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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冷了就會硬……


    大抵就是這樣。


    馬忠的命令就連一向殘酷的火字營士兵執行起來都有些遲疑,最終,那一排山蠻兵在掙紮和哭鬧中全部被殺光。


    砍下的頭顱滾了滿地。


    滾燙的鮮血流成小溪。


    岑狼催馬趕來,又是感歎又是服氣,他拍著馬忠肩膀說道,“兄弟我出生入死十餘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你這夠狠的,可也夠胡鬧的!”


    以往營中嘩變的時候,就連虎狼潘璋也隻殺幾個帶頭的,從來不敢大開殺戒。


    作為主將,失了軍心,也就意味著他什麽都不是了。


    馬忠心中早就發了狠勁。


    他把命都押上賭了,還管什麽軍心!


    岑狼看了看那兩排山蠻兵,這些被他大肆殺戮的山蠻在驚懼之外,果然多了許多恨意。


    岑狼靠近馬忠,有些憂慮的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麽收場?”


    岑狼頓了頓,猶豫了猶豫,又開口道,“要不要我和他們說說,換個人來帶這一營兵。”


    馬忠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心裏有數。”


    岑狼有些無語,這還叫心裏有數?


    馬忠側頭看看,見俘虜營的丁壯已經把山越營中之前營嘯死的人都拖了出來。他再次打量著眼前那兩排士兵。


    看到他的目光,那些山蠻大是恐懼,這個魔王不會又要再殺一排兵吧。


    好在馬忠殺人泄憤之後,情緒已經穩定下來。


    他看著那些山蠻,和聲細語,“之前營嘯中,你們多有互相殺傷,我已經讓人把屍體拖走,營嘯的事以後不必再提。過去就過去了,你們不得相互指認,也不得相互報複。”


    那些山蠻麵麵相覷,腦中早就混亂成一片。


    今日三大營突然從金甌寨搬出,逼近山越營下寨。這些人本來就處在高度緊張和不安中,深夜混亂裏又陡然驚醒,發現身邊到處都是拿著武器的人。


    情緒瞬間失控情況下,任何一個敏感的動作都會導致他們不顧死活的廝殺起來。


    這時再一迴想,有些手上染了同伴鮮血的山蠻兵,不禁又羞又愧。


    岑狼見馬忠在殺戮報複之前,還有這樣的細膩心思,把這些瑣事安排的井井有條,不由得對馬忠強悍的神經表示佩服。


    馬忠又吩咐道,“把武器發還他們!”


    岑狼對馬忠又不佩服了。


    他在馬忠耳邊低聲吼道,“你是不是瘋了!”


    馬忠也低聲迴應,“放心,敗軍之將不足言勇。我是一個文職武官,做事沒那麽魯莽。”


    馬忠順便提示岑狼自己的身份。


    岑狼又有些無語,你這還不叫魯莽?


    馬忠向著收繳武器的那些火字營士兵一示意。那些士兵卻不敢這麽簡單的答應,都把目光看向岑狼。


    岑狼本領不大,卻是天生豪氣幹雲。


    大不了出了事情,再替他兜一迴。


    他迴望過去,順口罵道,“看老子幹什麽,說了讓你們今天聽司馬的!”


    那些士卒再不遲疑,把武器扔在地上,往後退了幾步。


    馬忠又向山蠻兵示意,誰料那些人畏畏縮縮,竟是沒有人敢動。


    馬忠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半晌後才長出一口氣,“全體都有,向右看齊!”


    那兩排山蠻立刻挪動著排的筆直。


    “向左轉!”


    “齊步走!”


    一個個口令從馬忠嘴中迸出,他越喊越是失望。


    這樣的軍隊,就算使喚的如臂使指又能怎樣?


    他們腦子裏都是空蕩蕩的。


    沒有信念,隻知道服從,他們骨子裏終究和後世的軍隊不同。


    等到這些山蠻來到那堆繳獲的武器麵前,馬忠麵無表情的說道,“撿起你們的武器,迴營休息吧。”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今天你們可以多睡一會兒。”


    眼見那些山蠻兵如釋重負一樣,從地上隨便撿起一柄竹槍就要溜走。


    馬忠眉頭挑了挑,他忽然輕聲道,“等一等!”


    無論安靜還是嘈雜,他的聲音總是那麽讓人難以無視。


    所有的山蠻兵都僵在那裏,岑狼和火字營的那些士兵也有些好奇。


    馬忠環視一圈,一個個掃過那些要四散的山蠻兵,溫柔的問道,“今夜那麽亂,你們既然手中有武器,怎麽沒想到去保護自己的老婆孩子?”


    那些山蠻士兵都慚愧的無言以對。


    馬忠無力的揮揮手,讓他們散去,嘴中輕聲說道,“要是你們人人都有守護的信念,都第一時間拿起武器去守護自己的妻兒,今晚怎麽可能亂的起來。”


    當初麵對金甌寨幾倍兵力的決戰,搖搖欲墜的林字營,攻勢受挫的火字營,以及被打崩了又兩次參戰的風字營,他們都死戰不退!


    就是因為他們身後就是自己的妻兒!


    馬忠心中想著,對武猛校尉營這個饑餓貪婪的猛獸,有了些別樣的看法。


    見這邊的事態平息,金甌寨終於打開了寨門。


    張湯和蒙果帶著手下兵先去了自己立在外麵的大寨看了看,接著會同剛睡醒的百裏川一起向山越營而來。


    馬忠還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手握大矛在快速的接近。


    不一會兒功夫,三軍侯齊至,丁奉也差不多同時趕到,見這架勢,很自覺的站在馬忠身後侍立著。


    馬忠今天的事情處理的果斷有力,合了岑狼的胃口。他怕那三人刁難生事,自己迎了上去,“你們來晚啦,好戲都過去了!”


    蒙果哈哈一笑,意有所指,“怎麽會,老話說得好,好戲都在後麵呢。”


    岑狼和蒙果的戰鬥風格很像,平時走的也近,言笑間沒有什麽忌諱。


    張湯假情假意的安慰一番,最後提議,可以由馬忠給孫江東修書一封,說明山蠻的頑固不化,以及武猛校尉營的難處。


    如果事情有了轉機,這山越兵不練也罷。


    馬忠冷冷而笑。


    修書給孫權,除了落實自己的無能之外,還能證明什麽?張湯這家夥,真是拿軟刀子殺人。


    不過……


    馬忠心中一動,孫江東愛交筆友,這件事我知道啊!


    這裏麵未嚐沒有機會啊。


    這幫混蛋又不識字,自己完全可以借機搞些私貨什麽的,直接和孫江東搭上線……


    馬忠心中琢磨著,嘴上卻不鹹不淡的說道,“不****侯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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