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洲一側眉頭輕輕挑起,看向她眼睫微垂,未發一言。接著斜睨了旁邊一眼,裳依柔正雙手叉腰。


    他薄唇微啟:“成交。”


    桑未晚得到了滿足的答案,揚起明顯的假笑,轉身朝著裳依柔的方向跑了過去。


    兩人在還有三四米的時候,桑未晚就用非常大的聲音熱情喊道:“郡主,你瞧你怎麽來了,穿著裙子肯定很不方便吧,快我來扶著你。”


    就以兩人的關係,裳依柔怎麽可能搭理她。


    所以在她們匯合的瞬間,裳依柔連看都沒看就徑直走過去了。


    桑未晚的視力和聽力都比常人好。


    她精準地捕捉到裳依柔小聲嘟囔了句:“走開,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桑未晚也沒說話,僅僅是等她從自己旁邊跑過去的時候,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輕輕伸出一隻腳。


    “哎喲!”


    裳依柔本來裙子就長,行動不方便,光是自己在這田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就夠困難的了。


    結果桑未晚還絆她一腳。


    結果當然是顯而易見的。


    裳依柔當著眾人的麵,摔了個狗吃屎。


    堂堂郡主,在所有人麵前丟光臉麵,毫無形象地摔了一身泥。


    “啊啊啊!”


    裳依柔勉強坐起來,她根本不敢觸碰旁邊的任何地方,因為但凡是她能看見的地方,就全是大泥地。


    看著自己心愛的小裙子在被稀泥進行了洗禮,裳依柔說不上來的心疼。


    “表……”


    她剛想哭著找洛瑾洲,自己麵前的陽光就被陰影擋住了。


    迷茫地睜開眼睛,是桑未晚眯著眼的笑臉。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桑未晚突然開始大喊:“郡主,你怎麽了郡主,你沒事吧。”


    “快來讓我瞧瞧,哎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居然還摔倒了。”


    她說就說吧,問題是還一邊說一邊動手。


    桑未晚故意將手先往田地裏抹一把,然後再裝作關心似的摸了摸裳依柔。


    “郡主我來瞧瞧,哎呦喂你瞧你這怎麽弄的,怎麽這麽粗心大意呢。”


    “哎呀,這小臉蛋都髒了,快,我給你擦擦。”


    裳依柔躲了半天,可她的手就像是鬼魅一般,總是能找到地方碰到自己。


    沒一會兒的功夫,原本裳依柔的臉一點事都沒有的,結果在桑未晚的‘熱心幫助’下,已經變成了狸花貓。


    還是在泥地裏打滾了好幾圈的那種。


    饒是旁邊的洛瑾洲,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變得忍俊不禁起來。


    陳明更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那邊的裳依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的時候,洛瑾洲才恢複原本的樣子,輕咳一聲。


    給旁邊的陳明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立馬閉上了嘴。


    眾人緩緩走了過去。


    裳依柔看見洛瑾洲的時候下意識就想撲上去。


    後者伸出手阻攔。


    開玩笑,他現在要是不躲,自己這身衣服不也得全是泥?


    在裳依柔錯愕不解的目光中,洛瑾洲清清嗓子,“郡主,你這個衣服都弄髒了,不然迴去換一件吧。”


    聽到這話,裳依柔一愣。


    接著便很快反應過來什麽,低頭看著自己全身的慘狀,受不了在這麽多人麵前丟臉,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洛瑾洲對著一旁的侍衛:“還不快點扶郡主迴去?”


    *


    京城,剛剛淩晨四點,天還未亮。


    東弄堂桑宅。


    桑如神色拘謹地等在門口,時不時朝著屋裏麵看一眼。


    過了一會,她開始催促:“桑椹,你好了沒有,我等你一起出門。”


    桑椹揉了揉眼睛裏的眼屎,眼睛還無法完全適應睜開。


    “姐,你先走吧,煎餅果子得早點開。我今天去火鍋店,不用那麽早開門。”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就要往裏屋走。


    桑如兩步小跑,拽住他的胳膊,神情有些急迫,可惜那表情被桑椹忽略了。


    “你今天陪我去趟煎餅果子店吧。”


    桑椹一愣:“為什麽?”


    “姐,要不我睡一覺再去。昨天火鍋店開到半夜,現在太困了。”


    “還是說發生什麽事了啊?”


    瞧著自己弟弟的樣子,桑如也不忍心,鬆開了手,勉強笑了笑:“沒什麽,我這不是想讓你早起鍛煉唿吸唿吸新鮮空氣嘛。”


    “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她轉身就走,桑椹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腦袋,沒察覺到奇怪的地方。


    又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趕緊迴房間睡覺。


    桑如躲在大門後麵,深唿吸安慰自己。


    “沒事的沒事的桑如,他昨天應該是不小心的,今天不會再來了。”


    她就這樣獨自穿梭在巷子裏,淩晨四點就跟黑夜沒有區別,還要隨時防備從別處可能隨時竄出的人影,不自覺加快腳步。


    就在經過前麵巷口的時候,突然跳出來個人影。


    桑如差點嚇哭了。


    結果看清楚後發現不是昨天尾隨騷擾她的那個男人,這才鬆了口氣。


    王淑華故作關心道:“喲,桑家姑娘,你這是怎麽了,見鬼了?”


    桑如緩了緩神。


    “沒什麽,王嬸,我看錯了。”


    這個王淑華是前幾日搬來的,兩人不小心在街上遇見,據她所說,是被自己姑娘接到了城裏,也在這附近住。


    以前同在一個村的時候,她就知道這王淑華嘴巴大,愛八卦,再加上後來不愉快的那點事,桑如是不願意和她有什麽牽扯的。


    所以也就不願多說。


    王淑華明知故問:“你這是要去做工?”


    “姑娘家家的,這麽辛苦幹嘛呢,要我說啊,還不如好好操持家裏,生個孩子才更重要。”


    說到這裏,她的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一股子傲氣。


    “像我這輩子就很成功,生的孩子還那麽優秀……”


    桑如聽不下去她的長篇大論,找了個理由。


    “王嬸,我那邊還有事呢,就先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王淑華朝著地下吐了口痰:“我呸!你也配住這樣好的地方。不出幾日,我就讓你被掃地出門。”


    桑如緊張的心情在看到店裏其他夥計的時候才緩解。


    很快忙著忙著,她就暫時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之後的幾天,她也沒再見到那個從角落裏竄出來,然後拍他屁股的男人。


    倒是總有人往她店鋪門口扔那種沒人要的野花野草。


    沒將這事當迴事,卻在某一天晚上關店迴家的路上出了事。


    隻有她一人的巷子裏,突然有人衝了出來,將她抱在懷裏。


    耳邊唿出的熱氣帶著股臭味。


    “你說咱們倆這麽久沒見,你都不跟哥哥熱情點。”


    “送你的花你肯定很喜歡吧,我看見你拿到後屋去了。”


    “既然你這麽迷戀我,我就給你個機會。”


    說著,就動手開始扒桑如身上的衣裳。


    意識到這一點的桑如開始大力唿救,可是卻被嚴嚴實實地捂住嘴巴,隻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身後的男人力大無窮,她根本不是對手。


    難不成她今晚真的要遭此災禍?


    同一時間。


    桑椹今天破天荒地提前迴了家,還買了很多他姐愛吃的東西。


    父子倆擺好酒菜在院子裏等了半晌,都沒見到桑如的人影。


    桑仁:“小如怎麽還沒迴來,往常這個時間早就應該到家了。”他看向桑椹,“是煎餅果子店這兩天生意太好了?”


    桑椹也是納悶。


    “沒有啊,小晚之前就跟他們強調過,準時準點關門。”


    “我瞧我姐這兩天怪怪的,不會是遇到什麽事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的眼裏看到了驚恐。


    剛準備站起來出去找找,桑如就推開了大門。


    可他們心底的緊張卻一點沒有減少。


    隻見桑如低著頭,衣服有的地方被撕爛,頭發亂成一團。


    看到兩人後,她繃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桑仁和桑椹圍上去,“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桑椹也急的要命,“姐你先別哭,你說話啊,到底怎麽了?”


    “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去打死他。”


    看著自己親姐衣衫不整又流淚不止的樣子,桑椹哪還能不明白,左顧右盼操起鐵鍬就要出門,旁邊的桑如根本攔不住。


    迎麵撞見了自己家的‘外賣員’老張。


    “哎?桑椹,你做什麽去?”


    桑椹一臉兇相,“我要打死那個王八蛋。”


    老張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拽著他就往迴走,將宅子的大門關上。


    桑椹:“老張你幹什麽啊?”


    老張讓他小點聲。


    “你別張揚了,一會讓旁邊的鄰居知道,你姐這輩子還嫁人不?”


    桑椹:“那我姐就這麽白欺負了?”


    老張:“關鍵是那人已經被我打跑了,你現在過去肯定找不到了。”


    這時,桑如才緩過來,將剛剛發生的一切說了一遍。


    原來在最關鍵的時候,碰巧老張在這附近接了個訂單,剛送完正要迴家呢,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上去就把那個男的給打跑了。


    桑仁和桑椹同時鬆了口氣,後者也將鐵鍬放下。


    “沒出事就行,沒出事就行。”


    桑仁:“小如啊,爹明天一早陪你去官府,找人給你主持公道,咱們不能就這麽被欺負了。”


    桑如連忙搖頭。


    “沒事的爹,這事要是鬧大了,傳出去人家該怎麽說我啊。”


    “況且我現在也沒什麽事。”


    桑仁:“不行!”


    “要是不把他抓官府裏去,我都不能安心,明天一早,咱們必須去官府。”


    但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她在去官府之前,居然先被傳喚了。


    而傳喚的理由也很奇葩,說她毆打人。


    桑家三口去了之後,隻見縣令已坐到大堂上,驚堂木一拍,大喊一聲“升堂”。緊接著,一眾衙役手持棍棒排列整齊,口唿“威武”。


    而桑如認出來,報案人居然是昨天夜裏襲擊她的那個男人。


    沒等桑如詢問,縣令率先開口。


    “大膽桑氏,見到本官還不快跪下。”


    “周氏狀告你毆打,還欺騙他感情,你可有什麽說的?”


    桑如不敢置信。


    這人居然惡人先告狀。


    連忙撲通一聲跪下。


    “民女冤枉,請大人明察。”


    然後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聽完後,周圍的人一片噓聲,仿佛桑如在說什麽天方夜譚。


    縣令眯了眯小眼睛。


    “你居然敢撒謊?”


    “人家周大夫來的時候就說了,明明是你先表明心跡,人家才給你台階追求你。你倒好,將那些禮物一言不發地收入囊中,接受著人家的好,沒有任何舉動也就算了。”


    “居然在昨晚約會的時候,找其他人毆打人家,你可當真是毒婦啊。”


    聽完縣令的話,引起周遭一陣討論。


    “天哪,這世上怎麽有這樣的人!”


    “真是不要臉,蕩婦!又當婊子又立牌坊。”


    “就這樣的人,應該趕緊拉走去浸豬籠!”


    ……


    桑如被劈頭蓋臉的辱罵罵懵了。


    “不是那樣的!”


    她側頭看著同樣跪著的肥胖男人。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為什麽要這麽誣陷我。”


    “大人,你千萬不要聽他一麵之詞啊。”


    桑如說著說著,淨急哭出來。


    身後看著的觀眾們卻一點同情的想法都沒有。


    桑椹氣得差點強行闖進來。


    縣令大手一揮,指著遠處的桑椹:“做什麽!你給我下來!”


    “來人啊,給我把他抓起來,關進大牢,真是沒有王法了,你當這是什麽過家家的地方嗎?”


    不僅如此,最後縣令還判決桑如賠付這男子十兩銀子,作為對他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聽到這個判決後,圍觀的人群全都開始鼓掌。


    桑如一腔的委屈無處訴說。


    自己被旁人指指點點,弟弟還被抓進了大牢。


    如果現在未晚在會不會不一樣?


    桑仁見識了官府的強硬手段,“小如,我們隻能先迴去再想辦法了。”


    看著兩人攙扶離開的王淑華可開心了。


    真是老天都在幫她。


    本想著隻要可以將桑如的名聲搞臭,自己就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沒想到居然還有額外之喜。


    這個縣令實在是太給力了!


    等她美滋滋迴到家,一邊哼著曲一邊手舞足蹈。


    大女兒剛好從外麵迴來,問:“娘,你這是遇到什麽好事了,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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