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席宸猛地後退一步,低沉的氣壓在他的身邊逡巡,如同黑雲壓城,直讓人難以抬頭。


    而季諾抬著下巴,眼神中無悲無喜,“今天,我會起訴離婚,傅總家大業大,我會申請,淨身出戶。”


    女人一字一頓,聲音卻是平整的沒有意思的情緒,就如同她麵無表情的臉,“傅總,祝你年年歲歲健康,每天每夜幸福。”


    傅席宸上前,將人拉住,沉聲道:“因為我來晚了生氣,季諾,你不是孩子,你應該明白,這一次是什麽情況!”


    季諾不躲不避,任由他抓的生疼,“我懂,大道理我都明白,隻是傅總,您高高在上,掌管大局,而我,配不上您。”


    她沒有任何的指責,甚至,一句重話都沒有,可偏偏,這種冷淡的模樣,如同一道道的利劍,狠狠的刺入他的胸口。


    “季諾,先跟我迴去!”傅席宸摟住她,隻覺得女人一時間,瘦弱了很多,小手幾乎皮包骨頭,仿佛一不留神,就能從手心溜走,於是不管她的反抗,直接將人橫抱起來,“安南,處理這裏的好事情。”


    門外,林家的車停著,車前,站著一個中年男子,麵色白皙,一身黑色的西裝讓人顯得有些嚴肅,炯炯的眼神在看到季諾的那一刻,像是炸開了煙花,嘴角的笑意深了很多。


    傅席宸掃了這些人一眼,“林總,她是我的妻子。”


    林遠山的視線這才緩緩上移,看向臉色低沉,卻又冷淡如斯的男子,不由得冷笑一聲,“你的妻子?傅總可能不知道,林家已經正式提起訴訟,傅總出軌在先,但是我林家不計較了,我女兒也淨身出戶,成全你一片心思,所以,放開她。”


    季諾的眼神落下來。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都說知女莫若父,她看著這張跟自己有六分相似的臉,有些恍惚,離婚的事情,她還什麽都沒說,父親已經解決了所有的羈絆,她隻管坐享其成。


    冰封的心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隱隱的鬆動。


    季諾沒說話,甚至很快,便將眼神收了迴來,當做沒看到。


    傅席宸的懷抱反而更緊了一些,“林總,她現在還是我的妻子,我憑什麽讓我的女人跟你走?”


    “傅席宸,你……”林遠山氣的眼角微跳,他沒想到跟女婿第一次見麵,就是這種光景,旁邊的林山已經看不過去,“大哥,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現在警察馬上過來,咱們僵持下去也不好,不如先迴去?”


    林遠山看看季諾身上的血跡,有些憂心,“可是,諾諾受傷了。”


    傅席宸抱著人往前走,“她的傷,我會養著,至於你,林總,過去的近三十年你沒盡過一天的責任,現在想要盡責,不覺得很好笑嗎?”


    林遠山“……”怎麽跟嶽父說話的??


    季諾至始至終,都是恬淡的模樣,直到是傅席宸跟林遠山擦肩而過的時候,她的眼神像是有了聚焦,“林先生。”


    林遠山慌忙過來,“諾諾,你怎麽樣,想說什麽?”


    季諾吃力的指了指倉庫,“小萱,還在立麵,你幫我……”


    “好,來人,去找小姐出來,”林遠山並沒親自進去,隻是擔心的看了一眼倉庫,隨後轉過頭來,“諾諾,你……”


    “我會照顧自己。”


    一句話,堵得死死的。


    林遠山隻能先不提這個話題,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傅席宸抱上車,隨後絕塵而去。


    季諾被送到了醫院,做了全身的檢查,除了跟綁匪打鬥的時候一些外傷,情緒波動較大之外,並沒有什麽問題。


    她打了幾瓶生理鹽水,晚上的時候,基本休息過來。


    傅席宸不在,並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她起身,下床活動一下,隨後便披上外套想要離開,林安萱的事情不知道怎麽安排,但是她還要出席葬禮。


    門打開,林遠山的手剛抬起來,似乎是要敲門。


    季諾愣了一下,讓開了身子,淡淡的皺眉,“林先生?”


    林遠山放下手,顯得有些尷尬,他過來,是想讓季諾迴家,但是在病房門口,又覺得太唐突,一向是在商場攻無不克的男人,糾結的像是個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季諾居然直接開門了。


    他愣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有些僵,“我能進來嗎?”


    季諾轉過身來,“喝什麽?”


    “白水,”林遠山打量了一下這個高級病房,還算是滿意,結果季諾遞過來的杯子,“身體怎麽樣了?”


    季諾靠在一邊的桌子,“林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諾諾,”自己孩子孩子冷淡的像是雪嶺之花,他難以靠近,林遠山臉上滿是憂色,無奈的說道,“你還在怨我?”


    季諾點了點桌麵,聲音不大,卻暴露了她的不耐,“還有事嗎?”


    林遠山愣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個孩子,是真的很像自己,甚至是脾氣性格,也是如出一轍。


    好的時候,可以掏心掏肺,不好的時候,絕情到底。


    林遠山對她很滿意,隻是在滿意的背後,又有些苦澀,想要季諾認祖歸宗,隻怕是很難。


    “是小萱葬禮的事情,”林遠山淡淡的語氣,仔細聽,卻能品出一股親和的味道,那是屬於父親的,如山一般靜默卻又難以忽視的感情。


    季諾心口微微的顫動,別過臉,看向一邊的掛鍾,“我會去。”


    “諾諾,你的母親……現在療養院,她很想你。”林遠山輕歎一聲,“我知道你對林家有怨恨,隻是,你母親,活不了太久,就算是,讓她如願吧。”


    季諾手不由的握緊。


    親生母親生病的事情,林安萱說過,隻是她隻當是中年人普遍的疾病,並未放在心上,雖然沒什麽感情在,可聽到母親要死,她心裏,還像是被什麽東西刺疼了。


    “好,我會去看,”季諾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兩個人相對著,沉默下來。


    還是季諾先開口,“我離婚的事情……”


    “正在辦,他不同意,我也會讓你同意,”林遠山鄭重的保證,“不會讓你再受半點的委屈。”


    季諾捏了捏眉心,沒說話。


    “等小萱的事情處理完,我介紹醫生給你,你的身體需要調養,”他的話不容反駁,常年上位者的威壓,不受控製的外放,幾乎讓人難以開口。


    季諾不想接受他的關心,有些不自在的看向門口。


    季媽媽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切發愣。


    季諾心頭一驚,“媽!”


    她急忙快走過去,伸手要拉住季媽媽,可卻被避開。


    季諾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微僵。


    “我隻是來看朋友,路過,”季媽媽的臉上頓時冷凝下來,語氣還有幾分的刻薄,“耽誤你認祖歸宗了。”


    “不,不是,我沒有……”


    “季諾,哦,現在應該叫你林小姐,你不用解釋,我不過是一個死了丈夫的普通人,經不起林小姐的抬愛。”


    “媽媽,我……”


    “我說過,我不是你的媽媽,你已經害死了你養父,就放過我吧,”季媽媽轉過身,“就當我沒來過。”


    “媽!”季諾怎麽可能讓她離開,她不會看錯,媽媽是來看她的,在媽媽的心中,並不是口中說的那麽恨她,“媽,妹妹呢,怎麽沒來?”


    “她不用來,”季媽媽掏出來一張銀行卡,“今天我順便過來,就是將你的錢還給你,季諾,二十萬,我一分沒動,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看著手裏麵的金色卡片,季諾手心微涼,“媽,這不是施舍,我……”


    “不是施舍?”季媽媽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突然情緒有些崩潰,“十年前,你父親腎衰竭住院,隻有你的配型合適,可你呢,隻想將自己的腎去討好傅席宸,隻給了我們二十萬,季諾,是不是在你的心裏,你養父的命隻有二十萬,我也是這個價錢?”


    轟!


    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劈中季諾的身體,她有些站不穩,隻好靠在身後的牆上,牆體的涼意滲入後背,讓她身體微微顫抖,“您,您什麽意思?”


    四年前,她剛剛進入監獄,那個時候,她的確是個割走了腎,可是腎髒的去向,一直都是一個謎題,徐若雅曾經隱晦的提到過線索,隻是依然查無所蹤。


    “嗬,你說是諾諾給的錢,就是她給的,一麵之詞都可以汙蔑,要警察何用?”林遠山皺著眉,臉色陰沉如水。


    季媽媽掃了一眼林遠山,他的眉宇,依舊如初見的英俊,這麽多年,他居然一點沒變,儒雅的氣息還帶著霸道的味道,甚至,比以前更加的迷人。


    她摸了摸自己已經泛黃的皮膚,嘴角溢著苦澀,這麽多年了,他已經不認識自己了,算了,相見不如懷念,她何必點破,“林遠山,我也不是傻子,當初送來的二十萬,還帶著季諾的結婚鑽戒。”


    她臉色枯敗,“那個鑽戒,是我跟季斌把過關的,季諾當做身體的一部分珍視,若不是她的意思,誰能帶走她的鑽戒?”


    鑽戒?


    季諾的大腦,靈光一閃,她猛地挺直了脊背。


    “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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