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必有失,事無好,人無完人,所以萬事萬物,均要從多角色觀看。


    ....


    一刀破去蕭雲的一劍化三清,心中其實一直默算著時間的龍墨,就連絲毫的喘息之機也沒給蕭雲,抓住近身的機會,便又是一陣狂風暴雨的攻擊。


    “燕子三疊!”


    連綿刀光之下,蕭雲在一次慢了半息的格擋中,龍墨抓住那眨眼即逝的空隙,手中來迴倒拖便是一招兇狠淩厲的燕子三疊。


    與摘星樓所有人都不同,龍墨沒有走劍與法一道,從小跟著那位以一手火法力壓仙界同輩的師傅不一樣,他對五行術法的天賦實際是強差人意,就連劍道也是一樣。


    不過天道酬勤,大道至公,關去一扇門,自會有另一扇窗打開。


    一直被師傅說天賦絕佳,可怎麽樣也隻能學會遁術的龍墨,曾經以為自己大概問道一生,就隻能耍個小道雷,小火焰,再挽兩手中看不中用的劍花,然後見勢不對就溜溜溜。


    因為與劍與法相比,他的遁法可以說是比司馬原還要強,像是縮地成寸,尺步天涯,星移鬥轉一類的步法,隻要學會,不出數年,便堪比摘星樓中的老人。


    因此龍墨在摘星樓有一個公認的外號“怕死的小子”,說到逃跑,門中上上下下數百人,就他跑得最快最溜,那種瞬間遠遁千裏的速度,就唯有三個人能追上,而現在除了那位守門老人外,大概就無人可比了。


    不過也因為那位老人,龍墨才真真正正的悟出刀意,踏上刀之路。


    那些年中,老人每日都把整座摘星樓看在眼中,龍墨自然也在他的視線之內,畢竟再怎麽說,他可以算是司馬原唯一的親傳弟子,看著幾乎可以說不眠不休的練,都隻能練出三腳貓劍術的人,整座摘星樓同情者有之,暗中嘲笑者有之,憐憫者亦有之。


    直到有一天,守門老人實在看不過去,又抵不住司馬紅霞的哀求,便教了他一套魔族中的無名刀法,或許是把所有天賦花在刀上的人,從學會那套隻有三式的刀法後,便令所有人都看到什麽叫天才,什麽叫妖孽。


    別人還頂多就配個一日千裏,龍墨簡直就是一日萬裏,當時尚在齊物境的他,被人笑話是逃跑逃得最快最溜的齊物境,可自從那三式本來沒名字的刀法上手,還沒到逍遙境,龍墨就連破武道數境,直接悟出了刀意,更觸類旁通的順手提升了一下劍法,當然五行法術依舊兩眼一抹。


    黑!


    不過對比不通的法,依然爛如泥的劍,他的刀就真正的可怕了。


    五界中,成名的問道者很多,藏匿著的道境也不少,可能悟出刀意,劍意,術意的卻少之又少,三千年前的那五位為何強盛至無人願惹?就是因為他們五位都悟出了各自的意。


    意是一種很難言說的事物,至今尚未悟出術意的司馬原曾經請教過那位老人,意是什麽?


    老人的迴答,就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意即心,心即己,己即道,道即天地。


    燕子三疊,就正是其中一式,乃是利用在連肉眼和感覺都捕捉不到的速度極速斬出三刀,讓柔剛平三種不同勁道的刀法在同一瞬間炸開,又或者三種相同勁道的力量在一瞬間超越對方所能抵擋的極限。


    不過三疊,其實就隻是一種說法,龍墨從入道境,悟出太上忘情開始,早就可以瞬間六疊。


    蕭雲看著瞬間炸開的刀光,慢了半息後,隻堪堪抵擋住第一刀,隨後第二,第三刀卻真的無能為力了。


    漫天飛旋的碎綠中,隻見一持劍,一持刀的兩人間,在叮的一聲輕響,傳遍方圓十裏的輕響中,忽然閃現出一道光芒。


    那是一道初見柔和,再見卻如日耀眼的光芒。


    那一道光芒中,彷佛整個天地都暗淡了下來,不管是高掛於天空的驕陽,碧藍,飛舞於空的綠,或是四周的翠,在那一道攝人心魄的光芒中,都失去了色彩。


    不是肉眼可見的色彩,而是心靈感知中的色彩,讓許默默,明道老人,蕭雲三人都隻覺得世界彷佛隻剩下了黑與白,黑的是所有,白的就是那一道光。


    奪去所有風華的光!


    光中,問道一生,問劍一生,從外門到內門,初入齊物,再到逍境,再爬到風雨閣長老位置的人,在那一瞬間,眼前閃過了自己的一生。


    他姓蕭,名雲。


    他的父親希望他可嘯雲傲日,可以縱橫五界,因為他父親就是一個問道路上的失敗者,所以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背負著父親希望的人,從一介凡人就那樣一步一步往上走,路中有很多的風雨,他舍棄過不得不舍棄的同伴,殺過不得不殺的問道者,結識過至今仍在相守的道侶,做過不少黑暗的事,更在風雨閣中有一個還沒到齊物境的兒子。


    他雖算不上五界至強,可最終憑著年複年,日複日的叩門,卻終算得上一方大能,已經開始走向隻手翻覆陰陽的路上,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還年輕。


    在風雨閣的逍遙境之人中,他才問道百年,更被那位閣主看重,破列的把他列入六大長老之位,眼看著隻要再問道,在最少可活五百年的逍遙境中,他以為自己一定會踏入道境,再去以劍叩長生。


    但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道白光中消散,失落,然後那些曾經的幻想都成了空話一場。


    隨著以刀斬殺蕭雲的龍墨急速退走,位處南海的小島上,有一座浮在半空中的大山,山的最高處有一座雕刻著無數壁畫的古老大殿。


    殿中,一座中年男子的石像就那樣在無聲無息間化作飛灰消散在大殿內,與此同時,中央巨大的玉像下,一盞長生燈驟然熄滅!


    守護在大殿內的老人在燈滅的那刹那,看著刻著蕭雲二字的玉牌,右手甩出一道氣勁撞在門前的大鍾,左手五急掐,便清嘯起來。


    “玉陽子請閣主親臨!”


    “當!”


    傳遍整座小島的鍾聲中,六道人影,三位禦劍,兩位踩著冰與土形成的長梯,一位憑空虛渡,在島中所有問道者還沒反應過來前,已經瞬間降落在大殿外。


    “風雨閣”三個流動著金光的大字下,一個古井無波的中年人,看著其他五人,淡然道:“諸位不必多禮,先進殿內再說。”


    此時整座小島中才紛紛擾擾的吵鬧起來,逍遙境以上的大能隕落!?到底是誰?還是說道境的老人天命至了?


    小島南方的一座竹林中,聽著那道鍾聲,原本正在緩緩舞劍的婦人,心中一驚,整把劍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就那樣憂心的遙望著中央的大山,口中喃喃祈求著什麽。


    “玉老...。”


    踏入大殿,中年人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看著消失在殿中的雕像和那盞熄滅的長生燈,聲音嘎然而止。


    臉色微微一沉,帶著五人盤膝坐在老人對麵,身為這一代風雨閣閣主的李流雲輕輕吐出一口氣,平靜問道:“玉老,這是怎麽迴事?”


    老人平靜迴道:“三魂七魄盡散,現在應該在陰司中重組。”


    “有辦法嗎?”


    “沒有,除非能戰勝十殿閻王,否則沒有人可以取迴他的記憶。”


    “不好!清風快去接應玉蘭。”


    看著盤坐在最後方那位綠衣女子身化清風急速電射而去,一直守在風雨閣大殿的老人,輕聲問道:“怎麽迴事?”


    “一刻鍾前,北方天空顯現七色劍,按距離計算應在邊荒森林一帶。”


    “一刻嗎?多派一人似乎較多穩妥。”


    “是,玉老,南星你也去。”


    “是,閣主。”


    應聲閃出門外,便禦劍而走的中年人後,盤坐著李流雲想了想問道:“玉老是懷疑?”


    老人搖了搖頭,道:“不好說,但能在短短時間殺滅一位逍遙境的三魂七魄,恐怕最少是道境,至於是誰卻無從得知了。”


    “嗯,我稍後派人去問一問劍君,再慢慢排查。”


    “嗯,那裏不急,不過閣主去後山請那兩兄弟移步通天塔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嗯,理當如此,那不打擾玉老了。”


    緩步走出大殿外,看著碧藍的天空,李流雲低頭想了想,對著另外三人道:“我去一趟後山,其他事就交給各位了,風雨閣的長老不能白死。”


    “哼,閣主放心,老婦一定會找出來的!”


    李流雲看了眼一臉怒意的老婦人,沒說什麽,輕輕點頭便禦劍而起,那位蕭雲是她女兒的丈夫,也難怪她如此暴怒。


    風雨閣震動中,龍墨背著那位老人,帶著許默默正在急速撤離邊荒森林,他可不想被風雨閣抓個現行,就算真與風雨閣大戰,偷偷摸摸的殺人放火,才是他龍墨奉行的宗旨,至於硬上?那是傻瓜才做的事。


    急速退出的路上,從頭到尾看著龍墨硬殺逍遙境,許默默迴過神後的第一句話,就讓龍墨哭笑不得。


    “喂,摘星樓是什麽?”


    “呃...,摘星樓就是摘星樓?”


    從來隻知道仙宮等數大門派的許默默聽到這迴答,不由不滿道:“你這是什麽迴答,信不信我現在就去風雨閣?”


    翻了翻白眼,龍墨刻意沉聲道:“我一刀就可以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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