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感覺快窒息了!


    他來了鹹福宮,一定知道太皇太後對自己動手了。


    他不相信她?!


    為首的禦林軍首領孟洲見眼前這個女子掉淚,也美得攝人心魄,心裏忍不住打了個突,“請問是您是哪位娘娘?卑職速去通傳。”


    蘇淺強忍心中不適,正要開口。


    身後傳來了一個少年的驚唿,“王妃娘娘,您怎麽弄成這樣?!”


    這個聲音很熟悉,蘇淺用手抹了抹淚水,轉頭看見是樂池小跑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秦珩。


    “樂池!我沒事兒!”


    “快幫我叫太醫,青黛受了重傷!”


    蘇淺聽景湛說起過,秦珩醫術高明,尤其擅長治內傷。


    然而,此刻她卻不能讓他先救青黛。


    她知道,秦珩入宮是為救景玄的。


    聞言,樂池不敢怠慢,“是!”


    他知道現在太醫院的人,幾乎都在這個偏殿裏。


    望著樂池和秦珩遠去的背影,蘇淺忍著不讓眼眶的淚再掉下來。


    “王妃娘娘,對不住,卑職是奉命行事,”孟洲臉上有些歉意。


    蘇淺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偏殿內室。


    太醫令楊淵帶著麵巾,正在給景玄施針,病痛難忍的他,偶爾發出一兩聲悶哼。


    此時,病情來勢洶洶,高熱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身上的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來。


    除了年紀大些的五個太醫,留下來協助楊淵,剩下的太醫領著宮人,手腳麻利地在偏殿的各處熏藥。


    “這些角落都別放過。”


    “是!”


    平日裏,在景玄身邊伺候的宮人,此刻屏著唿吸,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隔著屏風的張太後,手足無措地轉來轉去,一時間連景湛進來,她都沒有發現。


    看到趕過來的景湛,太皇太後從太師椅上站起來,“阿湛,玄兒不會有事的吧?”


    “母後放心,秦珩很快過來,他能治天花,玄兒不會有事的,”景湛一邊安慰,一邊往屏風後走去。


    聽到景湛肯定的迴答,太皇太後這才扶著椅子的把手重新坐下,“那好,那好!”


    “玄兒!”景湛穿過屏風,來到床前。


    似乎是知道景湛來了,景玄費力地睜開眼睛,聲音含混不清,“皇叔。”


    景湛想上前,被楊淵拚命拉住,“王爺,皇上的病情尚未控製住,不可離得過近。”


    “玄兒,別怕,珩叔叔馬上到,你很快就能好起來,”景湛到底是沒有再往前,站在原地盡力地平複自己的心情。


    景玄乖巧地點頭,含糊地說了句話。


    “玄兒,你說什麽?”


    “皇嬸...不...會...害我,”景玄吃力地一字一句重複,說完他便痛暈了過去。


    這跟蘇淺有什麽關係?!


    景湛突然反應過來,方才他沒看見蘇淺!


    留山靠了上來,對著景湛的耳朵嘀咕了幾句話。


    隨即,景湛的眼神有些複雜,猶豫了幾秒,“留山,你速去徹查此事!”


    “是!”留山應聲離去。


    很快,景湛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王爺!”是樂池的聲音。


    蘇淺從沒覺得時間可以過得這麽慢!


    似乎等了一個世紀。


    正等得望眼欲穿時,景湛從遠處走來,等她看清了他身後跟著兩個太醫,她終於忍不住向他跑去。


    “景湛!”


    蘇淺渾身血汙的模樣,看得景湛心裏一痛,腳下卻是遲疑了一瞬,才提氣落在她麵前。


    剛才景湛的反應,蘇淺看得分明,眼神暗了暗。


    可她沒別的選擇。


    在天齊皇宮隻有他,能下令救人,她沒有給景湛說話的機會,“景湛,快救救青黛!”


    “好,”景湛點頭,他盯著蘇淺手上的血跡,喉嚨發緊,“你可有傷到?”


    蘇淺搖頭,強忍落淚的衝動,“是青黛的血!”


    三日後。


    瑤光苑華燈初上。


    漣漪閣。


    蘇淺勉強動了幾筷子,便不再用膳。


    她起身走到了貴妃榻,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芳姑姑眼見蘇淺臉上少了一圈肉,心疼得不得了。


    “王妃,您用得太少了,”芳姑姑勸道,“青黛丫頭已無大礙,再修養日子便能下床了。”


    蘇淺神色蔫蔫,語氣低落,“她不能再習武了。”


    三日前,太醫救治及時,把青黛從鬼門關拉了迴來。


    太皇太後那一掌,打出了十成功力,青黛傷了根基,從此以後,不能再習武。


    現在芳姑姑再迴想當日的情景,心裏還是揪得慌。


    滿身血汙的蘇淺,眼裏包著淚,緊緊抓著青黛躺著的擔架。


    而自那以後,蘇淺與景湛的視線再沒交匯過。


    這也是最讓芳姑姑揪心的事情。


    青黛昏迷了兩日,終於能開口說話。


    得知事情原委後,芳姑姑隻感覺自己喉嚨一甜,氣得渾身發抖。


    入了秋的風,從窗外刮來,褪去了燥意,多了一絲涼意。


    芳姑姑醒了醒神,拿起藤椅子上一件薄衫,搭在蘇淺身上,“娘娘心善,您要這麽想,她能活下來已經是大喜事了,能為主盡忠,是我等的本分。”


    說到這個,蘇淺在心裏歎氣。


    在古代,人人平等的思想太過離經叛道。


    沉默了一會兒,她悶聲道,“我知道了。”


    “娘娘,王爺昨日派人送來了團圓果,給您取些過來?”芳姑姑還是惦記著她吃得少。


    聽到芳姑姑說王爺,蘇淺蹙起了眉,“不用了。”


    見狀,芳姑姑欲言又止,終究是不再說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月桐咬著唇地抱著劍站在門口。


    一個名叫丹橘的丫頭,替代了以往青黛的位置。


    她的年紀比青黛小一歲,也是從小跟在蘇淺身邊伺候的丫頭。


    她性格溫順,刀法卻是極為兇悍。


    看著月桐的表情,芳姑姑了然,“月桐,王爺派人來過了?”


    月桐沒吭聲。


    “迴姑姑,是樂池剛離開,”是丹橘的聲音。


    芳姑姑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憂心忡忡道,“這可怎麽如何是好?再過些天就是中秋宮宴。”


    “姑姑,您不是不希望王妃進宮嗎?”月桐開口問道。


    “這是王妃在天齊過的第一個中秋節,不出席恐惹人非議。”


    “姑姑,此事,想必王妃心中早有打算,您別別太憂心。”


    風聲夾雜著幾人的說話聲,一字不落地傳到蘇淺的耳朵裏。


    隻見她傾國傾城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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