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因為段悠兮的事情怠慢了這個大姐,而且事情的原委又不能說清楚,想必沈夫人是生氣了,是拂袖而去,想必現在對她是失望透頂吧。


    這實在不是什麽好事,她現在需要幫助,她現在正在一個水深火熱的環境之中,這是萬萬不能樹敵的,否則這今後的日子過的堪憂啊。


    想到這裏,呂月姝又問道:“金桂呢?”


    丫鬟嚇的頓時坐在地上,道:“金桂姐姐已經走了。”


    呂月姝疑惑道:“走了?走了是啥意思?”


    丫鬟快哭出來道:“金桂姐姐說心力交瘁,實在受不了就走了。”


    呂月姝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狠狠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一個人偷偷的離開了太傅府邸?”


    丫鬟一邊害怕的磕頭,一邊道:“是。”


    呂月姝狠狠的咬著牙齒瞪著眼睛道:“豈有此理,趕緊去讓人給我追迴來。”


    丫鬟急忙站起身,明明是想用最快的步子跑出去,可是跑了幾步忽然轉過身又給呂月姝跪在地上磕頭道:“夫人,金桂姐姐是被月嬤嬤接走的,月嬤嬤早就安排好了人在外麵等著金桂姐姐的,她們是有準備的,所以現在是追不迴來的。”


    呂月姝這時感覺到被人背叛了,而且還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月嬤嬤是她從娘家帶來的奴才,那忠心可以驚天地泣鬼神,可是這丫鬟的意思是,不僅金桂怕了自己,還跑了,而且來接金桂的人還是月嬤嬤。


    這就是說,月嬤嬤和金桂兩個人一起跑了,一起背叛了她?


    若是光論背叛的話,呂月姝還不是最氣的,最可氣的是,月嬤嬤不是迴鄉下去給段悠兮找解藥了嗎?她明明去找解藥了,她帶著段悠兮和自己的一份希望,結果就這樣跑了,兩個奴婢雙雙背叛了她?


    呂月姝想著想著就背脊發寒,想著想著就咯咯咯的笑出聲來,她露出潔白的牙齒,可是這嘴裏麵的每一顆牙齒仿佛在顫抖,仿佛要把人的血肉撕成碎片才解恨一樣。


    呂月姝陰險至極的笑著道:“好好好,她們居然都背叛了我,可是。”呂月姝的目光刹那間移動到麵前小丫鬟的身上,狠狠道:“可是你怎麽現在才跟我說,為何不早點跟我說?”


    小丫鬟急忙又磕了幾個響頭,不是她不早點說,是因為她在猶豫,是因為她在害怕,這段時間誰都知道呂月姝和段悠兮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罰人,動不動就杖斃下人,她們無一不害怕,可是因為賣身契還在呂月姝的身上,那就表示這輩子都是呂月姝的人,就算走了,也是一個逃跑的奴才而已,她們不敢走。


    這個丫鬟更不敢走,她才進段家沒有多久,她還不知道怎麽在豪門世家裏麵站穩腳步。


    小丫鬟嚇的眼淚都出來了,她哭叫道:“夫人,冤枉啊。”小丫鬟靈機一動,忽然道:“夫人,她們的賣身契還在夫人的手裏,她們是逃奴。”


    小丫鬟這個時候忽然想到這一點,這算是提醒呂月姝,也讓呂月姝不要這麽著急,畢竟月嬤嬤和金桂再怎麽逃,也逃不了是奴才身份的事實。


    呂月姝原本滿腔怒恨,恨不得把月嬤嬤和金桂這兩個人絞殺殆盡,可是聞言,才幡然醒悟,是啊,金桂和月嬤嬤逃走又怎麽樣,隻有她手中還握著她們二人的賣身契,即便是那兩個人逃跑到天涯海角,還是段家的下人,這是不會改變的,這是事實,隻要這些人的賣身契在她的手上,她永遠可以主宰這些人的命。


    如此想著,呂月姝的心似乎好受了一點點,她看著小丫鬟,想起了還在花房的落雲,之前因為涉及陷害段葛兮的事情敗落後,落雲一直被她罰在花房裏麵,要日日夜夜的為段家養育最鮮豔的花朵,而且落雲不能出花房一步。


    但是現在月嬤嬤和金桂走了,雖然丫鬟還是不少,但是好像個個丫鬟都很怕她,而且最伶俐的丫鬟和下人就這麽幾個。


    現在實在是沒有人可用了,呂月姝的聲音溫和了不少,對小丫鬟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丫鬟認真迴到道:“我娘親原來總是叫我小花。”


    呂月姝道:“什麽小花,這名字太惡心了,以後沒有叫小花的,既然我身邊有一個落雲,那麽以後你就叫落雨吧,我要求你以後跟在我的身邊,到芙蓉院服侍我,知道嗎?”


    落雨一愣,心裏五味雜陳的,說真的,她剛剛進段家,就是想給自己謀一份好的差事,但是說真的,她不想跟著呂月姝的,這個人實在是扭曲,她的心願是能去青雨院服侍段二小姐。


    可是青雨院幾乎是滴水不漏,不僅滴水不漏,簡直連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她隻能作罷,勉勉強強的在段家當一個小小的丫鬟先湊合,隻是上進之心不斷的折磨著自己,她要上進,她要獲得主子的青睞,她要多一點月銀,好給家裏的哥哥讀書。


    所以一直在這麽矛盾糾結,這次她也在矛盾糾結,不知道該怎麽辦。


    哪裏就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一切都未曾準備好,甚至該怎麽和呂月姝說話都不知道,但是呂月姝就選了她。


    這究竟是一件悲哀的事,還是一件榮幸的事啊,她有點迷茫了,但是這個時候又不是該展現迷茫的時候,她下一刻就趕緊跪在地上對呂月姝道:“謝謝夫人的垂愛,落雨感激不盡,願意跟在夫人的身邊為夫人赴湯蹈火。”


    呂月姝終於從憔悴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不達眼底的微笑,道:“好漢跟在我的身邊,好好服侍我,本夫人自然是不會虧待你的。”


    落雨又是一陣道謝的聲音。


    後來,落雨被呂月姝帶在身邊去了沈家,她要去沈家給她那個高傲的姐姐道歉。


    她要自己最大的能力挽迴她們姐妹之間的聯係。


    青雨院這邊,阿露把這些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段葛兮,說到最後,阿露擔憂道:“小姐,你說沈夫人會和夫人和解嗎?”


    段葛兮春捋了一下衣衫的褶皺,道:“這個我猜不透,我了解呂月姝,但是我不了解呂月雅,所以我還真的不知道。”


    阿露擔憂道:“小姐,那會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影響?她們姐妹合力,小姐準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段葛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道:“她們遲早都會對我不利的,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不都是平安度過了嗎?我相信這次也能平安度過的。”


    阿露看見段葛兮雖然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情緒,是用很平淡的口吻在說著話,沒有發誓,沒有立馬斷定別人會如何如何,但是從小姐很淡然的樣子之中便可以看出來,小姐是一個臨危不亂的人。


    阿露好像忽然明白了一點,以前看呂月姝和段水冰還有段悠兮的時候,總覺得她們的性子要浮躁很多,周圍的環境很能立馬影響了她們的心情,但是小姐不一樣,不管周圍的人如何咄咄逼人,小姐總是很淡然的樣子,好像根本沒有多餘的情緒。


    但是阿露知道,往往小姐是這樣子,就表明小姐不會失敗,就表明小姐是有底氣的。


    一個頭有底氣的人是不會輸的。


    如此想著,阿露的情緒也輕鬆了很多,最終倒是不擔憂了,還帶著打趣額口吻對段葛兮道:“看來小姐倒是很期待她們出招啊。”


    段葛兮伸出手指頭在阿露的頭上點了點,道:“現在就是你的話多,我哪有期待她們出招,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待她們真的要出招,本小姐我也隻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阿露笑道:“好好好,小姐的必殺技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是小姐,夫人和大小姐她們是不是蹦躂太久了?”


    阿露在白雲鄉的時候就知道段葛兮的身世,在自然會認為呂月姝和段悠兮也實在是蹦躂的太久了,這樣禍害人的人,早就應該下地獄,這個時候還在興風作浪,實在讓人反感的很。


    段葛兮露出一個十分深意的微笑,她的眸子頓時深了幾分,宛如一片平靜的湖麵,頓時變成了大海一樣,變得詭譎莫測了一點,但是可以看出段葛兮的眼眸裏麵帶著無法忽視的恨意。


    段葛兮沉著聲音道:“你看著這是在蹦躂,實際上這是生不如死,段悠兮的臉被她自己毀了,呂月姝的日子除了是一個夫人之外,其他的真的啥也沒有了,她們娘兩現在一個譫言誑語,另外一個忙的心力交瘁,焦頭爛額,看見自己親手建立的一切,就這樣被一件一件的摧毀,這比讓她們馬上死去更加殘忍,再說,我現在不知道怎麽的,也有點喜歡看看戲,且再看她們演繹幾場吧。”


    段葛兮的言語間,就像拽住了兩條人命一樣,她要她們如何,她們便隻能如何。


    阿露不知道段葛兮有了上一世的遭遇,感受到段葛兮的情緒,阿露好稍微的有一點不能理解,小姐為什麽會那麽恨毒了大小姐和呂月姝。


    可是隻要是小姐恨的人,她都是恨的。


    阿露又想到芬芳苑的餘蓉蓉,於是對段葛兮道:“小姐,芬芳苑那位,今早上被老爺賞賜了很多東西,其中文房四寶好幾樣,到現在都還沒有送過來,她上次明明知道小姐的筆墨紙硯快要用完了,她原來還說有什麽東西不足了,要小姐多開開口,可是現在呢?她來都不來了,這都一連好幾日了,小姐,芬芳苑那位是不是真的出了變數?”


    段葛兮的眸子閃了閃,頓時變了一臉稍微有點不屑的情緒,道:“暫時先莫要管,畢竟她肚子裏麵的東西我比誰都清楚那個來源,她不敢亂來的。”


    段葛兮的話剛剛說完,翠濃便進了屋子,對段葛兮道:“二小姐,餘姨娘來了。”


    段葛兮點點頭道:“讓她等著,我去換一身衣服。”


    翠濃看了看段葛兮一眼,又看了看阿露一眼,阿露給翠濃一個眼神,示意翠濃不要多問。


    於是翠濃出去了。


    段葛兮倒是不著急的坐下來對阿露道:“阿露,給我烹煮一壺茶。”


    阿露立馬知道小姐這是想讓外麵的那位久等,於是歡快的哎了一聲,趕緊給段葛兮烹茶。


    段葛兮一身白底印花的褙子,裏麵是一件櫻花色連身的裙子,這衣服本來就穿著十分考究,哪裏還需要換什麽衣服,這換衣服的話,分明是說給餘蓉蓉聽的。


    小姐就是想曬曬外麵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位。


    這邊翠濃出門後就給餘蓉蓉說了二小姐還在房間裏麵換衣服。


    餘蓉蓉倒是很尷尬的笑了笑,順勢還撫摸了現在已經很大的肚子,翠濃的性子向來比較隱忍,但是都受不了餘蓉蓉這個撫摸肚子的動作,那肚子高高隆起的那一塊,哪裏是什麽胎兒,那分明是一個軟軟的枕頭,隻是被勒出像是懷胎了多個月的樣子。


    其實餘蓉蓉倒是不覺得,她原本也知道肚子裏麵的貨色是假的,她根本未曾有身孕,隻是這個撫摸肚子的動作,是她的習慣,每次有事,每次當著段鵠的麵她都會不由自主的想抹著肚皮,仿佛隻有抹著圓滾滾的肚皮,心裏才有底氣一樣。


    她摸了幾下,轉過頭對翠濃道:“二小姐這衣服換的有點久啊,再說了我們是老朋友敘敘舊,何必換什麽衣服?”


    翠濃帶著極為疏淡的客氣道:“姨娘,二小姐是最懂規矩的人,二小姐曾經說過,越是客人就要約是盛裝相待,姨娘雖然和二小姐是朋友,但是在二小姐的眼裏,姨娘也像是客人一樣,她自然要換身衣服,以示莊重,免得怠慢了姨娘。”


    翠濃這話雖然說的沒錯,但是聽在耳朵裏麵卻十分讓人不舒服,餘蓉蓉十分尷尬。但是餘蓉蓉身後的梅朵卻十分不爽,翠濃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那分明就是不把姨娘當做朋友看。


    第269章:囂張的姨娘


    而且姨娘這麽大的肚子,二小姐也不急忙出來,這不是把姨娘晾在這裏讓青雨院的人看姨娘的笑話嗎?


    要知道現在的姨娘在老爺心中的地位是十分崇高的,老爺簡直恨不得端在心窩子裏麵寵愛才好,這段家現在除了呂月姝和段悠兮之外,哪個人不是可著勁的巴結。


    可是到了青雨院完全不一樣,這樣不尊重餘姨娘,這把姨娘的臉麵往哪裏擱置,這該死的奴婢。


    梅朵站在餘蓉蓉的身後,忽然對翠濃帶著輕蔑的諷刺,道:“這青雨院原本是一個最懂規矩最團結的院子,可惜了,現在變成這不上不下,沒大沒小的院子,連青雨院的一個丫鬟都敢對姨娘如此,那青雨院的主子指不定如何呢,要知道,現在的姨娘不再是原來那個委曲求全的姨娘,現在的姨娘身上可是懷著老爺的孩子呢,孩子還未出生,現在金貴的很,等不起那麽久的人。”


    梅朵這番話說下來,餘蓉蓉雖然責怪了一下,可是並未打斷梅朵。


    主仆二人看起來居然無比的相似,倒是翠濃被驚愕的不淺,原來寵愛和賞賜真的能把人徹底的改變。


    原來的餘餘蓉蓉,隻是一個在呂月姝強硬手腕下毫無招架之力的可憐蟲,隻會向青雨院這邊求救,求同盟,可是現在有了段鵠在背後撐腰,居然變得如此任性。


    而且連小姐都不放在眼裏了。


    翠濃性子隱忍,但並不代表她能忍氣吞聲,翠濃的目光從餘蓉蓉的肚子上是掃過,頓時道:“姨娘這肚子眼看就要臨盆了,隻是到時候不知道是生兒子呢,還是會生一個枕頭。”


    翠濃的話讓餘蓉蓉的臉色驟變,她最近這些日子反複的給自己強調,這肚子裏麵的肯定是一個兒子,肯定是一個兒子,她不停的告誡自己,甚至在思想裏麵給自己匯入滿滿一腦子的這種想法。


    直到她自己信以為真,若不是解開衣服拿出枕頭,她還真的以為肚子裏麵就是一個可愛的小生命。


    她早在之前就最好了準備,她在京城外麵的一處農莊找到一個月份同樣大的孕婦,甚至提前已經把價格商議好了,待那農婦孩子一出生便會悄悄的接入段家。


    所以她到最後不管如何都會有一個兒子,即便那個兒子不是自己的骨肉又有什麽關係。


    可是現在,翠濃毫不留情的說出她的肚子說不定是一個枕頭,看翠濃的那樣子,分明就是十分篤定她的肚子就是一個枕頭。


    翠濃這是在膈應她,這個賤人,這隻是一個奴婢,隻是段葛兮身邊的一條狗,而且這狗還咬了她這個主子的人。


    餘蓉蓉的麵色變得有點陰沉,但是她不敢發作,她知道段葛兮的厲害,也知道今天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和段葛兮發生不愉快的,隻是這翠濃這幅嘴臉看起來確實討厭的很。


    餘蓉蓉強力鎮定自己的情緒後,忽然對翠濃帶著警告的味道,道:“翠濃,話不可亂說,小心說多了錯話會閃著舌頭,那就不好了。”


    餘蓉蓉不能把話說死,可是梅朵可以,梅朵可以說現在是段家的日子過的最舒服的丫鬟,之前陪餘蓉蓉受過多少的罪,現在就享的多大的福氣。


    梅朵身上的一身交領對襟的襦裙都是上等的絲綢做的,這可是一般大戶人家的小姐才會穿的料子,盡管翠濃的裙子是丫鬟樣式的,可是那料子絕對是上等的,絕對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她對於蓉蓉的真心,便換來了這些迴報,豐厚的物質,可見餘蓉蓉待她是極為不錯的。


    所以,看見主子不爽了,她肯定會為主討迴公道,畢竟主子說一些得罪人的話是有限的,但是她可以說。


    於是梅朵對翠濃冷眼道:“翠濃姐姐,你好歹是二小姐身邊的丫鬟,即便二小姐再怎麽照拂你,你也隻是一個丫鬟,一個丫鬟的規矩是什麽?是不能嫡頂撞主子,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主子做什麽就是什麽,即便是打了你,你也不能還手,可是你呢,你居然如此說姨娘,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的姨娘是老爺最看重的人嗎?不僅是老爺,連老夫人都隔三差五的差人過來問問姨娘的身體情況,可是你,居然還大言不慚的說姨娘生的可能是其他的東西,若是被老爺知道了,絕對會讓你好受,二小姐厲害又怎麽樣,可是再厲害還不是不受老爺的寵愛,既然不受老爺的寵愛,而且二小姐現在年紀又這麽大了,遲早會出嫁,若是出嫁沒有娘家的勢力支撐,那還不是受氣包,跟在一個受氣包身邊,你還能硬氣嗎?”


    梅朵這話說的不可謂不毒,毒的連餘蓉蓉三番四次給她使眼色,可是梅朵一旦張開嘴巴,就立馬滔滔不絕了。


    梅朵的話剛剛說完,便聽到一個啪啪啪的掌聲。


    緊接著一個無聊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她道:“梅朵可真的厲害的很啊,我可從來沒有見識她如此會說的樣子。”


    餘蓉蓉和梅朵立馬循聲看過去,一個消瘦的女子靠在一個欄杆上麵,正笑嘻嘻的看著她們,看樣子已經聽了有一會兒了。


    這女子不是段葛兮又是誰?原來是段葛兮來了,她不僅來了,還坐在那裏隨意的偷聽她們的爭執。


    餘蓉蓉立馬咳咳兩聲,然後十分尷尬的對段葛兮福了一下身子,道:“原來是二小姐。”


    段葛兮的身子離開欄杆,一步一步的往餘蓉蓉和梅朵這邊走了,她一邊走一邊嘖嘖歎道:“姨娘這身子越來越重了呢,看來是要不了多久就臨盆了,姨娘需要不需要葛兮的幫忙啊,葛兮身邊的這位翠濃丫鬟可是醫術了得的醫女啊,她給你摸一把脈就能知道你還有多久臨盆,也能知道你的肚子裏麵是男孩還是女孩,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之前給姨娘送的那瓶藥丸也是出自翠濃之手。”


    餘蓉蓉聽了心裏咯噔咯噔的響個不停,段葛兮這話好像是一個晴天霹靂,讓她怔怔的看著翠濃一眼,她曾經有聽說過翠濃會懂點醫術,可是她從來不曾想過,自己喝的假孕藥都是這個翠濃給配置出來的。


    這個女子未免太厲害了吧,餘蓉蓉頓時覺得自己在作死,仗著段鵠的那點寵愛就跟段葛兮對抗,這分明不到時候,段葛兮比她想象中的還難對付。


    想到這裏,餘蓉蓉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大概是後悔和討好的嘴臉吧,她急忙對段葛兮解釋道:“葛兮,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心情不好,跟著鬧著玩的,最近我的事情也多……”解釋到這裏,餘蓉蓉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因為她好像看著段葛兮的眼睛,明顯的含著的是譏諷。


    對,段葛兮就是在譏諷她。


    餘蓉蓉十分尷尬的笑了笑,好像忽然想起什麽,於是討好似的對段葛兮道:“二小姐。”


    段葛兮也不客氣,看起來和翠濃一樣對於蓉蓉十分疏淡,但是疏淡中帶著極端的客氣,客氣裏麵又帶著無法忽視的諷刺。


    段葛兮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對於蓉蓉笑道:“姨娘有何今日來我青雨院該不是替我教訓丫鬟的吧?”


    餘蓉蓉臉色一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十分尷尬,但是尷尬歸尷尬,又不能杵在那裏不動不說話。


    餘蓉蓉很快換了一副討好的神情,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餘蓉蓉挺著碩大的肚子坐在段葛兮的身邊,對段葛兮笑了笑,然後對身邊的梅朵道:“梅朵,把我送給二小姐的東西拿出來給二小姐看看。”


    梅朵急急忙忙讓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丫鬟把隨身帶過來的一個盒子打開,頓時裏麵一批柔光絲滑的布匹就展現出來了。


    是一匹布,一匹柔光絲滑的布料,料子極為的垂,宛如陡然到瀑布邊緣的水,垂的沒有絲毫的褶皺。


    這是一匹乳白色的料,在段葛兮的麵前展開的時候,宛如帶著一層皎白的月色光華,這布料連段葛兮的忍不住驚歎了一番,這料子不常見。


    果然,於蓉蓉捕捉到段葛兮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豔,立馬笑道:“二小姐,你猜猜這是什麽布料?”


    段葛兮凝視了一會,道:“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蠶絲布料吧。”


    餘蓉蓉讚許道:“這確實是街上最好的蠶絲布料,二小姐聽過一個神話故事的吧,話說在多年前,一個養殖蠶蟲的夫婦,養了多年的蠶蟲卻還是富裕不了,直到有一天,這家的男主人身子不舒服,患了大病,眼見無藥可救,那婦人十分擔心害怕夫君離她而去,於是坐在養的蠶蟲身邊說,我的命好苦啊,這麽多年從來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過日子一直都是勤勤懇懇的,連水中的一隻螞蟻都要幫著上岸,不能看其溺死,可是我們這樣的人,怎麽會陷入這樣的困境,真的是窮苦一輩子。哪裏知道這婦人說完話,第二天早上起來就看到蠶繭的房間出來了大量的金蠶絲,這蠶絲和期望看到的一點不一樣,於是婦人趕緊把這金蠶絲織布了一匹布,哪裏知道這布料出來就這樣子,柔光滑嫩,絲滑無比,最適合春季和夏家做衣服穿。”


    段葛兮驚愕道:“姨娘說這布料就是金蠶絲料子?”


    餘蓉蓉點點頭,道:“是啊,這也是老爺賞賜給我的,我那裏還有一匹,正好可以做一件衣服,剩下這一匹,就想送給二小姐。”


    段葛兮看著不遠處的一麵圍牆,這圍牆邊緣是翠濃和阿露在去年的時候種植了一些牽牛花,還有鳶尾花,現在這些植物已經發芽了,春風一吹過來搖搖晃晃的顯得特別的可愛。


    段葛兮的眼眸跳動的是麵前的美景,可是說出的話,帶著一層比較深沉的意思,她道:“姨娘真的是大手筆,這麽好的料子居然都熱的送給我。”


    餘蓉蓉看著段葛兮這個神情,不知怎麽的,心裏猛地一跳,好像在刹那間被人揪了一下心髒,好在這感覺隻是片刻的。


    餘蓉蓉最終笑了笑道:“我餘蓉蓉的身份雖然不怎麽高貴,但是最起碼的教養還是有的,我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也知道二小姐曾經對我的幫助有那麽大,我豈能不記住二小姐的好,再說了,二小姐這樣天仙般的人物,也不會辜負了這麽好的布料,所以拿過來送給二小姐,等於是把寶刀送給了英雄一樣。”


    這個時候翠濃忍不住了,不知道怎麽迴事,看餘蓉蓉的的談吐和微笑總好像還有另外一層意思,翠濃的性子很多時候隨了段葛兮,帶著寡淡的清高,不像阿露那麽憤世嫉俗,所以說出的話也是溫軟的,但是溫軟中帶著別有深意的諷刺。


    翠濃道:“剛剛開始來青雨院的時候也沒有見你時說要送給小姐禮物,小姐剛剛出來的時候也沒有聽你說,指不定是看到小姐不是那麽好欺負的,所以這才趕緊說帶了禮物是吧?”


    在翠濃看來餘蓉蓉就是這個意思,一般送禮物哪裏是個態度,進來的餘蓉蓉進來這分明是鬧事了,哪裏有半點的謙和之態,還縱容著梅朵說那麽多膈應的人話,現在又拿出這麽好的東西,這不是看見小姐不好欺負嗎?權衡利弊之下才如此做的,可見餘蓉蓉這個人心是真的不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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