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想聽你小子叫大嫂啊。白曇在心裏說。崔灼比他大個三歲,這種話他是不敢當麵說的。“決心是成功的關鍵。”白曇隨口迴了一句,轉移了話題,“你快嚐嚐我們家的粥。”崔灼不緊不慢地嚐了一口,說:“比你做的好吃。”“那當然,我們家王阿姨是有廚師證的。”白曇倒也沒覺得受打擊,見崔灼還算滿意,便趁熱打鐵地說,“你得幫我追你哥。”“沒說不幫。”崔灼說。“給他帶飯這招不好使,帶他去看演唱會他也不感興趣。”白曇雙手撐著下巴,說,“我深思熟慮一晚,覺得還是得從他的興趣愛好入手。”“可以。”崔灼說。“他平時喜歡做什麽?”“工作。”白曇:“……”“除了工作以外呢?”白曇不死心地問,“我就不信他沒有一點感興趣的東西。”崔灼放下勺子,拿起手機不知查起了什麽。不一會兒後,他把手機屏幕對準了白曇,說:“沒記錯他喜歡這個法國導演。”屏幕上並不是導演介紹,而是一部電影的購票界麵。上映日期就是今天,導演的名字白曇沒印象,但他知道這部電影橫掃了今年各個國際大獎,是一部評價很高的文藝片。“兩個半小時啊。”白曇注意到電影時長,不由得有些喪氣,“那不是得無聊死了。”文藝片加超常時長,無疑是勸退加勸退。“你還想不想追人了。”崔灼說。白曇表演起退堂鼓來已是得心應手:“萬一我約他看電影,他直接拒絕了怎麽辦?”“他肯定會拒絕。”崔灼說,“你應該先自己去看,然後假裝無意地跟他提起,讓他以為你也喜歡這個導演,這樣你們就有共同話題了。”白曇略微睜大了雙眼:“我的天,你真是個天才。”直接約人看電影,就和當初帶飯一樣,都有些越界,還有那麽點說不過去。帶飯那次好歹是秦涵犯了胃病,能找個由頭,可電影白曇該怎麽去約?說到底,如果沒別的心思,哪個下屬會約上司看電影?雖然到最後該表白還是得表白,但在還沒有感情基礎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暴露自己的心思。而崔灼給的建議就完全不存在這個問題,並且同樣也能拉近跟秦涵的距離,堪稱是教科書級的追人方式。不過新的問題出現了,白曇心裏沒底地說:“可我不了解這個導演啊。”“那就去做功課。”崔灼說。“還有我一個人去看電影真的好無聊。”白曇蔫了一瞬,突然雙眼放光地看向了崔灼,“你今晚有安排嗎?”崔灼喝著粥,壓根沒想過白曇會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毫無防備地說:“沒有。”“那你陪我去看。”白曇說。崔灼:“……”“我看起來很閑嗎?”“你本來今晚也沒事嘛。”白曇說,“陪我去看電影怎麽了。”“你自己去看會死嗎?”崔灼問。“會。”白曇堅定地點了點頭,“會無聊死。”“那我沒興趣陪你殉情。”崔灼說。“你就陪我去,好不好。”白曇身子前傾,可憐巴巴地趴在桌子上看著崔灼,“你看我都給你帶海鮮粥了。”崔灼的不耐煩在眉宇間聚集,說話的語氣也不怎麽好:“下次別給我帶了。”下次,言下之意,這次他認了。白曇心情不錯地坐直身子,操作起了手機:“我來買票。”-今天白曇提前了五分鍾下班,在開溜的那一瞬間,他想起了白勇的叮囑,讓他多熟悉酒店的業務,結果他不是去健身房,就是去方思源那兒,還跟崔灼摸去看電影,總覺得有些良心不安。不過這股不安隻在他心裏停留了短暫的一瞬,因為背著爸媽出去偷玩的快樂可以抵消一切顧慮。崔灼果然不喜歡穿西裝,一下班就換迴了他的外套和牛仔褲,而到了冬天白曇就懶得穿私服了,下了班身上還是白襯衫和大衣。由於崔灼的摩托車實在太過高調,兩人默契地上了白曇的電車。白曇把堆放在副駕駛座上雜物都放到後排,對崔灼說:“你應該感到榮幸,你是我副駕駛座搭的第一個人。”這車是白曇入職後才買的,開了也就幾個月的時間,連方思源都沒坐過他的副座。崔灼把座椅調到最後,兩條長腿總算沒那麽憋屈。白曇為了讓他更加舒適,打開了座椅加熱,誰知沒幾秒後,崔灼問:“你開了座椅通風?”“啊?”白曇一看,弱弱地說,“哦,我開錯了。”他分心去按按鈕,結果差點闖紅燈,崔灼頭疼地說:“你不會開車我來開。”“那不行。”白曇說,“我才開車沒幾個月,你得允許我還不熟練。”雖然還不熟練,但白曇開車比崔灼安全多了。絕不超速,也絕不亂變道,慢是慢了點,但勝在一個穩。白曇特意挑了個遠離青棠酒店的商場,不用擔心會遇到同事。兩人隨便找了家餐廳解決晚飯,接著看著時間朝電影院走去。離電影開場隻有十來分鍾,白曇倒也不急,路過一家手辦店時把崔灼拉了進去。“這個我有,這個我也有。”白曇彎著身子,看著櫥窗裏精美的模型,“這是什麽時候出的,怎麽沒見過。”“新出的限定版。”崔灼說。“等我迴家看看網上的價格。”轉了一圈,兩人繼續往電影院走,白曇突然看到旁邊有一排娃娃機,轉身就往那邊走去,卻被崔灼拎著後頸的衣領拉了迴來:“電影要開場了。”“那我們待會兒出來抓。”白曇說。崔灼自然沒那個閑心:“要抓你自己抓。”文藝片不愧是票房毒藥,偌大的影廳裏就沒坐幾個人。這部電影的男主角是個聾人,故事以他的視角展開,因此影片基本沒什麽聲音。好的是可以讓觀眾切身感受聾人的世界,但不好的是,很難讓人融入進去。於是電影開場沒多久,崔灼便感到自己肩膀一沉,轉頭一看,隻見白曇已經靠著他睡著了。也不知是誰說要“認真”“下決心”追人,纏著崔灼來看電影,結果自己竟然好意思睡覺。崔灼看著白曇安靜的睡顏無語到極點,有時候他真想把這隻兔子給活剝了。本想直接起身走人,但考慮到兔子睡醒肯定要問他電影講了什麽,以免又被拉來看第二次,崔灼還是耐著性子認真看起了這部無聊但有內涵的電影。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崔灼注意著屏幕光線,掏出手機看了看,是家庭群裏他爸艾特了他。【爸:[圖片]】【爸:我跟你媽遇上了lbgq遊行,看來是我們老了,需要更新觀念@崔灼】這兩口子正在國外談酒店品牌推廣的事,會遇上這種遊行也不奇怪。然而四個字母拚錯三個,崔灼合理懷疑他爸媽壓根就沒想好好了解。【媽:你也別跟家裏鬧別扭了,我跟你爸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們的寶貝兒子,無論你怎麽樣我們都會接受的】崔灼沒什麽表情地打字迴複:【你們是該接受,秦涵跟我一樣,也是同性戀】【爸:你別胡說,你哥是正常的】自從上次無意間聽到爸媽的對話後,崔灼已經很久沒迴過家了。如果不是碰上白曇,他也早已從酒店離職。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不指望他爸媽接受他的性向,事實上,無論秦書華表現得多麽通情達理,他會說出“你哥是正常的”這種話,說明在他心裏仍然固執地認為崔灼不正常。其實這些都還好,崔灼已經習慣了。最讓他煩的是秦涵那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如果他沒猜錯,明明秦涵也是gay才對。想到這裏,崔灼皺起眉頭,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白曇,心想這隻兔子一點也不給力。第22章 白曇迴家時李婉還沒睡,見他手上抱著個粉紅色的小豬玩偶,便問:“那是什麽?”“同事送的。”白曇早已想好說辭,“離職時不方便帶走就送我了。”後一句話是瞎編的,但同事送的卻不假。看完電影出來,白曇把崔灼拉到了娃娃機前。他看上了一個小豬玩偶,但抓了十來次都落空,最後崔灼實在等得不耐煩,幹脆幫他把那玩偶抓了出來。崔灼隻抓了一次就成功,白曇不承認是自己技術差,十來次失敗都是成功的墊腳石,是他把玩偶抓到了出口邊,否則崔灼也不會抓得這麽輕鬆。洗漱完,白曇抱著小豬玩偶躺到床上,編輯起了要發的朋友圈:很有意義的一部電影,畫麵語言勝過一切配音。k導果真能文能武,商業片文藝片都信手拈來。配圖是一張電影票的票根,用濾鏡略微調整了下色調。這條朋友圈發出去後沒幾秒,白曇便收到了方思源的評論:【你什麽時候改走文藝範了?】白曇迴複:【我本來就是文藝青年】陸陸續續又收獲了一些同事的點讚和評論,但想看到的那個名字卻始終沒出現。不確定這計劃有沒有用,白曇忍不住去騷擾崔灼:【要是秦總沒看到我的朋友圈怎麽辦?】未等到崔灼迴複,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了一條新消息。【秦總:你去看k導的新電影了?】白曇倏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是時崔灼也發來了迴複:【上班找機會跟他提】哪還需要上班再提,白曇激動地給崔灼彈了個視頻過去,畫麵一接通,隻見崔灼正躺在床上,一臉無奈地問:“又怎麽了。”他把“又”字念得很重,雖然帶著幾分不耐,但更多的是習以為常的平靜。“秦總在問我電影的事!”白曇分享完這則好消息,突然發現屏幕裏的粉紅小豬格外惹眼,一下分了心,把小豬抱到胸前問,“你看這隻豬像不像你。”崔灼:“……”“更像你。”崔灼說,“他問你電影,然後呢?”“我還沒想好該怎麽迴複。”白曇切換到秦涵的對話框,念了下他發來的消息,又說,“我肯定不能隻迴‘是的’,這樣對話就斷了,我要不問問他看沒看?”“別問看沒看,就問他是不是也看了。”崔灼說。“那不是一個意思嗎?”白曇嘟囔了一句,開始按照崔灼的意思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