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疏帶著冉吟懷往天平山而迴,一路上遍尋各地名醫,終是讓冉吟懷轉危為安,隻是她對於捉生營的恐懼仍未盡散,是以時常被噩夢驚醒,好在這並不致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減弱。


    如此走了二十餘日,這才到了天平山,金宵宗眾人出來迎接,而最讓卓亦疏驚訝的卻是左丘望,這位機關大師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將金宵宗布滿的機關術,尤其是主殿,隻要掌握了主殿的機關術,就算是一個毫無武功的人都能憑此抵擋住一流高手。


    而就在卓亦疏迴道天平山的第二天,太虛教的蒼清真人來訪。


    卓亦疏還記得自己和蒼清真人的那個賭約:若是萬化神功能讓自己武功進境,那自己就要棄掉飲怨劍。


    此時兩人在殿中相對而坐,桌上放著清茶,蒼清喝了一口,開口讚道:“這茶味如甘霖,香氣四溢,實是貧道生平僅見。”


    卓亦疏答道:“這是陸鴻漸煎的茶。”


    蒼清說道:“竟有如此手法,可當茶聖之名。”


    卓亦疏笑道:“真人來尋我,是要和我談及此前的賭約嗎?”


    “其實公子心中早已盡數知曉。”蒼清笑道:“公子是當世奇人,自然不會食言,依我看也就不用比武了。”


    可卓亦疏卻道:“自然是要比試的,否則的話晚輩輸不甘心啊。”


    卓亦疏此言已是認了輸,萬化神功當真是精妙無比,他的武學境界已然提升,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這一切與蒼清所言如出一轍,所以卓亦疏自然是輸了賭約,但他仍要與蒼清比武,是因為蒼清乃是當世高人,與他比試一番定然獲益匪淺。


    而蒼清對卓亦疏之言也早有準備,此時哈哈一笑,下場迎戰。


    這一戰自然說不上天昏地暗,卓亦疏拚盡全力也是不敵蒼清,但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自己在其中獲益匪淺,尤其是對萬化神功的理解更進一步,萬化神功共有十層,卓亦疏經此一戰突破瓶頸,達到了七層。


    蒼清說道:“萬化神功精妙無比,練到七層就可算作是高手了,可距離八層和九層卻還是相差甚遠,說是鴻溝也不為過,從古至今,將萬化神功練到七層已是萬中無一,能突破到八層更是天縱之才,可到九層的便是世間翹楚,而十層隻在傳說之中。”


    卓亦疏問道:“真人練到了幾層?”


    蒼清聞言哈哈一笑,卻也並不避諱,答道:“九層。”


    雖然蒼清的萬化神功修為隻比卓亦疏高兩層,但兩人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由此可見萬化神功八九層與前七層是屬於兩個完全不同的境界,遠不能同日而語。


    適才一戰,卓亦疏用盡渾身解數,靈犀劍法、少林絕藝再加上萬化神功盡數使出,仍是被蒼清輕易化解,也讓卓亦疏知道神道武功之高世所罕見,卓亦疏所見過的人中也僅有兩三人可與其相提並論。


    眾所周知,蒼清並非太虛掌教,在他之上還有一位蒼玄真人,是當之無愧的道家龍頭人物,武功之高更在蒼清之上,江湖中各路人物都不敢不敬,隻憑蒼玄真人的名頭,無需出世便足矣讓天下高手對太虛教望而卻步。


    卓亦疏又問道:“如此說來,太虛掌教蒼玄真人應是修煉到了十層境界?”


    可聽了這話後卻見蒼清搖了搖頭,他說道:“師兄沒有修煉萬化神功,而是另有功法,師兄所修煉的功法非常人所能企及,能修煉者已是萬中無一,能稍有進境者更是鳳毛麟角,如我師兄這般可謂天人合一,數百年難得一遇。”


    蒼清所言絕非誇大之詞,蒼玄真人武功之高自是早已出神入化。


    這時又聽蒼清說道:“我師兄練得那套武功對修煉者的要求極其高,公子雖然穎悟絕倫,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縱之才,但對於我師兄所修煉的《太上忘情錄》恐怕連入門都難,當然,我也是如此,世上之人十之八九都做不到忘情,我師兄苦讀《道德經》三十年,方才敢於修煉此功。”


    哪知此話一出,瘋癡少年忽然走了出來,當場施展一套武功。


    適才卓亦疏和蒼清對戰時自是引來了金宵宗的高手,高險峰、烏宏等人都在這裏,將這場打鬥從頭看到尾,每個人都大有所獲,此時都在兀自沉思,今日之後,眾人的武功都將更進一層。


    但唯有瘋癡少年不以為意,他聽得蒼清所言,隻以為是在輕視卓亦疏,立時就生了氣,馬上走上前來將適才蒼清所用的武功盡數演練一遍,自然是分毫不差。


    冉吟懷等人都在一旁參悟,本來還有幾處不甚明了的地方,忽見得瘋癡少年又將蒼清的武功練了一遍,適才不解之處登時茅塞頓開。


    這自然不是說瘋癡少年高於蒼清,恰恰是因為瘋癡少年的武學造詣遠低於蒼清,也就更與冉吟懷等人相近,蒼清的招式過於精妙,冉吟懷等人看了也不甚明了,隻能記個大概,但瘋癡少年用出來的招式遠遜於蒼清,反倒更能讓冉吟懷等人看得清楚。


    瘋癡少年本意是要給讓蒼清刮目相看,不想讓他輕視卓亦疏,蒼清本就沒有此意,此時忽見得瘋癡少年使出了自己完整的武功路數,以神道之眼界也是驚得瞠目結舌。


    待瘋癡少年將武功完整使出,便即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蒼清看他的眼色越發讚許,不禁說道:“這等天賦前無古人,世上竟有如此奇人,金宵宗果然藏龍臥虎。”


    卓亦疏笑道:“他天生丹田受損,所以隻會招式,但卻毫無內力。”


    蒼清歎道:“可惜可惜。”


    卓亦疏又將蒼清請到屋中,並將飲怨劍雙手奉上,說道:“真人所言一句不差,萬化神功絕世無雙,我武功大為進境,按照當初的約定,我自該棄劍。”


    蒼清看向飲怨劍,似能見到劍身上流光浮動,劍刃處鋒利無比,睚眥怒目而視,似能吞盡世間萬物。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飲怨劍,但蒼清仍是由衷讚道:“不愧是天下第一神鋒,任何名器在它麵前都要黯然失色。”


    卓亦疏輕笑一聲,他心中也是極為不舍,但大丈夫自是該言出必行,所以此時恭敬交劍。


    可蒼清卻並未接過飲怨劍,反倒將飲怨劍推了迴去,並且笑道:“這柄劍還是留在公子身邊吧。”


    卓亦疏一怔,脫口問道:“真人此話何意?”


    “我此次前來實有要事,貧道托個大,想指點公子幾招。”蒼清笑道。


    能得蒼清的指點,必然獲益匪淺,這也是世上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機遇,而且卓亦疏的萬化神功就是得於蒼清,這套武功的神奇之處已然盡數顯露,卓亦疏早已料到將來對陣明無為時必然少不了要用這套武功,現在若能得蒼清指點,必然能突飛猛進。


    念及於此,卓亦疏躬身行禮,蒼清卻趕忙將他扶起,並說道:“公子無需多禮,你我之間也無師徒名分,我授公子武功完全是出於自願,隻盼公子日後能夠憑此神功懲奸除惡,懲惡揚善,當行人間正道。”


    卓亦疏傲然道:“世間邪路,怎能入我眼中。”


    蒼清既能將此等神功傳給卓亦疏,對他的為人自然早就一清二楚,此時說來也不過是稍作提醒而已,即聽得卓亦疏如此言說,蒼清當即欣慰一笑,心中再無顧忌,當下與卓亦疏言說一陣。


    誰也不知道這二人說了什麽,這日之後,蒼清兀自離去,卓亦疏不但沒有相送,甚至接連三個月的時間連屋門都沒出,眾人擔憂他的身體,卻也不敢貿然去叫,隻有冉吟懷每日走到屋前給他送來飯菜。


    三個月後,天氣已然轉涼,南方山中比別處更加寒冷,尤其是深秋之中,枝葉枯黃,一眼望去盡是蕭條。


    待卓亦疏有所反應時,已然是嚴冬之際,天平山中落滿白雪,罩上一層潔白之色。


    這一日,冉吟懷照常來給卓亦疏送飯,忽見得一道劍氣衝天而起,竟將屋頂磚瓦打成了齏粉,落雪隨之四散飄落,冉吟懷急忙遠遁,這才免於遭難,卻也對適才那股劍氣心有餘悸。


    高險峰等人紛紛趕來,這裏的動靜很大,就連居於寒山嶺的冉吟懷都被驚動了,此時正抓緊趕來。


    高險峰等人都是麵麵相覷,最終都看向冉吟懷,冉吟懷聳了聳肩答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迴事,公子所發的那股劍氣之強是我生平僅見。”


    正在這時,卓亦疏推門而出,他見眾人都在這裏,輕佻笑道:“你們今天很閑啊。”


    高險峰喜道:“公子的境界必然有所突破了。”


    卓亦疏笑道:“蒼清真人叫我領悟劍意,這其中的奇妙當真無法言說,自是讓我獲益匪淺。”隨之卓亦疏卻又搖頭歎道:“隻可惜我的萬化神功還是停留在七層,並未突破。”


    高險峰等人聽後皆是大驚失色,冉吟懷上前說道:“沒能突破七層就已這般厲害,若是到了八層......”


    冉吟懷沒有說下去,但震驚之意溢於言表,眾人皆是暗道:怪不得蒼清真人如此厲害,這萬化神功當真是絕世無雙。


    駱達凝重道:“公子適才那一道劍氣太過兇戾了。”


    卓亦疏心情正佳,便即笑道:“因為我領悟的是飲怨劍的劍意,自帶一股邪戾之氣。”


    飲怨劍傷敵克主,但卓亦疏始終不以為意,此時隻在心中暗道:適才那一劍是我生平最強,隻可惜未能以之對付明無為。


    剛才那股劍氣之強,就連卓亦疏也不敢保證還能再使得出來,但他的武學境界自是突飛猛進,不可與之前同日而語,萬化神功未到八層就已這般厲害,若真能突破瓶頸,當可與明無為一戰。


    當天晚間,眾人聚於一起大肆慶祝,這些天來不但卓亦疏有進境,其餘人也都因蒼清之故而獲益匪淺。


    又過數日,忽然傳來一封急信,卻是黎清讓發來的,隻見信上寫道:父親死於淩霆府之手,長離山莊現已亂作一團,速來主持大局。


    卓亦疏心頭一震,黎博書竟已謝世,他心中怒道:敢殺我至親,非得踏平淩霆府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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