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側百八十間的牢房的路途,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剛開始還有點慫的魏拙,這麽一路灌下來,也慢慢的適應了。


    到最後,丘訶的臉上終於有了滿意的神色。


    千百年來無情道的修士,全都在試圖勘破一個「情」字。


    但實際上,這個「無」字,才是最難。


    大道即是自己的心念,隻要是有靈智的生物,就擺脫不了心有所念所想。


    又怎麽來得無情一說。


    丘訶能做的也隻有趁著魏拙年紀小,讓她多經曆經曆點人間事,把這心多練寬點,不至於百年之後道消身毀瘋瘋癲癲就行了。


    不過目前看狀況,應該還可以,這個小姑娘的心態蠻好的。


    想到這,丘訶饒有興趣的看著伸懶腰的魏拙,問道:“如果你接下來走的是一條死道,你該怎麽辦?”


    “我聽不明白。”她把粥勺放迴桶裏,轉頭疑問。


    剛才對她還挺滿意的丘訶,頓時又覺得她朽木不可雕了:“死路就是死路唄,讓你後退不了的那種死路。”


    這孩子怎麽聽不明白人話呢?


    魏拙:“……”


    元清野他們也給自己說了一些關於無情道的事情,這下她聽出來了,這丘訶是在試圖提點自己。


    但是吧,她覺得以自己的文化程度,說不出來什麽高深莫測的狗屁話。


    為了自己的狗命,還是繼續裝死吧。


    看著原地縮著狗頭的魏拙,丘訶煩的直接給了她一個大逼兜:“說!”


    他一臉你不說就走不掉的表情,讓魏拙心裏長歎一口氣。


    不說點什麽不行了,魏拙磕磕絆絆的背著那句,被義務教育刻在了骨子裏的話:“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變成了路。


    至於這個是不是死路,還得我自己去看。”


    最後添上的一句,是她發自內心的。


    畢竟別人的成功或失敗,那都是別人的。


    再說……她真的活不長。


    要不是為了青霄宗的線索,就算打死她也不會來給自己平白無故找這種麻煩。


    丘訶聽到這,默了一會,才重新開口:“沒想到你這小小年紀,活得還挺明白。”


    魏拙雙手合十:“受寵若驚,受寵若驚!”看著氣氛到點了,她開口問到了自己最想問的那個問題,“丘長老,你給我的那把劍的樣式……”


    丘訶仿佛聽不見她的後半句話似的,直接趕人:“行了,天色不早了,趕緊迴去吧!”


    魏拙:“……啊?”


    “怎麽著,你還想留下來繼續幫著打掃牢房?”


    魏拙急忙擺手:“不了不了,小的這就走。”也不管到底有什麽線索了,先跑再說。


    就當她快到門口時,丘訶的聲音又遠遠的傳過來:“明天下午記得準時到。”


    魏拙就當作沒聽到,停頓都沒停頓,穩穩的開門就準備跑。


    這左腳都已經踏出門了,丘訶又提醒道:“我已經給你們領隊打好招唿了,你裝聽不到也沒用。”


    魏拙:“……知道了。”我真服了!


    線索沒問到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丘訶望著徹底走掉的魏拙,提起那個大粥桶,慢慢朝著牢房最裏麵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這邊領土被奪迴的原因,這天上黑紅色的極光散去了好多,這平方城漸漸有了黑夜白天的征兆。


    魏拙在路上飛著,抬眼望去,竟然能依稀的看到那月亮淺淺的影子。


    雖然很淡,可在這紅光之中,卻是那麽的紮眼。


    那時陳程說,再過幾十年,這裏又是歡聲笑語了。


    那現在,月亮重新迴望了這片大地,算不算是一個好征兆呢。


    迴到房裏的時候,屋裏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沈觀瀅做什麽去了。


    魏拙把劍收迴儲物戒裏,捏了一把靈力注入到了夜明燈裏。


    屋內漸漸的被光芒充滿,元清野他們四個人的大臉也從床角邊顯了出來。


    魏拙:“……”


    這裏是女舍,他們三個怎麽混進來的……


    沈觀瀅端著一盤小點心,對著魏拙悄咪咪的祝賀道:“生辰快樂!”


    聽到這魏拙愣了一下。


    隻聽元清野興致衝衝的說:“趕緊許個生辰願,我們好分點心。”


    這麽長時間嘴裏沒沾味了,他早饞死了。


    魏拙把他快插進盤子的腦袋給掰到了一邊,不禁疑惑道:“你們咋知道的?”


    褚然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慢悠悠的給她解釋:“之前在伏靈山考核的時候,你的信息就在我的下麵,恰巧掃了一眼而已。”


    也不是故意去看,當時隻是驚訝於魏拙的年齡比他們小那麽多,所以就多看了幾眼。


    符修一天天的要背那麽多符,記憶力肯定差不了。


    魏拙的生辰就這麽讓他給陰差陽錯的記了下來。


    這感覺真久違啊。


    她雖然從出生就有記憶,但那段時間一直在逃亡。


    她也隻是知道一個大致的月份,所以當伏靈山填考核表的時候,她就寫了自己前世,院長給定的日子。


    元清野把頭掰正,看著沉默的魏拙繼續催促:“高興傻了嗎,快許個願,饞死我了!”


    她呆愣的閉上了眼,腦內頓時一片空白,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許什麽。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的保持沉默了一會兒。


    假裝許過了願望之後,她重新抬眼問道:“你們幾個怎麽闖進來的?”


    元清野叼著一塊點心,摸了摸魏拙的額頭,不可置信道:“你是傻了嗎,我們都還是跟你學的。”他指指窗外示意,他們是飛過來的。


    “那也不對,”魏拙一邊拿起一塊點心,一邊反駁,“陳程能放你們過來?”


    休息的時間,靈力波動這麽明顯,他能不發現嗎?


    說到這,元清野心虛的低下頭,往嘴裏塞著點心。


    神隱清靠著床角盤好腿,手裏也拿著一塊點心往嘴裏送了一半。


    他幫忙解釋道:“因為,他跟陳程說了你從小的遭遇,然後他就睜隻眼閉一隻眼放我們過來了。”


    魏拙:“……”


    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碎啊。


    這個點心應該是被放了很久,雖然還能吃,但幹的一直往下掉碎屑,還有點喇嗓子。


    但有總比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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