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家裏隻有陳雅瑛的房間是花花綠綠格外明豔的,她喜歡滿當當的房間。十七八歲的姑娘以前也問過他為什麽要把家裏裝成精致樣板間,沒有半點生活氣息。陳方旬歎了口氣,環視四周,第一次覺得家裏有些太過空曠了。應該要有一些裝扮的。-翌日照例要上班。陳方旬早起晨跑完迴來,在家樓下就看見齊元霜頂著淩亂的頭毛,穿著t恤褲衩,踩著一雙人字拖,手上提溜一袋包子和豆漿。茗溪公館在市中心,房價高,但也不是什麽格外高檔的小區,往小區外走就能找到早餐店。整個人看著遊魂似的齊元霜壓根沒看見晨跑迴來的陳方旬,還在邁著虛浮的腳步往家走。還是陳方旬走到他麵前和他打了聲招唿他才反應過來,半睜著眼,有些呆愣地看著陳方旬。“……早。”他遲疑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早。”陳方旬言簡意賅,“你今天很早。”平時這個點,別說看見齊元霜了,齊元霜的信息都不會收到。他出門開車上班時,都不一定看得見齊元霜,那輛車就停在他的車位旁邊,仿佛從來沒被它的主人駕駛過。陳方旬的劉海鬆鬆垮垮放下來,沒戴眼鏡,一身黑色的運動服,脖子上掛著運動耳機,額上有些許的汗。“睡一半餓了。”齊元霜的神智慢慢迴籠,“所以爬起來吃早餐了。”他今天起得早純屬意外,一大早被饑餓叫醒,本來想再睡一會兒,餓的胃難受,才起來買早餐。齊元霜知道陳方旬早上有晨跑的習慣,也不是沒想過早起來個精巧偶遇,然後兩個人一起去晨跑拉近一下距離。嚐試一次後他就發現這個不可行,因為十個鬧鈴都沒法叫醒他。陳方旬對他的起床理由隻剩驚奇,聞言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飯桶。”大概是看出他眼神裏的意思,齊元霜為自己辯解。“能吃是福。”陳方旬說,是長輩慣常用的說法。齊元霜:“……”他提著早餐跟在陳方旬身後:“方旬,你每天都那麽早嗎?”陳方旬點點頭,他上大學就有晨跑的習慣了,到現在也快堅持了十二年。除非天氣惡劣,不然他早上都會運動。齊元霜登時用看勇者的眼神看向他:“厲害。”他一個醫生知曉熬夜的壞處,但仍舊沒有克服熬夜的陋習。相比起來,陳方旬實在是太自律嚴苛了。“習慣就好。”陳方旬和他進了電梯,抬手按了樓層。他的運動服偏緊身,平時西裝遮掩的一部分身材優勢很容易被運動服反襯。齊元霜的視線隱晦地掃向他的手臂和胸前,在心裏讚歎了一番陳方旬的健身成果。“早上的會議地點我來確認,如果霧海那裏有意見……”陳方旬接通電話,有條不紊叮囑秘書辦,聲音低沉和緩,齊元霜站在他身邊,能聞到他身上須後水的味道。很淺淡清爽的氣味。陳方旬掛斷電話,迴過頭又見齊元霜有些出神的表情。他看了眼時間,又想了想平時齊元霜和他問早的信息時間,基本能推算出齊元霜平時大概在什麽時候起床。今早是真的沒徹底睡醒,怪不得一直走神。齊元霜的t恤衫領口很大,估計平時當睡衣穿,大片鎖骨都露在外麵,他鬆鬆垮垮站著,領口一邊朝肩頭滑了滑。陳方旬看了眼,趁下電梯前,隨手將他的衣領提了提。齊元霜:“???”他驚奇地看著陳方旬,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肩膀快露出來了。”陳方旬神態自若道,“今天降溫,小心著涼。”說完他就下了電梯,頭也不迴,抬手朝身後的齊元霜擺了擺手:“我迴家了。”電梯門合攏,齊元霜沒睡夠,好半會兒思維才接上。“至於嗎……”他低笑兩聲,昨晚拿個花瓣,今天就要“報複”幫他提衣領。齊元霜嘀咕道:“還成熟理性陳助理呢,這不是幼稚鬼嗎……”第40章 成熟理性陳助理迴到家後先去衝了個澡,給自己做了早餐,吃完後才換上西服出門上班。他坐進車裏時,齊元霜的信息也到了:【上班如上墳。】後頭還跟了個怨氣衝天的顏文字。齊醫生上班日常還好,他是真的一天到晚和那群神經病待在一塊,真正的上班如上墳。【cfx:心累。】齊元霜隔了一會兒才迴複他:【方旬,你微信號還挺奇妙的。】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小秘密,又發了小熊轉圈的表情包。那個微信號很早之前設置的,陳方旬思考了很久,才想起來那串字母是什麽意思。【aaa齊醫生:lbqbzdy,老板全部在地獄?】【cfx:同事們很善良,不想把他們包括在內。】陳方旬公平公正,愛憎分明,老板下地獄,同事上天堂。神經的同事一般都會因為他的冷臉忍氣吞聲,早年間敢給他推工作搞小動作仗著資曆亂來的,都被初入職場的年輕小陳整治了。後來當了陳助,也沒人真敢給他穿小鞋。能給他穿小鞋的,又怕他撂挑子不幹走人,薪資福利都得跟上。【aaa齊醫生:真是人美心善啊。】【cfx:……小齊醫生,你還是趕緊出門吧,小心上班遲到。】他倆每天早上都會閑聊,齊元霜怕晚上給他發消息打擾到他休息,所以信息都挪到早上發。陳方旬每天早上和批奏折似的,一條一條看他的消息迴複,迴完進公司正好上班,齊元霜的碎碎念也滿足似的告一段落,到中午時間繼續。“陳哥早!審批程序已經提交到你那裏了……”“陳助早!那個合同……”“陳哥,霧海那邊把方案發過來了!那邊要求是說……”陳方旬從過閘機打卡後一路打招唿過來,轉道進了總裁電梯,上午在總裁辦處理工作,他看了眼日程表,今天中午難得沒有午餐會,可以一個人去吃飯。他拿上手機,隨機挑了家公司樓下的咖啡館。他中午沒有午餐會,但午休時間一過還有繁重的任務要處理,因此隻是點了個三明治和一杯美式,權當應付。點餐時,身後卻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陳助理?”陳方旬迴過頭,看到了襯衣西褲的裴清羽。裴清羽的胸前掛著工牌,麵上還帶了點疲倦,明顯是一上午工作後的勞累。“裴先生。”陳方旬打了聲招唿,又聽裴清羽笑了笑,不疾不徐道:“還挺巧的。不過長闕的公司離這兒有點距離,陳助理不會太麻煩嗎?”陳方旬心說他哪是隻在傅長闕那兒上班,整個cbd都有他的工作地點。“這家店的三明治很有名。”他隨意找了個借口糊弄過去,接過店員遞給他的咖啡和三明治,又道:“那我先去找位置了。”“陳助理介意拚個桌嗎?”裴清羽點好單,問道。他唇角掛了笑,整個人看著溫文爾雅,沒什麽攻擊性。中午的咖啡店擠了不少上班族,空桌不剩幾張,裴清羽的問話並不是刻意的。他頭上還頂了一個傅長闕白月光的名頭,更何況就是個拚桌,陳方旬沒必要太過排斥:“可以的。”等他落座沒多久,裴清羽就端著餐盤坐到了他的對麵。大概是看出陳方旬在午休時間並不習慣和人聊天,為了緩解氣氛,他自發開口道:“在長闕身邊工作是不是很辛苦?”陳方旬摸不準這位“正宮娘娘”什麽意思,於是委婉道:“傅總的工作量對我來說正好。”多到想打人。裴清羽低笑一聲道:“他很會給人添麻煩的,陳助不用這麽客氣說話。”他說話語氣很是平穩,不帶半點急躁,含著笑說話時還會讓人覺得他格外溫柔。陳方旬把他的話當耳旁風,真讓他客氣,他等會兒就被人穿小鞋。為了避開傅長闕的問題,他隻能把話題往裴清羽自己身上引:“裴先生在附近上班?”“嗯,霧海在我迴國前就給我發了邀約,迴來後正好,也不用再費盡心思找工作。”他語氣溫和道,喝了口咖啡開玩笑似的說,又像是不知道想到什麽,壓低聲問道:“陳助,你在長闕身邊工作了多少年?”陳方旬端著杯子的手一頓,淡然道:“三年了。”裴清羽了然地點點頭,又支著下巴問他:“可以冒昧問問陳助,長闕這三年的事嗎?”半框眼鏡後眉眼彎彎,整個人看著很是隨和,仿佛陳方旬說什麽都可以。他長了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做事也不見魯莽,反倒很內斂。霸總的出國白月光不想直接質問霸總,於是旁敲側擊霸總的助理,詢問助理他這位正宮娘娘不在的這段時間霸總水性楊花到什麽程度了。陳方旬很頭疼。今天中午意外碰到裴清羽的時候,他就有點頭疼了。他不擅長感情問題,也不代表他看不出來傅長闕對宋清的占有欲。宋清從一開始的替身,到現在散發著若有似無的正宮味,都讓他很難判斷。陳雅瑛老讓他玩猜猜誰是一對,這個玩意兒他就沒有成功過,現在還讓他分辨誰是正宮,感覺在為難他。不過陳方旬對這些問題的統一處理方式就是跟隨上司。給他發工資的是傅長闕,又不是宋清和裴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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