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這賬目檢查,都大抵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出入。三五十文的問題,葉富也懶得再去追究不妥,聽到匯報,都是簡簡單單的放了許品功他們過關,從不追究。


    可這一次,糧餉局的人來的時候,可謂是麵如土色。葉富問過之後,才知道,膽大包天的王行竟然將他商行一個月的利潤盡數給花銷掉了。


    花銷掉了也就算了,居然還敢連遮掩都不做,堂而皇之的寫在賬目上,這不是挑釁嗎?


    糧餉局的人絲毫不敢隱瞞,將賬簿帶給葉富過目,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信函。


    葉富看了賬簿,除了惱火之外,更是有些不明所以。


    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啊!


    即便王行再膽大包天,還不至於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做事吧?


    更何況,得有多大的勇氣,一點兒都不遮掩,就這麽將賬簿遞過來?


    這麽一想,他便覺得其中肯定是有不對勁兒的地方了。


    重新自己查了一遍賬簿,依舊沒有看出什麽東西來。他便打開了那封指明要他親自過目的信函來,對著信函,琢磨了起來。


    眼看著葉富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信函,那糧餉局前來辦差的會計科宮提調頓時就覺得不太好了。


    隻見,葉富對著信函,突然笑起來,而且,越笑聲音越大,最後,甚至是將那信函直接扔在桌麵上,扶額大笑起來。


    宮提調被他笑得不知所措,好半天,才見他漸漸停止了笑聲。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怎麽了?”


    葉富對他擺擺手,說道:“這次的賬目不用你對了。你去叫那個送信的人過來,我有一封信,讓他幫我帶迴去!”


    宮提調莫名其妙,卻又不敢有所異議,連忙答應下來,出去轉告馬登龍,叫他派人去找。


    葉富獨自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想著信裏提到的事情。


    不得不說,老天爺對他還是極為眷顧的。


    眼看著萬曆年就要過去,眼看著熊廷弼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葉富苦於沒有接盤的靠山,一直以來,都在想著自己的出路。可到底是趕日不如撞日,上趕子去找靠山,卻還不如靠山自己撞到懷裏頭呢!


    王行在心裏頭提到,他在賭場,認識了一個名叫李進忠的人,這個人,是太子宮裏,專門服侍小皇孫朱由校的。


    此人頗愛賭博,可惜,賭博的技術實在是太差,和同僚在一起,總是輸錢,沒有個順風的時候,心裏頭就一直很不舒服。


    恰巧被王行得知了事情,他就借著這麽個機會,接近了這個名叫李進忠的人。替他還上賭債不說,還教了他一些簡單的賭博技巧。近來,陪著他玩兒得舒服極了,很得他的信任。漸漸的,也從他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來自宮中的秘事。


    王行最近變本加厲。


    自從接到了葉富的來信之後,他是愈發的不知道節製了。


    白日間在房間裏頭唿唿大睡,等到傍晚的時候起來,就唿朋喚友出去胡吃海喝,到處簽單欠賬。等到夜裏的時候,就一頭紮進賭場,賭他個天昏地暗。


    對此,許品功苦不堪言,卻又礙於葉富信中的吩咐,管束不了王行,隻得忍氣吞聲,毫無辦法。


    京城,地下賭檔。


    “喲,王公子,您今兒來得可是蠻早的。”迎門的小夥計對著王行點頭哈腰。


    王行雖然沒什麽錢,但背後的大旗商行卻已然是數得上號的大型商號。更何況,王行每晚必來,且一向出手極為闊綽。


    跟他一塊兒來的人,但凡有贏了錢的,他都會大額打賞周邊的小夥計。而一旦要是誰輸了錢,他就更是大把的貼補,以圖讓其有本可撈,開懷一笑。


    賭檔最喜歡這樣闊綽的土大款,身上有利可圖,而且,又往往比較好麵子,沒有那些精於算計的鐵公雞那麽難纏。


    王行也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自己是被別人當成徒有錢財的傻子了。


    可他並不在乎,比起旁人的看法,他更在意身邊這位被葉富在心中著重提起的酒肉朋友,今天是否能夠玩兒得盡興。


    “那當然!”他一揚頭,仰起脖子,對著小夥計說道,“這俗話說得好,運去金成鐵,時來鐵似金呐!我兄弟今天運氣不錯,點兒正旺著呢!這會兒還不抓緊過來玩兒兩手,難道還等著運氣過去了才知道後悔嗎?”


    小夥計能夠在賭場做門迎,自然也是個精明的貨!聽他這麽一說,連忙就向後撤步,給結伴而來的兩人讓開了路,“喲,這怎麽話兒說的?運氣來了,那可不能等啊!您二位快請進,快請進!恭祝二位日進鬥金!”


    王行當即一笑,衝他伸出一根手指來,點點他的鼻子,對他說道:“你小子不錯!會說話!”隨後,從兜裏掏出塊碎銀來,塞到他手中,對他說道,“來來來,拿著,拿著!拿去買杯酒喝!”


    小夥計連忙點頭哈腰,對著王行笑道:“多謝王公子!多謝王公子!”


    王行笑了一聲,不再理會他,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李爺,咱們這就進去吧!”


    那位被稱作‘李爺’的家夥,身材還算是健碩,卻麵白無須。皇城根兒腳下,這種人見得多了,往往不用開口,一眼就瞧得出來,那必定是個閹人無疑!


    此人一說話,一副公鴨嗓,更是顯露出他閹人的特質,他拉著王行說道:“走走走,兄弟,剛剛跟你學得那兩手,我這還要試一試呢!”


    所謂‘跟王行學得兩手’,無疑就是在賭桌上動手腳的法子罷了。


    王行本身就是個半吊子,不過是常年做賊,因此,才導致他的手法稍快一些。而這稍快的手法,卻也是李進忠無論如何不能馬上學會的。


    學得不倫不類,四不像之下,必然要漏出破綻來。


    而實際上,賭場裏的人,也早就知道,他在賭桌上出千了。


    李進忠拉著王行,徑自朝著那推牌九的桌麵過去,占了個位子,就接牌開始賭。


    他身上帶著的銀子不多,卻一點兒都不在意。


    畢竟,無論他是贏是輸,今天帶來的銀子,最少會翻倍的揣迴去也就是了。


    眼看著他賭的來勁,賭桌邊的荷官也縱容著他的小技巧,陪著他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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