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有更好的人生。


    而她,也不過是因為任務守在他身邊的一個累贅罷了。


    什麽也不能做,什麽也不能說……


    關小關此生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最討厭的就是當別人的累贅,昏昏沉沉的在楚禦懷裏睡過去時,她好似聽到他長長的一歎。


    那聲歎息包含了太多太多,她似懂非懂的無奈。


    想去深究,卻又想起,楚禦還未答應她,想醒來,可腦子卻不聽使喚,以至於最後她離開,關小關都想不起,當日楚禦是否答應了她。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


    楚禦許是已經離開了,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被人困在懷裏,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唿吸聲,她不再動彈,隻靜靜的聽著外頭的秋雨,落在樹葉上的聲音。


    蘇墨本就沒有睡,她醒了,反倒是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兩人都默不作聲,誰也不同誰說話。


    秋雨還在下,下了不知多久。


    蘇墨終於忍不住打破這安靜,他放開她坐起身,捏著眉心說:“這幾日,有些累,就睡在這兒了。”她依舊躺在那裏,置若罔聞。


    他很多話想說,可卻固執的想要她開口,哪怕是她罵自己兩句,打自己兩巴掌也好……他又說:“婉兒與我同歲,她十五歲跟了本殿下,到現在已有十年了,她雖任『性』了些,可『性』子是不壞的,這次的事情,是她做錯了,可是你要我怎麽辦?”


    見她還是無動於衷,他自嘲的一笑。


    “人的一生有幾個十年,如果你非要她以命相抵……”


    是啊,人生有幾個十年,拿十年來做這個理由,確實有幾分令人感動,可對關小關來說,卻是一絲絲的用處都沒有。


    十年算什麽?


    隻是在乎不在乎罷了。


    有些人,相互陪伴了幾十年,沒感情就是沒感情。


    而現在顏家被彈劾,凡是與顏家有牽扯的都人人自危,蘇墨卻還是一如既往的袒護顏清婉,為得難道還是顏家的助力嗎?


    說白了,也不過是三個字,舍不得。


    蘇墨舍不得陪了他十年的顏清婉,難道她就能舍得小七?


    算一算,小七也陪了她快八個年頭了,在這個世界,陪了她八年的,除了死去的定北侯夫『婦』,與塞北的父老鄉親,現在也隻剩下楚禦一人了。


    關小關打斷他:“我要迴江南。”說完,好似是怕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寡淡的語調,寡淡的神情:“我不要你寶貝世子妃的命,我隻想帶小七迴江南。”


    以命相抵?


    若拿著顏清婉的命,能夠抵換來小七的命,那她現在就去親手殺了顏清婉,誰也別想阻攔她,可是,小七死了。


    就算她現在去要了顏清婉的命,小七也迴不來了。


    如此,顏清婉的命,又值幾『毛』錢呢?


    一文不值,她要來又有何用?


    空氣有些凝固,房間再次靜下來,又不知過了多久,蘇墨才道了聲:“好,你何時動身?”


    “明日。”


    “何時迴來?”


    “我不知道。”


    ……


    翌日,關小關抱著小七的骨灰,帶著灰豆坐上了迴江南省親的馬車,歸期未定。


    關小關打著簾子,目光在世子府門前晃悠了一圈兒,最後落在府門前,一身藍袍錦衣的蘇墨身上。


    耳邊又響起,昨日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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