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


    對座之人忽然沒了聲響,四目相對間,嵇宜安的目光中好像夾雜著歎息,深深地看著那人。三個月的時間,一連近百封書信皆石沉大海,阮少遊坐擁文麟樓,既然平安,又如何不能傳出消息來。


    唯有一個可能,就是即便阮少遊掌管整座文麟樓,卻依然有權勢更大的人壓住書信,不叫他們彼此通信。意在警告,也是規勸。


    他們皆是甘願入這相思局,今日才得見上一麵。


    幾日前,嵇宜安帶著秦守才一迴京,就被常遠侯請到了侯府中去,他也當真是受到重視,叫常遠侯急著要解了他身上的神仙散,以免留下後遺之症。


    此後侯府後院關了快七日,嵇宜安如墜迷夢之中。蠱毒催逼痛苦之至的時候,黑暗裏好像有雙手在為他擦洗,那雙手的主人擁吻著他,盡職盡責地照顧了他七日有餘,期間趁他昏睡,又有顛鸞倒鳳之舉,不堪言說。


    低吟淺語,說盡相思之意。


    可待七日後夢醒,嵇宜安重新睜眼,床榻間隻留他一人痕跡,嵇宜安隻覺四肢酸軟,照鏡麵泛紅意,卻不知緣故。


    秦守為他把脈,說神仙散,解了。


    “這七日,都是你在照顧我嗎?”嵇宜安沙啞嗓音問道。


    秦守奇怪看他一眼,隻說了句倒是糊塗。神仙散又有催逼腎精的功效,所以毒發毒解之時,少不得紓解,但這話秦守想了想還是沒說,隻留一句城西之處,有人候他於高樓之上。


    “誰?”


    “你猜不出是誰嗎?”秦守反問道,“我既幫你解了毒,南蠱教的蠱母按照常遠侯所允,如今也當歸我。嵇少盟主現已毒解,福壽綿長,隻是記得三月內不可過哀過怒,否則隻怕影響髒腑。”


    “在下記下了。”


    “那若無其他事,我今日便離開寧京了,”秦守起身道,“山長水闊不必相送,隻是以後你若要尋我,往南尋去就是。”


    “……好。”


    嵇宜安遲疑應下,坐起身來抱了抱拳,最終看著秦守提著藥箱離開。


    當日下午的時候,嵇宜安便去了城西的高樓,他一間間尋過去,尋到最後快靠近城牆的酒樓上,推開最後一間包廂的時候,終於見到久別重逢之人。


    茶杯忽然傾倒,那人伸手越過茶桌,一把緊緊抱住嵇宜安,一下連著茶桌發出聲巨響,唿吸緊密都起來。嵇宜安的心忽然又漏跳一拍,抬起的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在何處。


    “……怎麽了?”


    “安安。”


    “嗯?”


    經久未見的阮少遊,下巴都長出青澀的胡渣,連著眼中參雜著紅血絲,疲倦地緊緊地擁住人,嗓音帶著幾分沙啞,自嵇宜安懷中悶悶傳出。


    “我想你了。”


    “……嗯。”


    嵇宜安的身子緩緩放鬆下來,最終還是摸上阮少遊的鬢發,輕輕摸過。“所以我來找你了。”


    他低頭,任阮少遊抬起頭來放肆地來吻他,他隻是抱住人,任人放肆著,為所欲為。


    他的身子也隨之向後倒去,倒在墊上,五指相扣間為這一場久別重逢而唿吸纏綿,樓外的雨仍舊淅淅瀝瀝,誰也不知窗內景象如何。


    梁地劍客終是逃不過這一場風月,他不知前路如何,也不理這外頭風雨欲來,他隻知他從殷州跋山涉水,如今終於是讓阮少遊得償所願,一切就已足夠。


    寧京城中的雨仍在下著,淅淅瀝瀝。


    停在這裏啦……後麵可能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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