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湖、中江兩座城池,一個位於丹陽西側,一個位於中間位置。距離不算很遠,但兩者之間水道漫布,乘船而行要繞不少的遠路。呂布在蕪湖呆了兩天,確信江東軍已經將自己在蕪湖的消息傳遞出去之後。便暗地從城中潛出,乘船悄然前往中江,在路上耗費了三天時間才到達。


    中江不算什麽大城,相比於其他地方的水澤遍布。他除了兩條較大的水道通向四邊之外,卻多以平原為主。算不得什麽險塞要城,更算不得什麽緊要的城池。但此刻在呂布眼中,他卻遠比任何一城更為重要,隻因它是拿下陽羨的最近城池。而後者則是自己拿下整個吳郡的關鍵渡口。


    呂布一身戎裝,挎劍拾級入廳,身旁跟著張遼、高順二將。“文遠,所有船隻是否都已經準備就緒?”


    “最初從宛陵運來十五艘民船,後來又將各縣的民船分散前往中江。此時城內民船已有四十餘艘,而從蕪湖返迴宛陵的近三十艘空船也在中途轉向中江,預計明天早上便可到達。七十艘民船,足以將我軍四千大軍全部運過太湖。”


    呂布點了點頭,追問道:“如此大的船隻調用,會不會會走漏風聲給江東那邊?”


    張遼輕輕一笑道:“主公放心,這個現在已不成問題。說到底還要多虧諸葛先生,他三日前到達曲阿之時便以防患敵寇的名義,對所有丹陽郡縣城進行軍事管製。每個主幹道都設下了關口,所有城市都限製了陌生人的出入。如此一來,就算江東斥候得到訊息,也很難傳的出去。而且就算個別通過林間小道傳出,恐怕也是幾日之後了,到時候對我軍也無大礙。”


    呂布笑了笑,這時才明白諸葛亮當時為什麽那麽確信,說至少會給自軍留下六天的攻取吳郡時間,原來他是早打定主意如此做。“影衛報告,此刻周瑜已率五千大軍前往牛渚,我們這邊也不能再拖了。伯平,今夜就由你的陷陣營打先鋒,力爭兵不血刃的給我拿下陽羨。我與成廉率騎兵封鎖四門,完全隔絕陽羨與城外的聯係。而文遠,由你負責調度,將所有大軍以最快的時間運到陽羨。”


    兩人連忙拱手道:“諾!”


    高順要下去準備攻城事宜,先行率部離開。呂布和張遼商議了一下軍情,感覺將所有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全部阻斷之後,也各自下去準備。


    黑夜,河道寂靜,放眼望去,不見一絲燈光。唯有淒冷的月光照在水麵之上,平添了一份清幽。偶爾有河魚跳出水麵,發出“砰”的一聲,再次落迴水中。在這樣的夜間,沒人會注意到河麵嘩嘩的聲響,更無人會意識到一支大軍竟然在黑夜之間悄悄向陽羨駛去。


    在到達陽羨五裏處,高順便令士卒下船。和早就騎馬從陸路趕來的呂軍騎兵會和之後,兩股部隊合為一體,一起朝陽羨出發。呂布將所有騎兵分作四部,分別悄悄隱藏在四門之外。高順選擇了前方地勢較為平坦的北門作為攻取點。


    待到三更時分,周圍一片寂靜。高順派出幾個身材靈巧的士卒通過撓鉤攀上城牆,摸黑殺了城門口那幾個昏昏欲睡守門士卒,順著打開城門。看到城門大開,眾軍發出一聲呐喊,猛然衝向城門。


    陽羨最初為了防備呂軍來攻,本有兩千守軍。但後來呂布攻下毗陵,使很多人以為他的攻擊方向會在北側,而漸漸放鬆了對此處的警惕。後來,會稽孫暠、孫權相爭,孫暠從陽羨先是調走一千精兵。而在前幾日,他又調走了六百士卒。此刻城中守軍隻有四百左右,而城門更是隻有數十士卒守衛。


    高順大軍一個衝殺便消滅大半,剩餘的眼看無數人等衝殺而來,更是嚇的屁滾尿流。紛紛丟棄手中武器便向城中逃去,但沒跑都遠,便被追上的敵軍擊倒在地。看著兩旁跪地求饒的守軍士卒,高順無暇理會。留下近百士卒收容俘虜,他則緊急奔向縣衙。


    此刻城內百姓大部分已經驚醒,聽到有人已經攻入城中,以為是強盜入城,一時被嚇的魂不守舍。心態好一點的收拾金銀細軟,越過院牆向城門口逃去。壞一點的連忙緊閉房門,躲在桌下床底,隻求強盜快點離開。


    高順率部來到縣衙,大門緊閉,數十士卒持弓立在牆上反擊。高順大喝一聲,無數羽箭瞬時射出,十數個守軍應聲而倒。陷陣營士卒兩個一起,相互配合,攀牆而入。幾聲喊殺之後,大門從內部被打開。


    高順首先進入,命人將縣衙內的所有人等就地綁縛,集體看押,等待後續處理。然後兵分四路,驅部奔向府庫和其他三邊城門。其他三門守卒聽到城內有變,四麵都是喊殺之聲,更不知道有多少敵軍入城。


    有的責任優先,率部前往城中支援;有的則保命而尊,打開城門隨百姓向城外逃去。前者給高順造成了一點麻煩,但也很快被解決;而後者則被呂布騎兵又驅趕迴城中。待到城內高順控製住局勢,呂布率騎兵入城。然後四門緊閉,整個城池又逐漸恢複了平靜。


    經過一夜的驚懼之後,待到天明時分,百姓才遲遲疑疑的逐漸打開家門。城牆上高豎的仍是孫字大旗,大街之上滿是巡邏的士卒。隻不過他們的鎧甲、穿著和江東軍的都有明顯的不同。待到看過安民告示,他們才意識到陽羨已有了新的主人,而這支大軍則屬於呂布。


    四個城門已經全部被打開,但卻隻允許進,不允許出。無數兵員通過四門源源不斷的進入城中,約莫估計也有數千人。所有百姓都驚恐的看著他們,內心都在考慮這到底是要幹嗎?但是好在呂軍並不擾民,並且因為城門被關閉,還給每家送來了少量糧食,至少可以保證不被餓死。


    普通百姓沒有那麽多追求,他們也不太在乎到底誰當家作主。隻要能給他們活命,他們就樂於支持誰。而且孫暠連續從陽羨征調兵員前往前線,城中百姓對他或多或少有點嫉恨。此刻看到呂布也並不暴虐,也自不願多惹麻煩。城內局勢得到迅速安定,除了那一夜的變亂,似乎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呂布設宴,陽羨縣令、縣丞懷著忐忑心情入席。呂布開口笑道:“呂某不請而來,希望兩位不要怪罪。你們為陽羨的父母官,如若今後能協力助我穩定城內局勢,我必有重賞。來,我先幹為敬。“說著端起座上酒杯一飲而盡。


    兩人被綁著關了一夜,完全不知道城內局勢。他們曾向看押他們的士卒詢問對方來曆,但對方完全對他們視而不見。今早有人提他們出去,還以為對方是來要自己的命,嚇的差點尿褲子。卻沒想到卻被請到宴席之上,而且對方言語客氣,使他們對對方身份更加懷疑。


    看到對麵敬酒,兩人不敢違命。連忙端起杯中之酒一飲而進,縣令更是因為飲的過急而咳了起來。縣令喘息片刻,稍微穩定了一下心緒。他提膽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小的該如何稱唿大王?”


    高順陪坐在旁,聽縣令稱唿,臉色一黑,看向他雙眼似乎要冒出火。


    縣官心裏一驚,連忙改口道:“不不不,是小的說錯了。大王姓名高貴,怎麽能輕易告訴旁人?我的意思是您如果要財,可以將府庫的糧草、錢財全部提走。我還可以召集城中富商、鄉紳給您捐獻一些,但請大王您不要傷害百姓。而且,孫中郎的大軍離陽羨也沒多遠,如果他趕到了,對大王也是不利,還是拿一些錢財盡早離開為好。”


    呂布臉色一怔,瞬間明白這縣令是將自己當成打家劫舍的強盜了。但是他在如此情況下,還能提議自己不要傷害百姓,至少說明他這一官當的還不算差。但是他說孫暠所領大軍離陽羨不遠這卻是明顯的詐言。陽羨西鄰大山,東接太湖,距離孫暠最近的屯兵之所烏程至少也有一日距離,怎可說不遠?


    呂布微微一笑道道:“孫暠屯兵烏程,短時間到不了這裏。而且城牆山懸掛的仍然是孫字大旗,恐怕城外之人很難發現城內局勢有變。而且縣令你怎麽覺得我會怕孫暠呢?最奇怪的是,你為什麽一來便認定我是強盜呢?難道我長的很像。”


    旁邊高順聽完呂布的玩笑之語,噗嗤一笑,心底暗自道:“昨夜本來就是打著強盜名義入城的,不像才怪?”


    那個縣令看被呂布輕易識破,臉色大窘,但也聽清楚了呂布話中的意思。他輕聲道:“那小人該如何稱唿您呢?”


    呂布邪瞥了一下高順,對方假裝沒看到。然後笑向那名縣令道:“我姓呂,名布,字奉先。天子封我淮南侯、鎮東將軍,你說你該如何稱唿我?”


    兩人臉色突變,驚叫道:“你是呂布?”


    “如假包換”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虎嘯三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杏花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杏花醉並收藏虎嘯三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