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獨孤謙讓他們清理牢房的命令,五個人動作瞬間慢了起來,一步步向前挪動著。“算了,先別忙著打掃了。”獨孤謙話一出口,五個獄卒仿佛瞬間又活了起來。不過獨孤謙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們臉拉了下來。“給我把所有牢門給打開。”


    “所有牢門打開,縣尉大人這要是犯人跑了怎麽辦,我們可隻有六個人,萬一……”


    “沒什麽,萬一出事我負責。”獨孤謙解下玄罡重劍輕輕一劃便割斷了那個皮包骨頭犯人身上的鎖鏈。


    隨著一間間牢門打開獨孤謙的眉頭也皺的越來越緊。這每一間牢房中的犯人幾乎都餓得動不了了。先前那個獄卒說的沒錯確實憑這樣想逃跑幾乎不可能。“飯呢!”獨孤謙喝問。獄卒低頭答道:“沒了。”


    “沒了,好一個沒了。沒了還不給我做飯。”


    “做飯的師父沒來。”


    “好,好,你們真會辦事。”獨孤謙解下腰間錢袋丟在地上道:“還不給我進城去買,把粥店的粥桶給我搬過來。”姓朱的衙役拿著錢袋帶著小跑往城裏去了。獨孤謙環顧剩下的四人一眼道:“都愣著幹什麽,還不快給我把牢房都給我衝洗幹淨。”聽完,四人拎著木桶就往外走。“幹什麽,院裏不是有井嗎?”


    其中一個衙役不滿的嚷嚷道:“大人你沒見井堵了嗎?怎麽打水。”


    獨孤謙走近一看水井確實被一堆雜物堵了,有爛木板,有倒掉的飯菜……獨孤謙指著他們四人有怒也有無奈,道:“大夏王朝遲早亡在你們手裏。”對於這番話四人不屑的譏笑了起來,國家之興豈是一個小小縣尉該操心的,國家之亡又豈是幾個衙役能做到的。而獨孤謙說的其實也並不是他們,而是這大夏王朝大大小小的官吏。上麵的官或許還有些抱負,野心以及榮辱。下麵的吏,唉,一言難盡。


    “別愣著了,去打水吧!今天你們不把整座大牢給打掃幹淨就別想迴去。”說完獨孤謙不再理這些獄卒的譏笑與抱怨,俯身為一眾囚犯把起了脈。萬幸的是這些囚犯大多是因為饑餓而渾身無力還有便是因為牢房太髒而長了瘡,都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獨孤謙很難想象,他們在這樣的牢裏再呆個一年半載會怎麽樣。


    “你站住。”獨孤謙拉住了一個獄卒,道:“你去燒幾大桶熱水來。”


    “燒熱水做什麽。”


    “讓他們把身子洗一洗。”


    “什麽,讓他們洗澡。大人您……”見眼前的縣尉大人眼神堅定不像是作假,那獄卒隻好將未說的話咽了迴去,去燒水了。


    就這樣一直快到中午了,那個姓朱的才用三輪小推車將兩大桶粥和幾屜饅頭推了過來。獨孤謙本還想責備他做事怎麽這麽慢,可一見他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也知他這麽大年紀了不容易,便道:“你坐下歇歇吧!”


    “大人還站著,小的怎麽敢坐下。”


    “讓你坐你就坐。”獨孤謙邊為這些囚犯打飯邊道。姓朱的見了更不敢坐了,諂笑道:“這種事怎麽能讓您來,還是我來吧!”


    獨孤謙見一個個囚犯餓死鬼投胎一般,搶著從他手裏搶粥碗,他氣道:“不必了,你坐下。說,你們每天給他們吃的都是什麽。”


    “一個窩頭。”


    “怎麽會隻有一個窩頭,錢呢!官府給的錢去哪了?”


    “錢,官府說給的錢何時到我們手上過。他們每天能吃上一個窩頭就算不錯的了。”


    “官府錢沒下來?你把賬本給我,今晚我去縣衙查賬,如果發現錢被你們給吞了,我一定會讓你們吐出來的。”獨孤謙話剛說完就聽到身後有人將水桶摔在了地上,“老子不幹了,每月拿官府這點錢還要受你這鳥官的閑氣。”


    獨孤謙迴頭看了一眼,這個獄卒滿頭大汗渾身沾滿了髒物顯然相比於其他人他幹的更賣力。“不幹了,迴家種田嗎?在官府幹活起碼比種田錢多一點吧!”


    “多一點,不,多挺多啊!但錢起碼要到手上才叫錢吧!兄弟們,你們說官府有多久沒發過錢了,我們不從別的地方撈點,你讓我們去喝西北風。”那獄卒越說越氣就要往獨孤謙身邊衝,一旁人自然拉住有的勸他退下,有的勸獨孤謙放這小子一馬。


    “你們真的幾個月沒領到俸祿了?放心我會為你們要到錢的。現在你們給我好好幹活。”話落又是一陣譏笑聲,顯然沒有將獨孤謙的話當真。


    獨孤謙無奈的一笑見已經有幾間牢房洗刷幹淨而且被曬幹了潮氣,當即拉起一位剛洗完澡喝完粥的囚犯,道:“進去吧!”那囚犯估計很怕當官和當差的一句話也沒說,顫顫巍巍進去了。就這樣獨孤謙一連拉起了好幾位囚犯進牢房,那個老朱想來幫忙被獨孤謙拒絕了。不為別的,為的就是要偷偷往那些囚犯體內輸入一縷長生太碧,幫助他們早日擺脫身體上的那些爛瘡。在扶到一個老人時,那個老人手卻縮迴去了,他道:“大老爺讓我在院裏多待待吧!我好久沒曬過太陽了。”


    獨孤謙往旁邊一看,確實那一間間牢房縫隙都沒有一條裏麵定然是陰暗潮濕的緊。“你快進去吧!放心,以後我會在每個牢房開一扇窗的。”獨孤謙伸手又要去抓那老人的手,結果又被那老人避開了。“貧道半截入土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這一天。您就讓我在院裏多待一會吧!”老人哀求道。


    “好。”獨孤謙剛背過身子就聽老人道:“大老爺您真是有善心,這麽著貧道為你算一卦吧!”


    老朱聽了連忙道:“縣尉大人別聽這個老頭瞎說,這老頭就是個騙子。幾年前就是借著求子把周老爺子的兒媳婦給睡了。”


    老人不滿大叫道:“我這怎麽叫騙子,我都對周家媳婦說了。不是她注定命中無子,而是她丈夫注定無後。可她還是求我幫他,我能怎麽辦,附近又找不到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我隻好勉為其難了。大人你來評評這個理,我這能叫騙子。”


    獨孤謙沒去看那老頭得意洋洋的樣子,冷冷道:“周家那個媳婦後來怎麽樣了。”


    老朱低著頭道:“死了,被周老爺子給浸豬籠了。”


    “我很好奇,你怎麽沒死。”獨孤謙本想給這老人一腳,可一想畢竟年紀這麽大了,這一腳還是沒踢下去,“你給我滾進去。”


    老頭死乞白賴的笑道:“別嘛,貧道給你算一卦你讓我在外麵待會。您要知道貧道的卜卦之術可是得仙人真傳,錯過了是大老爺您的損失。”


    “縣尉大人,您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又要跟你說他幼年時曾遇上一位來自柳溪仙鄉的神仙。”老朱這本是無心之語,卻如同一道天雷在獨孤謙腦海中炸響。“什麽你遇上過柳溪仙鄉的神仙,他是誰,他叫什麽名字。”獨孤謙一把將老頭給舉了起來。


    老頭被嚇得胡亂的在半空踢腳,“吱吱呀呀”的叫不出話來。獨孤謙冷靜下來將他放迴地上,他喘了好幾口氣才道:“嚇死貧道了,嚇死貧道了。”


    “嚇死,等會如果你不跟我說實話,我就讓你真死,快說。”獨孤謙一劍將腳邊石磚砸的粉碎。


    “我說,我說。傳授我卜卦之術的神仙叫淩鬆子。”


    獨孤謙幹咽了一口唾沫,道:“淩鬆子,你確定他叫淩鬆子。”


    “當然確定,他是我師父我怎麽可能記錯。”見眼前大老爺的劍已經架到他脖子上了,他急忙推著劍身道:“您能不能……萬一您手一抖這……”


    “放心我手穩得很,不過萬一你說假話我就不確定這手會不會抖了,快給我說。”


    “好好好,我說我全都說。要說還要從幾十年前說起了,那時我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孩子。”


    “不會說話時的事,你還能記住?”


    “別急啊!大老爺你聽我慢慢道來啊!在我小時候,我生了一場大病渾身赤紅熱的像是要燒著似的。那是前朝末世啊?娘一看我這樣是養不活了當晚就想把我給扔了,可就在那天下午一個自稱淩鬆子的道長來了。聽我娘說他手就這麽一揮就把我病給治好了,而且說與我有師徒之緣要帶我走。可我娘哪舍得啊!那道士倒也沒強求笑笑就走了,從此之後我再也沒有看到他。直到三十年前,我在龍王口,龍王口大人你曉得吧!就是離這千裏遠的龍王口。”說著就要在地上比劃龍王口在哪。


    獨孤謙顫著聲道:“我知道龍王口在哪,你繼續說。”


    老頭奇怪的瞧了一眼獨孤謙,才道:“那時候我已經是個道士了,就在龍王口碼頭那擺攤算命。突然有一天有一個道士從我身邊經過,我以為是來搶生息的就要站起來和他理論。誰知一看這個道士竟然長的和我家中畫像上的那個神仙一模一樣。您說,幾十年模樣不變還是四十來歲的樣子,你說這不是神仙是什麽。”


    “你今年多大。”


    “七十五。”


    獨孤謙呢喃自語道:“怎麽可能,七十五年前到現在他怎麽會還是中年道士的模樣。”獨孤謙聽人說過真武武者有三甲子甚至更多的壽數,可是淩鬆子會是真武境界的高手?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當下便知道遇上仙人了,立馬纏上他問他怎麽會在龍王口。他說來見一位朋友最後一麵。我問他見著了嗎?他說沒見著,還待在這是為了找一尊小泥人。”


    “小泥人?”獨孤謙想起了海兆山死的時候在擂台上便拿出了一個陶俑,自己見著它便暈了,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是啊!就是小泥人,當時我也像大人您這樣的神情,一個小泥人有什麽好找的。可神仙師父告訴我,那小泥人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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