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像極了人體關節發出的聲音,無數道這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竟有了種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往前整齊劃一地推進的氣勢。楚餘霽微微側頭,便看到了如山如海般的傀儡……百具、千具,甚至更多。它們的眸中閃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紅光,如潮水般向楚餘霽湧來。寧遠山卻沒有心思欣賞楚餘霽被傀儡圍困的場麵,而是目標明確地往某個方向趕去。他為自己精心準備的那具軀殼,被他養了這麽久,也該為他所用了……第55章 疼痛“師叔這是要去找誰?”話音未落, 一波傀儡向他襲來。楚餘霽略感詫異。剛剛他看這傀儡眼睛發紅,就猜測這傀儡的眼睛恐怕也是一種攻擊的手段。果不其然, 下一秒,那傀儡的眼睛中便噴吐出了猩紅的火柱。火柱向前襲來時,空間微微扭曲,隱隱透出些靈氣波動。被火柱掃射到的地方,連焦枯的狀態都未出現,直接化成了齏粉。這成千上萬的傀儡, 用的竟然還不是凡火,而是靈火。好大的手筆......怪不得寧遠山腆著老臉,三番五次地開口想將靈石礦脈拿下。在這樣的圍攻之下, 即使是天階高手也難以招架。但從黃階至天階, 每提升一個境界, 實力就會有質的變化。而楚餘霽, 正是此界唯一一個超越天階的修士。他不過是微微側頭, 便巧妙地避開了火柱, 甚至還有閑心與寧遠山說話。“師叔若是執意要去,那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寧遠山的身影頓了頓,卻隻認為是楚餘霽想要拖住他。直到那個熟悉聲音傳來。“父親, 收手吧。”不知什麽時候,楚餘霽的身邊又多了三道身影。遠遠看去,這四人站在一起時居然有些相似, 仔細一看,卻又是不同的麵容。顧青懸, 十一, 還有出聲的......“容宣。”寧遠山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叫出了那人的名字。這一段時間裏,楚容宣似乎忽然成熟了許多,青年肩膀寬厚、身形修長有力,但麵容卻有些憔悴。“怎麽不好好待在房間裏,我讓你練的功法練完了嗎?”寧遠山板起臉。楚容宣很熟悉這樣的神色。那是一張再標準不過的嚴父臉,過去他因為貪玩荒廢修煉時,楚明遠就常板著這樣一張臉,暴跳如雷地舉著棒槌追著他打。他到現在都不願接受那樣一個現實——他的父親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不僅害得靈均被人帶走,還想要奪舍於他,甚至從一開始,他便是懷著那樣的目的收養他的。“這套功法大成之日,是不是便是我的殞命之時。”他嗓音幹澀。在這件事上,楚明遠的痛苦與楚餘霽又有所不同。對於楚餘霽來說,寧遠山隻是一個奪舍了他視如親人的師叔的惡人。而對於楚明遠來說,當初被撿到時,他見到的就已經是寧遠山了,是他撫養他、教導他長大......而那催促著他修煉的一聲聲,卻並非是對他寄予厚望,而是對他的軀殼寄予厚望。他早該接受這個事實,畢竟之前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一些不對,特地在出門曆練前提醒了靈均,可他始終抱著一絲僥幸。僥幸的結果呢?他在外麵倒是自在,卻讓靈均深陷於那樣的危險之中。楚餘霽看了楚容宣一眼,“靈均應該和你說了很多遍,讓你別迴來,這府裏不比外麵安全。”“他和我說靈均出事了......”楚容宣說道。然後就迴來自投羅網了?楚餘霽剛才過來時,碰巧遇到剛剛從醫聖穀趕迴來的顧青懸。之前發生的事自然讓兩人相看兩厭,隻是現在是特殊時期,兩人對視一眼,雖依舊沒給對方好臉色,卻默認了暫時結盟。一路往前,結果兩人先是看到了被困住的十一,過了一會,又看到了被困住的楚容宣。“你呢?”楚餘霽看向十一。他記得靈均失蹤之前,這人明明被派出去了。十一默然不語,他急著迴來的理由顯然和楚容宣是一樣的。四個男人麵麵相覷,臉色也全都難看下來。在這滿場都是敵人的時候,他們心裏卻被一個想法充斥。——對麵那三個男人,怎麽都覬覦靈均啊!楚餘霽火氣大得很,可現在又不是翻臉的時候,隻能鐵青著一張臉拿那群傀儡出氣。頓時,殘肢斷片滿天亂飛。楚餘霽那輕鬆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像是在拆解殺傷力極強的重型金屬,倒像是在隨意薅下一把草。跑!寧遠山的心裏隻有這麽一個想法。他能從寧正則的追殺中活下來,又能在楚餘霽眼皮子底下“安分守己”那麽多年,自然會苟得很。“你覺得自己逃得了嗎?”一隻手自他身後搭了上來。動作雖輕,卻重如千鈞,讓寧遠山動彈不得。他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不如別逃了,我暫時不殺你。既然你能與寧正則跨界傳訊,不如幫我誤導誤導他吧。”楚餘霽微笑。突破後,變化的好像不僅僅是修為。……“殿主,我們已經對這個藥方煉出的藥進行了試驗,是可行的。”醫修指了指地上的靈獸。半天前,這靈獸還因為鐵線荊棘之毒行動遲緩、呆滯,如今卻是活蹦亂跳。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藥師還真是慷慨……不僅留下了解藥的藥方,還怕他們不相信,留下了幾株鐵線荊棘用作試驗。寧正則俯身摸了摸靈均的臉頰。這幾日,靈均像是一株被鮮血催熟的血靈花,氣色好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相反,眼神中的光芒卻如沉沉暮陽,極為黯淡,最後一絲光也即將消失。偶爾寧正則擁著他時,還能感受到他腹部傳來的動靜……是孩子在動。這時,寧正則就會驚疑不定地盯著那隆起的肚腹。知道那孩子是被荊棘之毒強行保下的後,他怎麽看都覺得那處的弧度多了一絲詭異,讓他隱隱有些不安。“那就早些給他用藥。”寧正則想了想說道,“能不能在解毒的過程中讓他睡過去。”至少不要保持清醒的狀態。不然在恢複神智的過程中,靈均一定會親眼目睹自己是如何失去這個孩子的。這太殘忍了。若是靈均在解毒的過程中是沒有意識的,他們說不定能趁著這時間收拾掉一切痕跡。再抱來一個嬰兒,謊稱靈均睡得太久,久到孩子已經出生了。寧正則仍心存幻想,醫修卻直言不諱地打斷了他。“不可能。這個解藥的作用便是喚醒神魂,若是想辦法用藥讓他昏過去或者睡過去,那無疑是與原來的目的背道而馳了,況且不同的藥性之間也可能會犯衝。“除此之外,最好連止痛的藥都不要用,因為這種藥本質上也會麻痹神魂。。”那靈靈該有多痛。孩子從身上生生剝離的疼痛,加上親眼目睹的心痛……沒有辦法了嗎?寧正則看著醫修篤定的眼神,隻覺得一陣無力。可目光與靈均空洞的眼睛相接時,他隻能硬下心。“靈靈,乖乖躺下。如果痛了,就叫出來,或者罵我,不要忍著。”若靈靈痛苦,那就恨他吧,是他點頭做出的決定。恨至少也是一種情緒,能夠支撐著人活下來。“做好準備,讓他服藥吧。”他對著旁邊的人說道。幾個影衛將一塊絹布繞著靈均的唇和頭固定好,防止他待會因為痛得厲害咬到自己的舌頭和嘴唇,又在他胸口與腹部的交界處掛上一層簾子,讓他的視野隻能局限在上半身。見準備工作都做完了,醫修點了點頭,將一顆熒藍的丹藥放入靈均口中。初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依舊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淵。漸漸的,深淵底部似乎出現了一絲光亮。見效很快,靈均逐漸恢複意識了!寧正則還來不及激動,便見那張方才還血氣飽滿的臉在轉瞬之間枯敗下去。精神的複蘇伴隨著的卻是肉/體的衰弱,靈均宛如一朵盛開到極致卻驟然遭遇寒霜的花,迅速失去了那份難得的鮮亮與飽滿,轉而變得蒼白而憔悴。……那是一種觸動人心的、近乎於淒清的凋零之美。唇上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卻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精致與脆弱。可寧正則無暇欣賞。隻聽靈均的唇小幅度地一動,稍稍恢複意識後,他唿出的第一個詞,竟是一聲模糊的“痛。”接著,那搭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然後慢慢往下壓,直到指尖深深紮入柔軟的床鋪之中。分明是強忍著痛的表現。“好痛……”額上滲出汗珠,眉心緊緊蹙起。“唔。”身體漸漸蜷縮起來,伴隨著微微的抽搐。他下意識地想抿緊唇,卻因為絹布的存在,隻能被迫張著,發出幾聲無力的氣音。幾絲唾液沿著唇角下滑,將白色的絹布浸成半透明的狀態。“靈靈。”寧正則跪坐在床前,隻能往他身體裏輸入大量靈力,試圖減輕他的痛苦。隻可惜恢複原來的體質後,能留下來的靈力不過是杯水車薪。疼痛加速了神智的恢複。身體黏糊糊的……還有濕潤的、流動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逐漸離開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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