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開始發自肺腑地惡心這座城,因為好端端的南京自從改成“天京”這牛鼻哄哄的名字以後,整個城市都變得俗不可耐起來!


    洪天王一聲令下:所有的娘們兒把統統把裹腳布接下來!


    香山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頓覺著歎為觀止:奶奶的,想不到神叨叨的洪秀全竟然還能幹出這麽有遠見卓識的壯舉來,這次他可以稱得上是婦女解放運動的先鋒了。


    舊時的漢族女子是纏足的!


    每當小丫頭長到五六歲的樣子,當娘的和當奶奶的便忙兇悍得象狼外婆一樣,她們不顧小女孩撕心裂肺的慘叫,愣是用八尺長的白綾布將她們的腳緊緊地勒住。


    最後白綾布將腳趾骨給生生勒折,腳不能自由生長,最後便畸形成了小小的菱角形狀,所謂的三寸金蓮就這麽來了。


    上輩子婦女也沒辦法,因為男人們都喜歡小腳,為了迎合他們變態的口味隻好這麽來了。


    在香山生活的時代之前有些以筆為槍的文人,他們經常寫出很牛鼻冷峻的文字,將滿清時代很多習以為常的生活日常當成批判的對象,其中給女性裹小腳就是他們重點聲討的對象。


    香山覺著洪秀清辦得很多事兒都很扯淡,唯獨這次辦得不錯,堪稱婦女解放的楷模,未來的女權主義者一定會歌頌他。


    香山突然莫名對洪秀全多了幾分敬意,當他將自己對洪秀全的一番讚歎轉化為譽美之詞以後,正喝得暈頭轉向的朱八爺聽完以後,眼睛直勾勾地看了看香山,然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朱八爺看香山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就像一個極聰明的人瞅著傻子一樣。


    “八爺,怎麽著?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何止是說錯了,簡直是錯的離譜!”


    香山學著洋鬼子的模樣聳了聳肩,然後攤了攤手說:“八爺,你倒是說說看,我哪裏說錯了?”


    “香山,那個神棍下令讓女人放足是為了讓她們象男人一樣打仗幹活!城外的莊稼也熟了,男人們忙活著挖戰壕修防禦工事人手不足,所以得指望著女人們幹活!”


    香山聽到這裏,頓時入夢初醒,朱八爺說的不錯,她們都裹著腳,伸不開腿邁不開步,確實不能勞動。


    果然,洪天王傳下命令,一日萬家纏足放,女人們統統放足了。


    接下來的幾天,成群的女人被趕出了南京城,開始幹的是運米、負煤、割麥、割稻,到了後來幹脆開溝、浚濠等軍事工程也有她們代勞,再後來修城牆蓋宮殿也離不開女人了。


    秀氣的江南美女統統變成了粗胳膊粗腿水桶腰的悍婦!據說洪天王很高興,寫詩讚歎說:“守卡巡更,築營運糧,與夫建造天朝東府,我們弟妹無不曆盡勤勞”。


    他正陪著朱八爺在營帳裏閑聊,有人進來給朱八爺送信。


    “恭喜八爺,賀喜八爺。”


    朱八爺斜了他一眼,然後沒好氣地說:“賀你爺爺的鳥,有話快說,有屁就放,老子懶得跟你嚼舌頭。”


    送信的趕緊作了個揖說:“八爺哇,天王傳下旨意,您老可以娶老婆了。”


    香山覺著這事兒挺新鮮,慌忙對送信的說:“到底怎麽迴事?你把話說清楚些。”


    “洪天王傳下令來,如今今非昔比,大家可以縱情享受了,北王和翼王可以娶十一個老婆,其他王爺們可以娶六個,職位高的官員可以娶三個,稍微低的娶兩個,最不濟的也能娶一個!造這麽算的話,八爺可以娶三個老婆。”


    香山聽到這裏,哈哈笑了兩聲,然後調侃朱八爺說:“八爺,您老快點進城去挑老婆吧,去晚了就挑不到好的了。”


    朱八爺白了他一眼,然後問送信的說:“其他兄弟能不能跟女營的家眷團聚?”


    送信的撇了撇嘴說:“八爺,哪有那樣的好事,我們這些底層沒這待遇;唉,要想娶老婆隻能多殺清妖立戰功了,隻要得到洪教主的賞識就行了。”


    香山插話說:“洪天王那兩個草包哥哥寸功未立,他們能娶老婆嗎?”


    “他們雖然沒有戰功,而且膽子小的要命,但是人家也是王爺,當然可以娶老婆了,而且還能娶六個。”


    朱八爺恨恨地罵道:“姓洪的說普天之下皆兄弟,奶奶的,這不過是他娘的扯謊,拚死拚活的兄弟孤苦伶仃,那些啥也不幹的蠢貨竟然也跟著占便宜,還有沒有天理了?”


    能娶老婆而且還能娶三個,但是這麽美妙的事情對朱八爺毫無誘惑力,他揮了揮手將送信的打發走了。


    南京城日子過得最舒服的,還是洪秀全和楊秀清。


    洪天王自稱古往今來獨一真主,自盤古開天以來的明君聖主都不如他,悉加評判,他罵桀、紂、幽、厲這些暴君是妖魔,周文王、武王、這樣的名主不過是文狂、武狂,跟他相比簡直狗屁不如。


    豪華氣派的天王府裏裝飾得豪華氣派,香案帷幛畢備,雀屏龍涎,地衣天棚,色色精雅。


    洪天王餓了有美味珍饈,想娛樂有奇珍異寶,穿的衣服都用最能幹的裁縫用最上等的衣料,那才叫窮極工巧,身邊的數千佳麗更是個個身材纖妙娉婷。


    當然,洪天王也不隻是享受,享受之於便每天龜縮在天王府裏搞理論創造,流傳下來的聖賢書讓他改得亂七八糟。他先刪改四書,奶奶的,姓孔的老二竟然敢稱夫子,以後都他娘的記住了以後統統改為孔丘。還有他娘的什麽梁惠王,誰讓他當的王,經過我洪天王同意了嗎?以後叫他梁惠相就算給他麵子了。還有什麽《詩經》、《武經》,這經字是能隨便用的嗎?隻要天父、天兄和我洪天王說的話才配稱為經,所以記住了把詩經改為詩韻,把武經改為武略。


    洪教主糟踐完聖賢書,又開始肢解西方洋鬼子信奉的《聖經》。對《舊約》和《新約》統統改了,這裏麵有錯,隻要我洪教主的天命真聖主詔旨書才是真約,才是真傳。這麽一折騰,上帝、耶穌也他娘的得聽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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