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則就穿了條睡褲,從後麵抱住他,聲音沙啞:“怎麽不再睡會兒?”趙知頤皮笑肉不笑:“肚子痛,醒了。”孟則一愣,“我昨晚明明給你洗幹淨了……”然後他皺著眉,一把抱起趙知頤,將他放在了洗手台上,趙知頤嚇一跳,慌亂之中蹬了他兩腳,“你幹什麽?!”孟則的臉色卻很嚴肅,“我看看是不是沒弄幹淨呢。”趙知頤忍無可忍,一腳踹在孟則臉上,孟則抓住他腳踝,在他凸起的踝骨上落下一個吻,“聽話點,我看看。”“騙你的。”趙知頤無奈道:“鬆開我。”孟則看了他兩秒,道:“你現在也可能是我騙我的。”“所以?”孟則:“所以,我要檢查一下。”吃早飯的時候,趙知頤一個好臉色都沒給孟則,並且挑剔孟總淩晨四點起來泡的黃豆打的豆漿不夠香、煎的雞蛋不是心形以及走進餐廳的時候先邁左腳。“別生氣了。”孟則往趙知頤碗裏放了個剝好的雞蛋,道:“多吃點。”趙知頤吃了一個三明治喝了一杯豆漿,這會兒胃裏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了,搖頭拒絕。孟則說:“你得多吃點,抱起來骨頭都硌手了。”“怎麽,嫌棄啊?”趙知頤總算是找到了正當理由發難,抱著胳膊道:“那從今天起分床睡吧,你睡客房。”孟則本意是覺得趙知頤太瘦了得好好吃飯,畢竟他上輩子就是因為營養不良才會猝死,雖然趙知頤說得平平淡淡,孟則卻心驚膽戰,很怕這事兒再來一次,甚至都沒功夫擔心自己犯病對趙知頤做出什麽無可挽迴的事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孟則辯解。趙知頤:“你就是那個意思,反正分房睡,就這樣,你反抗無效。”過了半分鍾,趙知頤從主臥裏出來,往孟則手裏塞了個枕頭,"這是你的,拿好。"“頤寶……”趙知頤很冷酷,扶著自己酸痛的腰舒舒服服躺在了沙發上,“好了,都要九點了,趕緊上班去吧。”第63章 結局蘇積羽出院那天, 趙知頤如約買了一捧白色的風信子去接他——為此孟則不太高興,雖然孟總的不高興總是掩藏得很好,別人壓根看不出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匹配度過高的原因,雖然趙知頤也和其他人一樣無法從孟總細微的表情變化中發現玄機,但他竟然能從信息素上感覺到孟則的情緒變化。“我不就買捧花嗎。”趙知頤數落他:“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小氣?”孟則:“是我小氣還是蘇積羽不安好心?”趙知頤驚訝:“積羽多好的人啊, 你怎麽能這麽說他?你們還是不是好兄弟了?”“從來就不是。”趙知頤當他嘴硬,反正孟則嘴硬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得不說alpha的恢複能力真的很恐怖,上次趙知頤去看蘇積羽的時候他還一臉虛弱, 這會兒竟然已經行動如常了……哦也沒有如常, 腿上還打著石膏, 明明可以拄拐,但蘇積羽覺得那樣不帥, 硬要坐輪椅,給鄭醫生都氣樂了,詛咒他一輩子坐輪椅。趙知頤把花放進他懷裏,鄭辛筠看見那花後眼神微動,對孟則勾勾手指:“你知不知道白色風信子的花語是暗戀啊?”孟則麵無表情。“看你這臭臉, 應該是知道了。”鄭辛筠拍拍孟則的肩膀,“別擔心,我已經幫你打聽過了,他沒打算讓趙知頤知道這事兒,應該就是故意刺你。”孟則:“你能有這麽好心?”“我本來就是個很善良的人啊。”鄭醫生義正言辭, 又湊近了一點, “不過那什麽, 我們的合約要到期了,你打算什麽時候續?放心, 我嘴嚴,就算是大半夜你叫我去處理什麽床事過猛出血昏迷之類的,我也絕對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孟則冷冷盯著他:“本來是要續的,現在看來不用了。”“誒?別啊。”鄭醫生連忙說:“像你們這種霸總,就應該有一個醫生朋友大半夜頂風冒雨地去給你的小嬌妻看病啊?”孟則:“趙知頤一拳揍死兩個你,你在他麵前提這兩個字試試。”鄭醫生:“……”他嘖嘖感歎:“現在的omega還真是越來越暴力了哈,本來我之前還挺擔心趙知頤的,你說你要是發病了打他怎麽辦?現在我倒是放心了,你就算是發病也不一定忍心揍他,但他清醒的時候也一定能毫不留情地揍你。”孟則:“你再不閉嘴就真的不簽了。”鄭辛筠連忙鞠躬作揖,讓孟總不要斷掉自己的外快。把蘇積羽送到家時,老管家已經親自在門口等著了,對趙知頤連連道謝,趙知頤又跟蘇積羽說了幾句話,便道:“我要和孟則去墓園看看孟阿姨,先走啦。”“嗯。”此時恰有春風料峭,寒氣浸骨,蘇積羽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淩亂,側臉蒼白而瘦削,像是某種質地堅硬的玉石,和他平日裏溫緩的樣子不太相同,那雙總是令人看不清情緒的琥珀色雙瞳裏,就像是有一顆種子在飛快紮根發芽,轉瞬長成參天大樹,又轉瞬凋敝枯萎。他靜靜看著趙知頤離去的背影,忽然又說:“知頤。”“嗯?”趙知頤迴頭看著他。他依舊是那副很平和的表情,仿佛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會慌亂,那種平靜淡然,蘇積羽隻在他一個人身上看見過。一般來說這種對什麽都不太在意的人,活著的欲望也不強烈,趙知頤卻不同,他冷漠又平靜,像是一株在懸崖峭壁的夾縫之中生長的野草,艱難又平靜地活著。“……謝謝你。”蘇積羽喉嚨裏哽了千言萬語,最後出口的,卻也隻有這三個字。趙知頤彎起眼睛,“這有什麽。”他迎著燦爛的陽光走去更遠的地方,漸漸地,蘇積羽連他被太陽拉長的影子都再也看不到。老管家低頭看著蘇積羽,道:“少爺,怎麽不邀請趙先生去家裏坐坐呢?”“不了。”蘇積羽垂著眼皮,良久,又重複一遍:“不了。”……因為葬禮上的混亂,孟蕎葬在哪裏趙知頤都不清楚,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墓園看望她。孟則定了孟蕎最喜歡的花,讓趙知頤抱著,“等會兒就跟媽說是你買的。”趙知頤:“這麽為我著想啊?”“嗯,”孟則道:“雖然她其實很喜歡你。”趙知頤卻搖搖頭,“她不是喜歡我,是因為在乎你。”他一隻手抱著花,一隻手拉著孟則,兩人慢慢穿過一排又一排寂靜的墳墓,他的聲音在風中帶了悠長的迴音:“她總共就見了我幾次啊,怎麽就喜歡我了。因為我是你帶過去的,她才對我好。”孟則無意識攥緊了趙知頤的手指。趙知頤聽孟則說過,在孟則還年幼,虛假的幻夢還未破滅的時候,他過得真的很幸福,孟蕎雖然工作忙,但很關心兒子,哪怕推掉重要的會議也要去參加家長會,因為要長期出差,還特意和孟則一起挑了一隻小狗當陪伴犬,她真的是個非常優秀的女人。隻可惜,她的一生都葬送在了一個人渣的手裏。孟蕎的墓碑很新,上麵貼著的照片也很年輕,笑容溫柔而燦爛,即便是黑白色也能讓人感受到那種幸福。趙知頤將花放在了墓碑前,道:“不好意思孟阿姨,這麽久才能看您。”孟則抽出手帕擦了擦母親的照片,道:“你要是叫她媽,她會更高興的。”趙知頤轉過眼睛:“高興的是你吧?”孟則不置可否。他隨意在墓前的台階上坐下,抬頭看晴朗的天空,墓園偏遠,空氣都要清新許多,風裏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趙知頤跟他肩並肩坐下,道:“你沒有其他話要跟她說了嗎?”“沒有。”孟則說:“我們本來也不怎麽說話。”“為什麽?”孟則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因為愧疚。”“我一直在幫著餘述恩欺騙她。”“有時候我也會想,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她真相會怎麽樣。”孟則垂著頭,趙知頤看不見他的眼睛,隻聽見他有些嘶啞的聲音:“在她病情還沒有那麽嚴重的時候就告訴她真相會怎麽樣。也許那時候她還清醒,不會采取這樣極端的方式。”趙知頤沉默了一會兒道:“但也許,你會更早地失去她。”“讓她那樣活著是我的私心所致。”孟則說:“我不應該剝奪她選擇的權利。”在孟蕎的事情上是這樣,在趙知頤的事情上也是這樣,一向冷靜鎮定的孟總,在重要的人身上總是一意孤行,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對他們好。趙知頤不知道該怎麽勸慰他,隻好握住他的手,靜靜地陪他一起看著天空,倏爾冷風撫野草,風雲突變,烏壓壓的雲從天邊蔓延,逐漸向城市上空聚攏,趙知頤站起身拍拍衣服,“要下雨了,迴去吧。”孟則伸出手:“拉我。”“你突然變成三歲小孩子了嗎?”趙知頤好笑,但還是伸手拉他,孟則卻反手用力一拽,趙知頤完全沒有防備,猛地砸進他懷裏,瞪大眼睛道:“你幹什麽!?”孟則捧住他的臉,認真說:“想吻你。”他說這話時眼睫低垂,蓋住大半黑色的瞳孔,就連冷硬的臉部輪廓都軟化了幾分似的,那樣子看著竟然有些荏弱可憐。“不行。”趙知頤偏過頭道:“第一,馬上就要下雨了,第二……”他飛快看了眼墓碑,道:“這是在你媽媽的墓前!”“你相信人死後有靈魂嗎?”趙知頤:“雖然我是無神論者……但是科學無法解釋我重生的事,所以我覺得,可能真的有靈魂這種東西存在?”“嗯。”孟則道:“要是真的有,她看見了應該會很高興。”趙知頤:“你這個神經病……”“我是神經病。”孟則跟他鼻尖抵著鼻尖,“你要跟神經病接吻嗎?”狂風唿嘯,野草搖擺,晴朗的天色已經變成了大雨前的昏黃,趙知頤明知道不應該在這荒郊野外的跟孟則胡鬧,但他無法拒絕孟則。好像從很早以前,他就拒絕不了孟則。於是他歎口氣,閉上眼睛,主動捧住孟則的臉,吻了上去。這個吻不帶情欲,綿長又溫柔,好像是兩隻受傷的小動物湊在一起互相舔舐傷口,直到真的有一滴雨珠砸在趙知頤的眼皮上,他才驚醒,紅著耳朵道:“真下雨了,趕緊迴去,我才不要被淋成落湯雞。”孟則將他眼皮上的濕痕舔去,“這樣你好像哭了似的。”趙知頤:“我要是淋雨了哭的就是你,試試嗎?”孟則莞爾,起身道:“走……”話沒說完,瓢潑大雨兜頭而下,一道閃電撕裂蒼穹,像是將這世界活生生的撕開了一道裂口。“……”趙知頤一字一頓:“孟、則!”孟則脫下外套,罩在兩人頭頂,“我數三二一。”趙知頤:“你是小學生嗎?”“三、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為渣A的炮灰前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香卻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香卻並收藏穿為渣A的炮灰前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