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大帳之內,雲朗還未開口身為客人的方乾便笑道:“雲統領為何不駐紮城內而要在這野外紮營呢!是怕擾民嗎?那雲統領可真是一位好統帥。”


    雲朗為方乾斟了杯好茶才道:“方統領謬讚了,雲朗隻是圖個方便而已。”


    “謬讚嗎?我覺得也是若真是一名好統帥怎麽會放走朝廷罪犯。”方乾端起茶杯可並未去喝,而是用似笑非笑的模樣盯著雲朗。


    “糟糕,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是了,定然是那個地方軍官怕惹事把這事通報給方乾了。”內心雖萬分緊張,可雲朗還是細品著杯中之茶,良久才道:“黑龍衛三大副統領各司其職,互不幹涉。方統領好像沒資格管我的事吧!”


    方乾盯著雲朗大笑一聲道:“哪裏的話,隻不過我們同是為王爺分憂。見著有違背王爺命令的事總是要多關心一下吧?”


    聽著方乾的笑聲雲朗差些拍案而起,倒不是被氣的。而是那笑聲引得他氣血上湧,幸好他立馬運轉真氣壓了下去否則便要當場失態。“這個方乾,如此年紀怎麽會擁有如此高深的內力真是匪夷所思。”平息了翻湧的氣血雲朗才開口慢悠悠的道:“不知我做了什麽違背王爺命令的事,讓方統領半夜趕來問責於我。”


    “問責,不敢。可是你做了什麽事,還需要我說明嗎?”


    “當然要你說明,否則豈不是什麽罪過都可以往我頭上栽。”


    “真是無賴,先前不是說了私放朝廷犯人嗎?若要講清楚一點那便是任家的那群女眷。”方乾說話時不住的摩挲著赤龍角的刀柄,威嚇之意顯而易見。


    雲朗笑道:“原來方統領說的是這,這件事我正要親自向王爺稟報呢!我雲朗武功遠不及方統領,所以不敵劫囚之人。”


    “不敵還是私放,雲朗你別以為王爺信任你,你就可以信口雌黃。”方乾說話間,雲朗又感覺到自己氣血被震的上湧起來。


    雲朗起身怒道:“我沒有必要對你解釋什麽,方統領還請你趕快離開我的營帳。”既然對方有意要參自己,自己也犯不著客氣了。


    “好,既然雲統領讓我走,我自然不會待在這自討沒趣。不過等我讓手下提劫囚之人的頭去找王爺。雲統領不會告訴王爺你的武功還不如普通的黑龍衛吧!”方乾倒想試探一下劫囚之人和雲朗什麽關係。


    “你說什麽?”雲朗這時才心道不妙,難道說方乾來這之前已經派黑龍去追殺墨櫻了。


    “雲統領怎麽這副表情,是不相信我手下的實力嗎?如果是這樣還請雲統領放心,我……”方乾的話還沒說完雲朗已經拎起銀槍往賬外走了。“雲統領你這是要幹嘛!”方乾知道雲朗想去救人,伸手便去抓雲朗肩頭。可他萬萬沒有料到雲朗竟然會為了這事直接翻臉反手一槍直刺自己胸口。


    方乾一掌蕩開雲朗長槍怒道:“雲朗,你要幹什麽。”雲朗不答出了大帳大喊了一聲:“軍上馬集結。”


    “好你個雲朗,死不悔改。”方乾麵上怒氣勃發可心中卻樂開了花。他萬萬沒想到一向沉穩的雲朗竟然在這事上如此不智。“看這次王爺還怎麽庇護他。”方乾念頭剛一閃過隻見雲朗已經躍上了坐騎“白龍”。


    “給我下來。”方乾一拳直取雲朗胯下馬頭。“方乾,你敢在我營中撒野,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吧!”雲朗一槍直接刺在了方乾的拳頭之上,誰知方乾速度極快化拳為掌一下就將那銀槍給抓在了手中。


    “我可不是找你麻煩,而是見你要去營救朝廷犯人,為了你的前途,為了王爺我也該阻止你啊!”方乾說話間握住槍猛地上提就要把雲朗從馬上掀下來。


    “誰告訴你我要去救人。我隻是要……”剩下的話雲朗不敢再說,他怕泄了氣就直接被方乾給撩飛了。如今他隻能力的握住長槍身形下墜,抵住方乾之力。


    方乾見雲朗還能勉強穩住,心中也是微微有些詫異。雲朗的實力似乎比他想象的高一些。但憑心而論,方乾並不在乎雲朗高出的這一點。隨著方乾不斷增加力量,堅韌的銀槍彎成了月牙狀。不過此槍非凡物,縱然二者拚盡力估計也折不斷。但雲朗胯下的坐騎就未必承受的起了。雖名為白龍,但總歸是血肉活物,不是真正的神龍。


    雲朗看了一眼被自己下墜之力壓得,四腿打顫的白龍心中很是不忍。他沒有朋友,要硬要說有那便是這匹白馬了。他不會讓白龍有事的,“來人啊!給我射。”雲朗對圍在他們身周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黑龍衛喝道。


    “誰敢上。”方乾反手拔出了背後的巨刃赤龍角,摜入地中道,“你們到底是雲朗的私軍,還是鎮南王的近衛,你們給我說。”一時一眾黑龍衛不知該如何作答愣在了原地。


    “不要傷害他。”就在眾人僵住,氣氛凝固成冰時,不知何時出了營帳的木楹朝方乾衝了出來。“不要過來。”雲朗急忙大喝,可已經遲了,巨碩的赤龍角已然掃飛了木楹,其速度遠超雲朗想象。


    “方乾,你。”雲朗鬆開銀槍躍在半空終於接住了紙片般飄蕩的木楹。雲朗抱著木楹落地,木楹卻沒有和他說一句話,隻是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方乾,我殺了你。”雲朗緊咬銀牙便欲與方乾拚命,可礙於木楹還緊握著他的手,這才讓他冷靜下來。


    同是一片月光之下,獨孤謙正坐在荒野的土丘上發些呆。他的身後不遠處就是驚恐而不能眠的任家家眷們。“你在想什麽呢!”不知什麽時候墨櫻走到了獨孤謙的身後。


    獨孤謙望著眼前的荒野道:“你說鎮南王是不是一個好人。”墨櫻迴頭看了一眼任家的家眷道:“當然不是,你知道鎮南王剿滅過多少門派,殺過多少人嗎?”


    “或許我問錯了,他不是個好人。你看這片荒野,地勢平緩,土壤肥沃,若能好好開墾良田萬畝唾手可得。可這荒野哪看出有人開墾的樣子,無他沒有溝渠灌溉而已。”


    “那為什麽不修一條溝渠呢!”墨櫻問完便想到下午她見著一群人在開挖溝渠,獨孤謙還特地上前冒充官老爺問了幾句。


    “一是勞民傷財朝廷有錢何必花在這上,二是這條溝渠的造價要靠這萬畝田地歲入來彌補恐怕要二十多年才能迴本。為官一任哪裏能等上這麽久才能見到政績。可你知道嗎?我問了挖渠的工人。開挖這條渠的錢就是抄沒任家得來的,鎮南王還保證過前三年朝廷不收田稅還免費租用耕牛給他們。”獨孤謙說完過了好一會才道:“他殺了任家部的男丁,把所有家眷充為官妓。可是他讓上千的流民有了土地,有了安身立命之本。你說,鎮南王到底是個什麽人,嗜殺成性的惡魔嗎?那他完可以把抄沒的錢放進自己口袋,或者修一條溝渠讓這萬畝良田成為自己的私產。”


    “你說他是好人。”


    “我沒說他是好人。”獨孤謙沉默了,他讀過許多史書,沒有什麽大人物是用好壞二字品評的。


    兩人一下子僵在那了,過了許久墨櫻才認真的望著獨孤謙道:“我救人是不是救錯了,我是不是會給她們帶來更大的災難。”


    “救人就是救人哪有什麽對錯。不過方法有對錯而已。”獨孤謙看著捧著腦袋望向自己的墨櫻,忽然覺得她好像一個認真聽先生講話的學生不由笑了。


    “我的方法錯了,是嗎?”


    “當然錯了,你麵對的不是強搶良家的土匪。你麵對的是朝廷的法令,縱然它本身有錯,正麵的對抗它也會帶來巨大的災難。我如果是你,我會尋求著法令內允許或者它不允許但不會正麵對抗它的辦法。”獨孤謙道。


    “那是什麽辦法。”


    “比如花大價錢為她們贖身,若不能贖身就賄賂相關的官員能不能私放她們。總之正麵對抗,除非你的目地是摧毀法令背後的朝廷並取代它。否則正麵對抗而不想著取代朝廷,那不僅僅是不智,而且不負責任。不為自己倒也罷了關鍵連累身邊的人。”


    “當時你應該攔著我的。”墨櫻像犯錯的孩子低下了頭。


    “我攔得住你嗎?”獨孤謙無奈的笑了。


    “下次,我一定聽完你講的話再做決定。”墨櫻又迴首望了一眼任家的家眷們道:“她們以後我們該怎麽照顧。”


    “首先需要要一大筆錢,然後帶她們離開南陵……”獨孤謙剛想說這一切的前提是找到淩鬆子,拿迴銀票。卻忽然被墨櫻打斷了,“你聽,馬蹄聲,無數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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