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疏趕向醫館,離得很遠就聽到打鬥之聲,卓亦疏急掠而至,隻見何千年正與人動手,卓亦疏定睛一看,隻見是琅琊派的靜言正與何千年鬥得難解難分。


    這時尤良工也走上前來,但他已經受了傷,幸而並不致命,此時便即說道:“我剛到這裏擒住了醫館裏的兩人,本想在此等公子前來,卻不想竟等來了何千年,醫館的兩個掌櫃都被他殺了,我也敵他不過,幸好靜言前輩來了,這才擋住了何千年。”


    葛分走了過來,隻見他臉色蒼白,開口說道:“何千年不愧是安祿山手下第一高手,當真厲害的很。”


    正在此時,何千年也發現了卓亦疏,他唯恐卓亦疏和靜言聯手對付自己,兀自暗道:我在靈山島時中了卓亦疏的劍氣,如今尚未痊愈,對付靜言已頗感吃力,再加上卓亦疏必然敵不過,需得想個辦法先行退走,反正醫館的兩人已經被我殺了,不怕此事泄露。


    念及於此,何千年便即開口道:“靜言,安大小姐在你琅琊派學藝,她是安大人唯一的女兒,而我是安大人的下屬,咱們說來也是一家,你又何必對我咄咄相逼,在靈山島時就要殺我,到了這裏還不肯善罷甘休。”


    靜言迴道:“我師姐說安祿山狼子野心,早晚會造反,他的手下都是助紂為虐,琅琊派弟子看見安祿山的勢力必須出手擒殺。”


    何千年冷笑道:“如此說來,素青掌門又為何收了安大人的女兒為徒?”


    靜言答道:“琅琊派收下安慶儀是因為她母親的緣故,康夫人救過我師姐的命,所以我師姐曾答應她若有吩咐無有不從,康夫人求我師姐收下安慶儀,也是不想讓安慶儀留在其父身邊成為亂臣賊子,安慶儀天性善良,我師姐也就不好駁迴,這才收下了她。”


    此時靜言將這些舊事盡數說出,倒也不是有問必答,而是因為素青掌門早有吩咐,江湖上若有人問起琅琊派為何收了安祿山的女兒為徒,琅琊弟子需得將其中曲折說個明白,不能讓江湖同道以為琅琊派和安祿山同流合汙。


    由此看出素青掌門對於安慶儀的身份還是十分介懷的,隻因欠了康夫人一個天大的人情,所以不得不收其女兒為徒,而康夫人這麽做的原因是不想讓安慶儀待在父親身邊,因為安慶儀一旦留在安祿山身邊,要麽是被安祿山當做犧牲品嫁給皇帝的兒子以此來穩住帝心,要麽就是隨安祿山一起造反,成為人人唾罵的亂臣賊子,所以康夫人不顧安祿山的反對執意將安慶儀送到琅琊派,素青掌門對康夫人的良苦用心也是頗為同情,如此方才同意收安慶儀為關門弟子,而安慶儀這些年來極少下山,她心中始終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忠臣賢良,這次下山也是為了營救顏真卿以此來證明安家無反意。


    何千年說這些話本是想在靜言迴答的時候找機會遁走,卻不想在這時又見安慶儀趕到此處,她腳步虛浮,臉上蒼白如紙,適才她拚盡全力打了卓亦疏一掌,卻也讓自己力竭而虧,又強行急奔數裏來到此處,更如雪上加霜,此刻氣力透支,隻憑著一股意念勉強不倒。


    安慶儀眼見靜言就在前方,自是一喜,趕忙說道:“師叔,你幫我殺了卓亦疏。”


    靜言疑道:“為什麽要殺他?”


    安慶儀認定卓亦疏輕薄自己,但她畢竟是女子,這話怎麽說的出口,所以此時不知該如何迴答,身形一晃就要倒地,幸而及時扶住了醫館的大門這才勉強站立,便即又道:“卓亦疏是個壞人。”


    靜言卻道:“他這人雖然輕佻了些,但卻算不得壞人。”


    安慶儀聞言心中一急,她知道師叔的心性與常人不同,非得拿出一個讓她信服的理由才行,但此時她虛弱無力,身體已然支撐不住她多做思考,登時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眼見於此,靜言心中一急,由此卻也漏了個破綻,何千年看準機會襲向靜言,這一掌若是擊中,靜言不死也得重傷。


    靜言已無力抵擋,臉上出現驚恐之意,何千年獰笑不止,隻道這一擊比能讓靜言殞命。


    哪知就在這時,一道劍氣忽然襲來,何千年駭然失色,暗道:糟了,我太過得意忘形竟然忘了還有卓亦疏在一旁伺機而動。


    何千年在靈山島時吃過靈犀劍氣的虧,這道劍氣以萬化神功打出,承載拈花指法,端的是厲害無比,就算何千年全盛之時也不敢硬接,非得立刻躲避才行,但此時他背對卓亦疏,自然避無可避,何千年心中一沉,隻道今日必將命喪於此。


    可卓亦疏這一道劍氣竟然打偏了,隻是穿過了何千年和靜言中間而已,卻並未傷及任何人,隻是迫退了何千年的掌勢。


    何千年將掌勢一收就躲開了這道劍氣,自然也是毫發未損。


    當然,靜言也因此保住了性命,何千年的掌勢收的極快,沒能傷她寸許。


    何千年暗道:是了,此前安慶儀曾打了卓亦疏一掌,琅琊武功何等厲害,饒是卓亦疏也必然吃不消,所以他這一道劍氣力不從心,這才讓我撿了條命。


    何千年哪會想到卓亦疏是故意如此,以他桀驁疏狂的性子怎麽也不肯背後偷襲,更不會與別人聯手以多欺少,所以始終在一旁站立卻不肯上前出手,待何千年意欲擊殺靜言時,卓亦疏有心搭救,這才發出一道劍氣襲向兩人中間,隻是為了逼迫何千年收掌,本就沒想傷他。


    卓亦疏桀驁至此,怎會背後傷人。


    但何千年不知卓亦疏狂傲性子,隻道自己九死一生撿了條命迴來,兀自長出了口氣,可就在這片刻失神的瞬間,靜言縱勢而來,她不似卓亦疏這般桀驁疏狂,此時眼見何千年沒有防備,當即襲出一掌,何千年大驚,趕忙穩住心神,旋即與之相對,隻是他失了先機,是以占不到絲毫便宜,靜言的武功又極為兇狠,自然得勢不讓人。


    卓亦疏饒有興致的看著場中惡鬥,何千年不愧是安祿山手下第一高手,武功極其精妙,如今這般形勢下還能與靜言不分上下,雖然氣勢上少落下風,但靜言想要取勝也不容易。


    而就在這時,又聽得有人嬌喝道:“休傷我家公子。”


    眾人迴頭看去,隻見冉吟懷提著長劍而來,隻是此時的她雙眼迷離,衣衫頗為不整,雖然沒有露出肌膚,卻也讓人不禁浮想聯翩,她赤著雙足,就這樣走在街上。


    何千年雖正與靜言惡鬥,但此時卻也不禁心中暗道:如此看來的話,這個冉吟懷實是勝過安慶儀數倍。


    冉吟懷和安慶儀都是萬中無一的絕色美人,隻不過兩人氣質不同,安慶儀頗為冷傲,這也與她的身份經曆有關,而冉吟懷則是風情萬種,若是放在平時兩人自是不相上下,但此時冉吟懷滿臉病色並且衣衫不整,平添了幾分美色,實是豔如桃李,更為天生的尤物,任何男子看了都會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冉吟懷兀自不知,她的神智頗不清醒,隻見前方有人惡鬥,潛意識裏唯恐卓亦疏受了傷,便即提劍去攻,劍法雜亂無章,有氣無力,卻將何千年和靜言都籠罩進劍勢之中,這二人隻得向冉吟懷還擊,何千年和靜言的武功都高於冉吟懷,更何況此時冉吟懷氣若遊絲,更加不是兩人的對手,若是被打中了非得立時殞命不可。


    幸而這時卓亦疏急掠而至,萬化靈犀劍應勢而出,獨自迎上何千年和靜言,靜言倒還好說,並無傷卓亦疏之意,但何千年眼見卓亦疏攻來,當下冷笑一聲,就像借此機會除掉卓亦疏,當即手中發力,拳勢剛猛無匹。


    卓亦疏與二人強對一掌,由此護住冉吟懷,但他憑一己之力硬抗兩大高手,自然有些吃不消,此時渾身一顫,趕忙運氣內力,一口鮮血本已到了喉嚨,卻被他硬生生的壓製住了。


    何千年卻不想善罷甘休,眼見一擊不成,當即再揮一拳,就要趁此機會殺掉卓亦疏。


    本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殺人良機,但何千年卻還是忽略了靜言。


    此前何千年忽略卓亦疏時尚能撿迴一條命,那是因為卓亦疏不屑與人聯手,但靜言卻無這般顧忌,她與何千年惡鬥半天始終久攻不下,心中早已煩躁惱怒,此時眼見何千年門戶大開,靜言自是不會放過機會,當下灌注掌力打出一掌琅琊掌法,登時將何千年擊出數丈。


    何千年的拳勢戛然而止,卻也由此反噬自身,登時大口吐血。


    卓亦疏暗道:這人倒真是厲害,受此重擊竟然不死。


    何千年心中大驚,強提內力遠遁而去。


    既然何千年不是被卓亦疏打傷的,所以卓亦疏也就不會趁勢追擊,而靜言擊傷何千年以後自是興奮不已,兀自說道:“我師姐說窮寇莫追。”


    冉吟懷又在卓亦疏懷中昏了過去,她本在客棧之中,醒來時沒見到卓亦疏,兀自心中慌亂,這才出來尋找,幸而醫館距離客棧不遠,否則以冉吟懷這般狀態必會走失。


    靜言對卓亦疏笑道:“你這麽抱著別的女子,就不怕你那個小夫人不高興嗎?”


    卓亦疏微微一笑,說道:“前輩怎麽不在靈山島了?”


    靜言對於卓亦疏沒有迴答自己的話並不在意,而是迴道:“汝陽王一家在享受天倫之樂,而我擔心慶儀的安危,所以一醒來就離島了,上岸後正好在這裏遇見了何千年,肯定是要從他口中問出慶儀的下落。”


    說完這話,靜言方才想起安慶儀就在這裏,她趕忙過去給安慶儀推宮過血,過不多時,安慶儀逐漸醒轉,但卻仍是極其虛弱,眼見於此,靜言便將安慶儀帶走,也不知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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