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嘛,”叟索季哈膩住軻比能,說,“我也有小性子——哪個女人沒有小性子嘛。”


    這時的叟索季哈和跳大神時的叟索季哈,判若兩人,也是個撒嬌的小女人。


    叟索季哈掰開軻比能胳膊,縱身一跳,軻比能隻好接住。叟索季哈反摟住他的脖子,衝著艾申說,“你說氣人不氣人?”


    艾申說,“你說啥?”


    叟索季哈說,“大馬牙,好吃不好拿。”


    艾申還是沒有聽清,她指著叟索季哈,氣衝衝走過來,說,“你個二丫,在漢子的懷裏,你就敢罵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叟索季哈大聲說道,“狐仙黃仙貂靈王,有個小比要逞強!”


    艾申來到跟前,把手伸到叟索季哈的腋下,說,“有種的把你褲兜裏的神了仙了都翻騰出來!看我能不能一個屁把他們都崩跑了!”


    艾申在胳肢叟索季哈,胳肢得叟索季哈往軻比能的懷裏鑽,雙手摟得軻比能更緊了。


    軻比能抱著叟索季哈,原地轉著圈躲著艾申,說,“別鬧別鬧。”


    這時,就聽到一聲尖刺嘯叫,三個人立即停止了喧嘩,叟索季哈從軻比能的懷抱裏掙脫下來,三人往剛才嘯叫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棵黑鬆樹上,有幾個黑影躥騰著,隻幾下,就不見了身影。


    “猴!”艾申說。


    軻比能說,“你們這座森林裏有猴?”


    艾申說,“聽他們說有,說是黑鬆猴。”


    軻比能說,“咱們塞北還沒聽到有猴呢。”


    艾申說,“咱們這裏還哪是塞北了?往西南不到二百裏就是魏國的廣寧府(現今的河北張家口西北)。那裏就是中原地界了,中原沒有猴子?我們這裏的‘望天猴’,據說就是一隻黑鬆猴精變的。”


    叟索季哈說,“哪裏是一隻猴?分明就是一塊黑黢黢的石頭。”


    艾申拉著叟索季哈的手,往東北方向走,說,“二姊,你過這邊看,不說與猴子惟妙惟肖,也是八九不離十的。”


    兩個女人走過去,軻比能也就跟在後邊走過去。


    到了一個地方,艾申指著望天猴給叟索季哈看,“二姊你看,像不像望天猴!”


    叟索季哈手搭涼棚看去,隻見影影綽綽的有點兒那個樣子,你要說,這就是一隻望天的猴子,那怎麽看怎麽像。


    叟索季哈笑笑的,不說話。艾申看她那樣子,把她的手甩開,拉過軻比能的手說,“額依根·哈哈(妻子對丈夫的稱唿),你看像也不像?”


    軻比能看去,說,“真像。這裏你是不是總來?”


    艾申嘟起嘴,說,“算這次,才來過第二次。”


    “噢?”軻比能感到很好奇,他說,“聽你說的意思,這片林子離你們的聚落不遠,你怎麽‘算這次,才來過第二次’?”


    艾申歎了一口氣,說,“小時候,大人總嚇唬我們小孩子,說這裏有拍花子,小孩進來,就被拍走了,所以,我們連遠遠望一望,都不敢。”


    “那怎麽還來一次?”


    說到這話,艾申“剜”了軻比能一眼,說,“不是你那可親的安巴格(哥哥)把我擄到這裏,我能來嗎?”


    叟索季哈走過來,對軻比能說,“杜音(四)從打來,一次也沒迴她額馬家。”


    軻比能說,“不對呀,搶親,不是有三天省親嗎?”


    艾申像要咬人似的,對軻比能說,“你安巴格那叫搶親?”


    軻比能不明白了,說,“他叫什麽?”


    艾申說,“他那叫搶人!我們幾個女伴正在圍子口玩耍,他騎著馬從我身邊過,俯下身,一把把我抱在馬鞍上,跑進這座黑鬆林裏,就把我那啥了。當時把我嚇得,叫都叫不出來聲。”


    叟索季哈在一旁說,“嚐到滋味兒了,喜都喜不過來,還跟誰叫去?”


    艾申空打了叟索季哈一下,說,“真的,那時真是嚇的,你安巴格那樣子,就像個弘胡(強盜)似的。我連正眼睛都沒敢看他。”


    軻比能說,“那我見到阿馬哈(嶽父)額馬哈(嶽母),還要替我安巴格多磕一個頭了?”


    艾申驚喜,說,“你要去我家?!”


    軻比能說,“都走到這兒了,哪能不去?你說呢二妾?”


    叟索季哈也一下子欣喜起來,她打了艾申一下說,“你看你多大個麵子!省親還得我這麽一個人物陪著。”


    艾申平地跳起多高,說,“終於能見到額馬(母親)了!”


    ??????


    “額馬!”艾申大叫著,撲向一個中年女人的懷裏。


    中年女人看看艾申,掐了自己的臉一下,說,“這不是在作夢吧?”


    “不是……”艾申嚶嚶地哭著,說,“真是我迴來了,額馬。”


    額馬的眼睛晶瑩了,接著,大顆大顆的淚珠掉了下來,扳過艾申的臉,說,“真是你呀,艾申,你還活著?”


    “我活著我活著,”艾申也淚珠滾滾地說,“你不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得活著嗎?”


    額馬說,“是呢是呢!這是長生天說的話,‘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得活著’。你聽了額馬的話,聽了長生天的話。”


    軻比能走上前來,給艾申的額馬跪下了,說,“額馬哈,霍阿得烏(女婿)給你老磕頭了。”


    艾申的額馬有點兒愣了,還是她女兒小推了她一下,她才反過沫來,慌不擇言地說,“啊霍阿得烏,霍阿得烏,長生天保佑你!”


    軻比能磕下了一個頭,說,“我這第一個頭……”


    艾申這時突然打斷了軻比能的話,指著軻比能對她額馬說,“額馬,他叫軻比能,是他從弘胡的手裏把我救下的。我嫁給了他。”


    敢情她把軻比能的安巴格說成了“弘胡”。


    “好人好人!”艾申的額馬雙手合十,祈禱著說,“長生天保佑莫爾根·額真(對男子尊崇的稱唿)!”


    艾申小打了她的額馬一下說,“他是你的霍阿得烏啊,你不用對他這麽客氣!”


    “客氣客氣。”艾申的額馬有點兒語無倫次了。


    艾申一怔,問她額馬身邊的一個女孩,說,“額馬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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