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曜四十九年,三月初四


    南楚,東宮


    皇太孫穿著象征著身份的華麗蟒袍,有些頭疼的看著麵前哭泣的親姐姐——安雅公主。


    自天曜帝下令將南宮文宣一行人捉拿歸案之後,得到消息的安雅公主就馬不停蹄入宮想要麵見天曜帝,為自家兒子求情。但被天曜帝無情拒絕。


    安雅公主被桑節帶著人硬生生堵在寢殿門口一天,根本連天曜帝的麵都沒見著。


    天曜帝登基數十年,積威甚重,他打定主意不見別人,就是安雅公主,也不敢肆意糾纏。


    萬般無奈之下,安雅公主見這天曜帝這路走不通,便又奔來東宮皇太孫這商量,希望其這個舅舅能出手救自家兒子一命。


    與天曜帝相比,皇太孫的東宮顯然是擋不住安雅公主的強闖,很快,安雅公主就把一臉尷尬的皇太孫堵了個正著。


    …………


    作為姐弟,安雅十分明白自己這個弟弟的性格,於是,她不顧內侍阻攔,闖進東宮,見到皇太孫之後,也不撒潑胡鬧,隻是一個勁兒的跪地痛哭。


    果不其然,看到姐姐這副模樣,皇太孫心生不忍,忍不住將姐姐扶起,出聲規勸道。


    “皇姐莫哭,事情還有挽迴的餘地。”


    “什麽餘地。”


    聽說兒子有救,安雅公主抹了眼淚,一臉美目期盼的看著皇太孫。


    “咳咳………”


    皇太孫摒去殿中內侍,拉著安雅公主坐下,開口道:“此事經過緣由,孤已經打探清楚了,文宣和文述這兩個孩子脾氣急,一聽說……龐家那小子迴來,生怕皇姐有什麽想法,讓駙馬有什麽難處。


    便故意帶人前去驛館鬧事,也不是想怎麽著那龐家小子,就是警告一下龐家小子,不想讓他和皇姐您有什麽牽扯。


    結果不知道哪裏殺出一批黑衣人,從背後偷襲了西周使臣隊伍,導致西周副使毛辛良被殺,這才逼的皇祖父下旨抓人。”


    “既是如此,那西周副使便是死於黑衣人之手,和文宣他們有什麽關係?”


    安雅公主之前急著進宮救兒子,對事情內幕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如今得知還有黑衣人這麽一檔子事,立刻就急了。


    看著激動的安雅公主,皇太孫苦笑一聲:“事情要這麽簡單就好了,現在關鍵是沒有證據證明殺西周副使的黑衣人和文宣他們沒有關係,畢竟兩方是同時行動,很難不讓人把他們聯合在一起。


    而且,當時文宣他們攻打驛館陣勢確實比較嚇人,仿佛奔著屠了整個使者隊伍去的,說他和黑衣人無關,沒有實質證據,西周使者是不相信的。”


    安雅公主皺著眉頭:“那如果我們抓到了黑衣人,能否證明文宣無罪。”


    “晚了。”


    皇太孫搖了搖頭:“當日刑部援軍就把黑衣人全部圍住,結果這群黑衣人全部服毒自盡,無一活口,根本就是死無對證。


    況且,文宣衝擊使者驛館乃是事實,就算證明副使不是他殺的,如今事情鬧的這麽大,天京城幾十萬人盯著,得有人出來承擔罪責。”


    …………


    安雅公主被皇太孫的話說的絕望了,年近五十卻仍風韻猶存的麵龐充滿了悲戚,她拉著皇太孫的袖子,語氣哀婉。


    “二弟,算皇姐求你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文宣他們兄弟啊,他倆可是你的親外甥啊,你不能坐視不管啊,姐姐給你跪下了………”


    說著,安雅公主雙膝一彎,就要朝皇太孫跪下,皇太孫哪裏敢受,趕忙扶住姐姐。


    “皇姐這是幹什麽,你別著急,孤之前不是說了嗎,此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你聽孤慢慢說。”


    皇太孫把安雅公主扶迴座位上,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


    “文宣這件事現在鬧得很大,就算是孤,也不能無視西周使臣和下麵臣民的意見,將文宣無罪釋放。


    不過,如果能得到皇祖父的支持,孤費些功夫,保住文宣的性命還是很有希望的。”


    安雅公主紅著眼眶點了點頭:“事到如今,能保住性命就是好的,二弟,皇姐相信你,你就說怎麽做吧,皇姐全力配合。”


    皇太孫點了點頭,撫須思考片刻,方開口道:“皇祖父那裏自有孤去求助,應該問題不大,到是西周使者那邊,還需皇姐親自出馬。


    此事之關鍵,就在於西周副使被殺,隻要是能解開此紐扣,讓西周使者隊伍不再抓著文宣不放,剩下就好操作了。


    龐家小子是皇姐長子,如果皇姐親自前去求他,出於血脈親情,孤相信他會幫忙的,隻要龐家小子這個正使和咱們配合,相信西周副使被殺這事就怪不到文宣頭上。”


    安雅公主點點頭:“好,我去找……毅殿,就算是求,我也會求他鬆口的。”


    “妥了。”


    皇太孫目光如炬:“剩下的就簡單了,隻要找到一個人,讓他把衝擊驛館的主要責任擔了,文宣他們頂多算是從犯,孤再讓人給刑部遞個話,道文宣他們受人蒙蔽,死罪可免。”


    安雅公主聽得連連點頭,又忍不住發問:“你打算讓誰頂罪?”


    皇太孫眉頭一皺,雙目閃過一絲冷血:“皇姐放心,孤早有人選。”


    ……………


    之後,皇太孫又交代了一下安雅公主幾個細節,安雅公主告辭離開,當晚,其喬裝打扮前往驛館,和龐毅殿母子團聚。


    這也不知道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子倆究竟聊了些什麽,隻知道在安雅公主走後,龐毅殿一臉愧疚的給死去的毛副使上了一炷香。


    次日,西周使者護衛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驛兵,再經過詢問審訊後,發現其是黑衣人的內應,而後西周使者隊伍立刻把這名驛兵送到了刑部。


    在刑部審訊高手的十八道嚴刑之下,驛兵說出黑衣人“幕後主使”——五品雜號將軍金輝。


    這個金輝,當年曾和兄長金光一起在南楚邊境為將,再一次與西周的局部衝突中,金光為救弟弟戰死,因此,從此以後,金輝深恨西周。


    此番,他得知西周派出使臣來南楚,秘密招募了一些死士,準備刺殺西周使臣,為兄長報仇。


    至於為什麽和南宮文宣行動一致,則完全是巧合。


    雖然這件案子有很多疑點,比如金輝一個小小五品將軍,哪裏有本事招募能配弓弩的高手做死士。


    但因為種種壓力,刑部還是迅速結案,主犯金輝很快認罪伏法,毛副使得以“報仇雪恨”。


    金輝死後,刑部又開始審理南宮文宣衝擊驛館一案。


    這時,本來沒什麽存在感的南宮文思突然站了出來,言衝擊驛館之事,是他一手組織實施,其他人都是受他蠱惑,所有罪責由他一力承擔,希望不要牽扯他人。


    交代完這些,南宮文思在獄中自殺,其父南宮信上表言罪,自罰閉門思過一年,俸祿減半。


    這個時候,隻要不是傻子,誰都看出來有人在死保南宮文宣兄弟倆,而這個人是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在南楚朝堂出於一種詭異的安靜中,天曜四十九年三月初六,刑部硬著頭皮對衝擊驛館做出了最後判罰。


    主犯南宮文思,率部衝擊西周使臣所在驛館,有辱國體,罪大惡極,判絞刑,念其自殺,不以行刑。


    從犯某某、某某某等數人,因………流放千裏,永不錄用。


    待從犯,南宮文宣、南宮文述,因………但念在受人蠱惑,不以重責,剝奪伯爵爵位,以儆效尤…………


    …………


    驛館


    看著薑藏送來的刑部通文,龐毅殿忍不住搖了搖頭,吐槽道:“即便是想救人,但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皇太孫如此光明正大偏袒親族,踐踏楚律,南楚有識之士會寒心的。”


    薑藏聞言,嘿嘿一笑:“南楚如何,和咱有什麽關係,大人,此事已了,咱們是不是該和南楚說正事了。”


    龐毅殿橫了薑藏一眼:“要你提醒,黃花菜都涼了,本使早在刑部審案的時候,就把請南楚發兵,周楚兩國合力攻晉的事和皇太孫說了,眼下,恐怕南楚君臣正商量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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