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的戰鬥結束後,零星的交火又發生了幾次,基本上都屬於冷槍襲擾的範圍。因為身處熱鬧的旅遊勝地,生怕引起過大動靜激怒軍警,兩邊都沒有使用手榴彈以上級別的爆炸物,就這樣零零星星打了一晚上。


    眼下的環境顯然是不適合繼續施工了,馮祚和二師兄商量後,決定暫停工程,把工料全部用於搭建工事。瘋鼠雇傭兵本身都是作戰行家,構建幾個標準野戰工事可以說是輕輕鬆鬆,但是第五突擊隊長途跋涉而來,重武器基本上都在東歐基地大甩賣處理掉了,隻有勉強帶出來兩挺nsv重機槍和兩門63式107mm火箭炮,所有人攜帶的彈藥隻有一個半基數,相比半年前兵強馬壯的模樣,簡直是慘不忍睹。


    “好吧,我想,我們需要聯係一下軍火商補充一下庫存了。”馮祚歎了口氣道。


    雖然沒有非洲槍支擺攤賣那麽誇張,但是東南亞作為戰亂頻發之地,活躍的軍火販子依然有不少,補充一個連級單位的武器完全就是小意思。


    可是這次就像是白天見了鬼一樣,馮祚和二師兄把熟的,不熟的,半生不熟的軍火販子電話打了個遍,可是反饋迴來的信息不是沒貨就是已經有買家了,出多少錢都沒用,也不談條件,直接就掛電話。


    “他媽的,不好了,這些狗日的聯手給我們搞‘武器禁運’了!”馮祚突然恍然大悟。


    “臥槽,這些王八蛋什麽時候膽那麽肥了,聯手給瘋鼠下絆子!老子們還沒死呐!”阿暴一跳三尺高。


    “如果就是這些二道販子倒也還好了,現在最可怕的是,這很可能不是這些小卒的意思。”飄神緊張道。


    所有人都知道,二道販子身後沒有官方支持是活不下去的,因為軍火輸出是施加影響力的重要手段,那些有點軍工底子的國家或多或少都在背地裏慫恿走私行為,並提供強力的包庇,這也就是曆史上幾乎所有的軍火禁令都沒法徹底執行的根源。也隻有在政府層麵上才有徹底切斷一方軍火供應的可能性。


    如果是平時,一家貨源斷了也就算了,大不了換一家買就是,搞不好遇上打折還便宜一點,可是現在全部的貨源都斷了,情況就相當詭異了。


    這到底是多少家政府要對瘋鼠下手啊!


    大熱天的,所有瘋鼠雇傭兵身上都冒出了一片冷汗。


    其他基地反饋來的信息也沒好到哪裏去,軍火購買變得越來越困難,很多時候有錢也買不到貨,各基地的彈藥儲備已經降低到接近警戒線。


    “唉,要麽我們幹脆別用槍了,向古惑仔學習先進經驗,去超市裏買幾把西瓜刀找兇鷹對砍得了。”二師兄無奈的開了個玩笑。


    馮祚剛想說點什麽,劉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應該說現在才打過來,這家夥的工作積極性實在堪憂,難怪混了那麽久還隻能給人當狗。


    “唉唉唉,馮祚,你那邊打起來了是嗎?是嗎?是嗎?”


    “是的,如你所願,真的打起來了,是不是很開心?”


    “當然開心,這他媽可是大好事啊,唉,你手上缺什麽嗎,跟兄弟說,兄弟都幫你解決。”


    激動之下,劉銘連稱唿都變了,直接和馮祚稱兄道弟起來。


    既然這貨開口,馮祚也不客氣。


    “我這邊連棟像樣的房子也沒有,簡直和難民營差不多,拜戰鬥所賜,現在工程隊也進不來。”


    “工程隊我馬上給你安排,最好的人,最快的速度,你就不用操心了。”


    “缺錢,賬上就不到二十萬美金,一百多號人擠在這兒都快揭不開鍋了。”


    “賬戶待會兒發過來,老板早就給你準備好錢了,第一筆先給你五十萬美金,第二筆五十萬美金下周打到位。”


    “缺彈藥,剛剛夥計們已經準備拿西瓜刀去砍人了。”


    “軍火已經準備好了,放心,用飛機運的,後天應該就能到位。”


    “.………..”


    “還有什麽嗎?”


    “並沒有了,不過我總覺得,你們給的援助好像已經不隻是應付這場小規模衝突的程度了吧?”


    麵對馮祚的質疑,劉銘幹巴巴地笑了起來。


    “馮祚,這次事件結束後,我覺得你可以和你的夥計們早做打算了。”


    “哦?”


    “你們現在有人,有槍,有基地,早就不用靠著鐵老板過日子了,看看你們隔壁的第九突擊隊,早就自己做起來了。你可要下功夫多和剛來的夥計溝通溝通,讓他們別死腦筋了,要錢的話,要多少有多少…………當然,要是有頑冥不化的,該處理就得處理掉。”


    “哦,對了,兄弟啊,過段時間老板可能要親自來泰國,一方麵是帶所有高管瀟灑度假,另一方麵,是專程來看望兄弟你的,你看看,你的麵子有多大啊………….”


    馮祚心裏冷笑著,聽完了劉銘讓人頭皮發麻的誇讚,隨便不冷不熱說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劉銘的話承諾還算靠譜,隔了一天,一架米26重型直升機就來了,降落在工地鋪設的臨時機場上,從飛機上卸下一箱箱的各種彈藥,還有兩門60mm迫擊炮,雖然還不足以補上武器缺口,但是也大大改善了軍火緊張地狀況。


    “艸,看不出你小子那麽有辦法啊,老板都難找的供貨商你輕輕鬆鬆就找來了。”二師兄重重一拍馮祚,驚訝的表情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哪能跟老板的人脈比,運氣好而已,剛好有個交情比較好的家夥肯供貨。”馮祚含混地糊弄道。


    很快,施工隊也重新開進了工地,而且比之前的那批要敬業得多,盡管基地周圍槍響不斷,子彈甚至好幾次飛到了工地上,但是這幫家夥依然在玩命的幹活,很快就把辦公樓的一層給建造完畢。


    對於馮祚來說,值得歡喜的事不是自己總算能不用睡在環境糟糕,蚊子到處飛的活動板房裏了,而是他終於能接上寬帶上網了。


    登陸自己的企鵝賬戶,馮祚發現自己的未讀信息竟然有七八十條,其中最多的來自於兩個賬戶:老媽和小柯。


    “喂,你是不是掛掉了啊,發你那麽多信息都沒反應!”


    “我這兒沒網啊,你以為我現在的生活條件是有多好,話說你不能打電話嗎?”


    “我又不是要跟你說什麽正經事,你講過有人開著貴死人的漫遊閑聊的嗎?”


    “.………..行行行,你有理,話說我剛剛把最新一期雜誌發你郵箱了,麻煩給我弄個英文版的,話說,可能還要增加一個泰語版本,你會翻嗎?”


    信息發完,小柯那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搞得馮祚一度以為自己斷網了,正折騰網線的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了,隻見來電人正是小柯。


    “喂,有什麽正經事嗎?”


    “你要死啊,我主動找了你十幾次你都沒反應,現在好不容易給點反應了竟然就直接找我聊你的破雜誌!”


    從話筒那頭傳來小柯憤怒的聲音,幾乎震聾馮祚的耳朵。


    “不是不是,我隻是覺得我們先解決完公事再聊私事比較好…………”


    “奶奶的,你的意思是公事比我還重要多了是吧!”


    “不不不,是你重要,你重要。”


    “呸,一點誠意都沒有,完全就是敷衍!”


    馮祚簡直要崩潰了,如果小柯在他麵前的話,他肯定已經跪下來給這位小姐磕頭求饒了。


    “拜托了,小姐,能別用這種三流肥皂劇裏的問答句式嗎,很折磨人啊,求求你好好說話吧,算我欠你一次,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小柯的語氣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但是依然充滿了火氣。


    “行,記住了,是你自己說的,泰語的話,我找找看我的同學試試能不能做,不過質量可能就保證不了了。”


    “沒事,隻要做出來能看就行。”馮祚忙不迭道。


    “轟”


    突然從話筒那頭傳來一個巨大的爆炸聲,緊接著就是各種雜亂的聲音,馮祚直聽得心驚肉跳。


    “怎麽了,怎麽了,什麽情況,你沒事吧?”


    片刻後,小柯才悠悠然道。


    “沒事,剛剛廚房裏的煤氣罐炸了,我們今天沒飯吃了。”


    “放屁,那明顯就是榴彈爆炸聲吧!”


    “哦,說錯了,是公共廁所裏的蹲坑沼氣太多炸了…………”


    “這更加扯淡了吧,好好說人話啊,喂!你到底在哪兒啊?”


    “唉,沒辦法了。”


    小柯深深歎了口氣。


    “我現在剛果中間,跟著鐵叔和他手下的兩個隊與那些黑鬼打仗,我們撤退一步,他們就逼近一步,咬死了我們不放……………仗打得很慘,三天前我們已經打光了所有輕型榴彈炮和火箭炮的彈藥,隻能用迫擊炮還擊了,到今天迫擊炮彈也用完了。而那些黑鬼的大口徑炮彈像是打不完一樣,現在知道我們沒有存貨了,有事沒事就故意亂打兩發挑釁,大家夥幾乎走不出戰壕,吃喝拉撒都在掩體裏。”


    “傷員越來越多了,可是我手裏的藥品越來越少了,現在我連繃帶和消毒水都用完了,隻能用襯衣捆紮傷口,很多傷員的傷口都發炎了,痛得整晚上都在慘叫,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我手裏最多的東西就是嗎啡,隻要有傷員就給他們打,現在我閉著眼就能準確戳到人血管………..明明我是個醫生,可是現在卻像個毒販子一樣,真是諷刺。”


    小柯的語氣裏充滿了疲倦和悲傷,透過遙遠的空間注入了馮祚的靈魂裏,讓他的心裏扭成了一團。


    有對小柯的,也有對瘋鼠的。


    “沒事沒事,我這邊壓力也挺大,天天有人勸我自立門戶,賣了瘋鼠自己當皇帝,真是煩死了……………”馮祚努力安慰道,並拿自己做“現身說法”。


    可是小柯的語氣卻透著驚異。


    “咦,難道你沒這個想法嗎?鐵叔不是都和你說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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