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是把利刃,刺向的永遠都是自己。褚靳黑眸放空,沉默的看著前方的旋轉樓梯,視線也一點一點變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步一步走下樓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驅動車子來到酒吧。等他迴神的時候, 麵前已經擺了十多個空酒瓶。“褚靳!”褚靳眯著眼睛看著前方的人。是皺著眉的許方均還有一臉憤怒卻眼眶通紅的林清。酒精沒有麻痹褚靳的意識,他的酒量一向很好,但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看到兄弟和媽媽還是讓褚靳懵了下, 他懷疑自己是真的醉了。直到林清的巴掌打在他臉上, 這一瞬間的疼痛讓褚靳有些耳鳴,他整個人的頭都偏向一旁許久。是真的, 他們是真的。“褚靳!”林清壓著哭腔喊著:“你到底在做什麽啊!你丟下集團你跑到這裏發瘋,你不接媽媽的電話也不理會方均周殿的關心, 如果不是保鏢怕你出事情告訴我你快把自己喝死了,我竟然不知道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和我迴家!”“褚靳,放手吧, 和我們迴國吧。”許方均是來a國出差, 順便來問問林清最近為什麽沒有褚靳的消息,才得知林清也一直在找褚靳。他們不想把事情鬧大, 所以隻好先聯係上褚靳的保鏢,威逼利誘之下才從保鏢口中知道褚靳原來一直在a國。“我不。”褚靳黑眸毫無生氣的看著他們, 重複道:“我不。”許方均恨鐵不成鋼喊道:“不是所有的路都有迴頭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在一起才圓滿!你為什麽非要強求呢!”“沒有路我就自己走出一條路, 我非要強求我非要圓滿我非要和裴春水在一起,不行嗎!”褚靳眸顫欲裂,脖頸上的青筋突起:“你嘴上說得輕快,如果是阿淩你能放棄嗎?你會放手嗎!你會嗎?”許方均被他吼得一怔,他歎了口氣:“我不會。”“就算愛一個人也要有自我,褚靳,你現在還是以前的你嗎?裴春水當年愛的會是這樣頹廢買醉的你嗎?”林清難過道:“如果當初知道是這樣,從那場車禍後麵我就該用盡手段讓你們分開!”“太晚了。”褚靳失神的喃喃,他指著自己的心口,深紅著一雙黑眸看著最好的兄弟和最親的母親:“我這裏,很疼,我很疼,我,我一時想通了,一時又想不通,我看不到他的日子我很煩躁,我看到他就算他對我冷臉冷語,我竟甘之如飴,我知道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我知道我以前有多混蛋,我有多糟踐他的感情,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竟然染上了窒息心疼的毛病。”“你們知道嗎,他懷孕了,小孩是我的,他一直因為第一個小孩的離去耿耿於懷,所以……”褚靳左眼的眼淚順著清俊的麵頰緩慢流淌,哽咽著:“我就想陪伴他這一段日子,但是好難,好難……”看著春水和別人接吻上床好難。許方均用了好久才消化褚靳的話,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雙性體質。林清也哭了,她又恨又愛的看著褚靳:“褚靳,媽媽真的,真的管不了你了,我就求你一件事情,做完你該做的事情之後你給我迴國你給我好好活著,愛不到就愛不到,不能在一起就不能在一起,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破鏡重圓,又有幾個人沒了愛就活不下去了?”她說完深吸一口氣,傷心的擦擦眼淚,在保鏢的陪同下離開酒吧。許方均坐在褚靳旁邊,他打開一瓶酒與褚靳碰下:“我陪你喝。”“不喝了。”褚靳低頭看了眼手表:“天亮了。”“我要迴去給他做早飯。”“你他媽……”許方均硬拿著一瓶酒塞到他手裏:“喝,喝死自己,看看他能不能給你收屍!”褚靳笑笑,失落的搖搖頭。他忽然道:“阿淩是不是快生了。”“還有兩個月。”許方均一想到家庭臉上就有了笑意,道:“是個小女兒,我媽和我外婆說的,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看出來的,真奇怪。”“女兒好,女兒疼媽媽。”褚靳低笑道:“到時候禮物先到,迴去的話可能要等春水的小孩出生後我才能去,你別吃味。”“你忙你的,咱們是什麽關係,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啊。”褚靳慢慢摸索著麵前酒瓶上麵的水汽,輕聲道:“我不知道,我好像也沒資格知道。”許方均拍拍褚靳的肩膀:“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陪陪春水,我算是過來人,懷孕的人脾氣都不大好,有的時候他們也不是有意的,或者說他們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我們這種不出力,坐享其成的人能做的就是對他們好,事事有迴應。”“方均,你變了好多。”褚靳道。當年的許方均何其幼稚貪玩,現在也已經進入家族企業,成了光怪陸離的摩天大廈裏西裝革履,發號施令的一員。“不變不行啊,有愛的人就想把最好的給她。”許方均笑笑:“其實你也變了,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麽迷戀這麽愛裴春水,我們一同長大,你從來沒有特別強烈想要也沒有什麽非要不可的人或者事物,而且所有東西隻要你點頭就有無數人給你送上來。現在的你雖然狼狽,但難得情深,沒有人會嘲笑愛情。兄弟,也許早在兩年前出車禍時你把裴春水護在身下或者說你主動追求裴春水那刻開始一切就都有跡可循。”“注定的。”褚靳黑眸輕顫:“是嗎?”“順其自然吧。”許方均起身道:“我先走了,今天上午的航班。”許方均走了一會兒褚靳才起身買單,他走出空蕩的酒吧,仰頭看著還沒亮起的天色,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灰蒙蒙的舊影裏,包括他。.裴春水醒來很久,他側著身子看著那扇窗戶一直在出神。昨晚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裏發生什麽他不記得,隻覺得脖子傳來陣陣窒息感。驚醒後他一直沒睡,後怕的摸摸脖子猛然想起來自己的脖子曾經受過一次傷。那是他第一次做演員的時候被同組大影帝故意用戲裏的白綾報複,後來……一隻手探上了他的額頭,傅坤年輕聲道:“不舒服?”“沒有。”春水翻過身,輕輕打個哈欠:“有點沒睡好。”“我吵到你了?”傅坤年道。“沒有,怎麽?你昨晚一直沒有睡好嗎?”傅坤年苦笑了下:“春水,我們很久沒有在一張床上睡覺了。”春水懂他的意思,昨天他們隻接了吻並沒有做什麽。一是春水沒什麽興致,二是他前段時間才從醫院出來不久,霍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他身體特殊,整個孕期都不能有太刺激的活動,連跑步都不行,更別說上|床了。傅坤年摸摸他的頭:“昨天他看到我們接吻,他那樣驕傲的人想必現在也已經走了,春水,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吧。”“我一沒殘二沒老,不需要任何人照顧。”春水從床上坐起來,淡聲道:“一直沒問你,來之前為什麽沒提前和我說。”“我調查到褚靳現在和你在一起,所以我覺得你需要我。”傅坤年道:“叔叔來的不是時候嗎,春水?”春水嗤笑一聲:“少來這套。”他淡淡道:“他向我保證這個孩子出生之後他永遠消失在我們麵前,我知道褚靳這個人的執拗和偏執,所以我答應他了。”“你相信他?”“他也許會騙我任何事,但孩子的事情他應該沒臉騙我。但我也說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帶男人迴來過夜。”春水篤定道:“他嘴上說能接受,但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出現,他會滾得很快。”春水和傅坤年走出臥室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說笑聲。春水往樓下一看,客廳擺滿鮮豔欲滴的白玫瑰,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發絲帶著些水汽,笑眼熱烈的朝他揮了揮手,一如當年。“春水,我竟然在這附近找到了十一種你喜歡的白玫瑰。”這個場景似乎和春水夢裏的情形一點點吻和。原來他昨晚是夢到了兩年前。但更讓春水震驚的是褚靳竟然沒走。他從樓上下來,冷冷的看著褚靳,提起一大束花直接就砸在褚靳胸前:“拿走,我不喜歡。”褚靳臉上笑意不變,玫瑰刺劃破他的下頜他也渾然不覺:“不喜歡了,那沒事兒,這兒附近有個教堂唱詩班到時候我和朱恩把這些花送給……”“我從來都不喜歡白玫瑰。”春水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當年你送我,我才喜歡,現在我不喜歡你了,所以我也討厭白玫瑰,你懂了嗎?”“我懂了。”褚靳眸中笑意不變,喉結微動,他看著保姆:“麻煩你們先幫我收拾一下,一會兒我拿去送給孩子們。”保姆們低頭應好。“早飯已經做好了,你昨天沒有吃什麽東西,早上要多吃一些。”褚靳緊接著道:“我做了一份,朱恩做了一份,你想吃哪一份吃哪一份,不要餓著自己。”春水冷著臉沒有說話。褚靳一直在說:“啊對了,傅叔,您多留在這裏幾天吧,你說春水更喜歡吃你做的西餐,那您就多留一會兒,我也正好多向您學習學習廚藝,您覺得怎麽樣?”這一聲“傅叔”把傅坤年叫的有些皺眉,除了陰陽怪氣的時候褚靳何曾對他這麽有禮貌?褚靳見春水走向餐桌,殷勤的為他拉開椅子,又笑眯眯的看向傅坤年:“傅叔,你陪春水吃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完他就闊步走出客廳。裴春水麵無表情的切了塊法式肉派送進嘴裏,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窗外的花園裏。他看到褚靳在和保姆一起處理那些白玫瑰,一邊笑著一邊笨拙的學習拆卸著花枝。從這天開始,那張笑容假麵就永久的焊在了褚靳臉上。第86章 春水喜歡陰天, 喜歡低溫,寧可把自己包成個粽子也不想出個門就汗流浹背,坐立不安, 所以這裏的夏天對他來說堪稱完美,不冷也不熱,很適合現在對氣溫格外敏感的他。最近hale忽然迴國了,所以傅坤年就短暫的成了他的散步搭子。街角藍花楹樹開得正盛,樹枝垂在地上,兩旁的黑色木椅也落下不少紫色的花瓣。春水仰頭看著頭頂的花出神, 他聽到傅坤年的聲音:“春水,我可能要走了。”傅坤年已經在這裏待了近兩個月了。他、傅坤年、褚靳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一開始春水還會和傅坤年做出一些親密舉動想讓褚靳盡快離開,卻沒想到褚靳一直維持著微笑, 撞到他們在接吻還會溫柔體貼的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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