇“窩托羅酒”從齊泰老族長的頭頂上倒落,一壇子酒從齊泰的頭頂之上傾瀉而下,頓時把齊泰澆了個通透。看著齊泰一副落湯雞的模樣,『色』目嘉老人爽朗的哈哈大笑起來,口中說道:


    “哈哈哈哈……老夥計,怎麽樣?你家釀的酒滋味不錯吧?”


    齊泰老族長此刻亦是來了興致,口中笑罵道:


    “『色』目老頭,你這為老不尊的家夥,我這酒用來洗澡是不錯,用來喝可是更勝一籌,不信你嚐嚐!”


    說話間,隻見齊泰拿起一壇酒,眼疾手快的拽住要跑的『色』目嘉,然後硬生生的將他摁倒在地上,樂嗬嗬的說道:


    “喝吧,『色』目老頭,哈哈哈哈……”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無盡的歡樂之中。寨子中的苗民很多人都目睹了這一盛況,用他們的話說那就是:郡守大人帶著兩位族長還有娜姑鄉的趙裏正,三個人用咱們寨子的窩托羅酒一邊洗澡一邊打水仗。


    而作為此事的當事人,宇流明、『色』目嘉、齊泰、趙慶鵬等人則對此事守口如瓶,每當有人問起當時的情況時,他們總會發出會心的一笑,然後又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說道:


    “這純粹就是謠言,絕對的謠言!你想想看,一個郡守、一個裏正、兩個族長,怎麽可能像小孩子一樣沒個正形兒聚在一起打水仗呢?而且還是用寨子裏的窩托羅酒打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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