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港島最旺的買賣就是炒金,多少人為它生為它死為它而瘋狂。


    有油水的地方自然便少不了三教九流,什麽文雀(扒手)、黑漆(鼠摸夜盜)、仙人跳等等,無所不包。


    不過這些都是散仔,他們想要在文鹹東街這塊開門做生意的話,需要給陀地交錢買平安,否則拿了那個錢也沒命花。


    由於文雀等吃的是技術飯,一般來講,隻要他們有眼色,事情鬧的不太大的話,別說四海安保了,連警局都懶得搭理他們。


    落難的人天天有,大家實在忙不過來。


    但是搶劫、殺人這種就另外講了,這他娘的純粹是跟各位地麵上的大佬們過不去,是在打他們的臉。


    剛開完春就搶劫?這麽沒技術含量的事情,誰吃的消?


    等聽李四戰戰兢兢講完,黃阿狗雙眼發亮,如獲至寶。


    他驚道:“十天不到,你就用一千翻到了一萬?”


    我甘妮娘啊,搶錢都沒的這麽快。


    李四忙道:“黃大哥,我也是走運。”


    “你這不是走運。”


    黃阿狗熱絡的很:“我看你是有真本事。”


    他跟著重重拍下胸口:“你放心,我黃阿狗最佩服有本事的人。”


    “這件事,我攬上身,包你分文不少。”


    黃阿狗非常有把握,一般外地人是不會來文鹹東街的,因為這裏條子時常巡邏,而且人多,若被旁人發覺,即會陷入“齊抓共管”的不利局麵。


    必然要有地頭蛇帶路,比如說爛仔王這種拉人力車的,有他們通風報信才有一定的概率成事。


    而對現在的黃阿狗來講,從西營盤到上環,邊個敢不賣他黃阿狗的麵子?


    那不是壽星老吃砒霜,嫌命長了嘛。


    差不多30分鍾後,兩個出去打探消息的迴來了,其中一人氣喘籲籲說道:“爛仔王不在家,這吊毛藏起來了。”


    “不過我們打聽到,他拜門大佬是在西營盤賣糖水的糖水英,是洪門的來路。”


    “高佬發。”


    黃阿狗點將:“拿我的拜帖給江湖上的各位大佬,請他們幫忙,絕不放爛仔王上船。”


    現在唯一線索就是爛仔王,隻要這家夥跑不出港島,黃阿狗自然能抓到他。


    “排骨強,拿我的帖子去西環碼頭,請聯公樂的兄弟幫忙,將貴利雄這混球馬上給我捉來。”


    貴利雄是散仔,他背靠身後的押家而向市井放錢,不過他放錢的主要區域是西環碼頭一帶,那裏是原東福和的地盤。


    要捉這個家夥是肯定要經聯公樂同意的,否則會顯的他黃阿狗不懂規矩。


    “肥仔豪,讓那什麽糖水英馬上來見我。”


    黃阿狗穩坐中軍帳調派各路人馬,安排的是頭頭是道,看的李四心驚膽戰,這四海安保江湖氣很重啊。


    “不要慌。”


    黃阿狗看李四臉色有異,便笑著安慰:“肯定幫你找迴來。”


    “謝謝黃大哥。”


    李四心中感動,無論任何,人家確實在盡心盡力。


    也隻能盡人事以聽天命了。


    “李兄弟。”


    黃阿狗確實尊敬有本事的人,從中銀再到這金銀貿易場,他曉得金銀之間有大恐怖,能夠從中殺出並賺到錢的,那可是相當不得了啊。


    “聽說你李家一直做的金銀買賣?”


    “是的。”


    李四忙道:“黃大哥,你叫我小四就好了。”


    “五湖四海皆兄弟。”


    黃阿狗說道:“兄弟相稱,最好不過。”


    他興致勃勃說道:“你真是犀利,竟然十天之內賺的這般大。”


    “我們潮州商會中有位老板也很標青,不過他好像賺不到你這麽多。”


    李四立馬反應過來,黃阿狗說的是廖寶珊,他登時心下苦笑,這怎麽能一樣?


    見黃阿狗對自己有親近之意,想起自己跟人家無親無故,人家都願意這般伸出援手,便解釋道:“黃大哥,你說的是廖老板吧?”


    “對,對。”


    黃阿狗一拍大腿:“看來你們是英雄識英雄。”


    李四心道自己可入不了廖寶珊的法眼。


    “黃大哥,廖老板本錢大,不可能跟我一樣每次全部梭哈。”


    李四解釋道:“否則會造成金銀的大動蕩。”


    “而且廖老板本錢多,他不需要去追求暴利,隻要穩定利潤就行了。”


    “不像我,本錢小,丟進去不會造成任何風浪。”


    黃阿狗明白過來,他一拍大腿:“這就跟我們耍錢一樣,本錢小就要把把梭哈搏富貴。”


    “本錢大的話,人家拿不出對賭的錢,就掀桌子不玩了。”


    李四微微一笑:“大致不差。”


    他心想黃大哥雖然看起來粗魯,實則卻極聰明,草莽之中有真豪傑,想來就是如此。


    李四打量自己所在的地方,有點像辦公的所在,便忍不住好奇問道:“黃大哥,你們這安保是做什麽的?”


    “哦。”


    說起這個,黃阿狗就有的聊了,他眉開眼笑說道:“安保嘛,主要就是保護雇主的人身安全、財物安全。”


    “你別看我這裏似乎清閑。”


    黃阿狗搓搓手:“中銀的安保就是我們負責的。”


    “像金銀貿易場,要是有大額的金銀需要保護的話,也會找我們。”


    其實貿易場主要請的是條子,偶爾會找四海安保,黃阿狗這麽講等於是打腫臉充胖子。


    黃阿狗跟著便去拿了張名片遞給李四:“李兄弟,我看你非凡人,遲早能出人頭地。”


    “到時候關照啦。”


    李四誠惶誠恐接過:“承黃大哥吉言。”


    他看下名片,上麵的名字竟然是黃阿狗…


    哦,黃大哥出身貧寒卻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李四心想自己選擇來港島是對的。


    這裏有大機會,容易出頭。


    兩人東拉西扯,時間便過的很快。


    不知不覺便過了近一個小時,排骨強跟肥仔豪先後推人而進。


    貴利雄臉無二兩肉,陰沉如毒蛇,看的人渾身難受。


    倒是糖水英反而相貌堂堂,有勃勃英氣,看起來不太像是賣糖水的。


    “狗哥。”


    貴利雄臉上擠出絲笑容:“大老遠的找我過來,不知有何貴幹?”


    “廢話。”


    黃阿狗在李四麵前客客氣氣的,是因為這家夥是客人,在別人麵前,他就沒什麽好臉色了。


    “找你來當然是有事,難道真跟你聊天?”


    “是,是。”


    貴利雄在尋常人麵前那也是趾高氣昂的主,尤其是在欠債的麵前,那真是耀武揚威,動輒淫人妻女。


    “狗哥,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


    “不是一定,是必須。”


    黃阿狗說道:“我知道爛仔王欠了你高利貸,連老婆都抵給了你。”


    貴利雄忙道:“狗哥,不是莪想要,是爛仔王這吊毛非要拿他老婆來抵債。”


    “他這麽堅決,我不能不做賠本的生意啊,是不是?”


    “麻的。”


    排骨強一巴掌就扇在貴利雄臉上:“狗東西,狗哥還在講話,你插什麽嘴?”


    “有沒有禮貌?”


    李四目瞪口呆,他趕緊低下頭,這四海安保…它不正經啊。


    被打了一巴掌的貴利雄連生氣都不敢,隻能在那點頭哈腰:“對不起,對不起,狗哥,是我不對。”


    “爛仔王今天搶了我李兄弟的貨。”


    李四怯怯抬頭,他都不知該怎麽講。


    貴利雄一呆,而後殺豬般叫起來:“狗哥,狗哥,不關我事,真的不關我事。”


    他痛哭流涕:“我也不知這殺千刀的爛仔王敢做這等喪天良的事啊。”


    “狗哥,你是知道我的。”


    貴利雄指著自己:“我平常求神拜佛專吃素…”


    黃阿狗嘿嘿一笑:“難道不是因為抽大煙?”


    貴利雄語塞,他低頭兩眼亂滾,忽的便看到了身邊的糖水英。


    “狗哥,狗哥,我舉報。”


    貴利雄一隻手指著糖水英大叫:“爛仔王是這外來戶的門生。”


    “是他,一定是他指使人做的。”


    貴利雄叫道:“狗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哪裏來這般大膽?”


    “也隻有這些外來戶才不知天高地厚,敢老虎頭上撲蒼蠅。”


    “是不是,問過就知道。”


    黃阿狗麵無表情說道:“貴利雄,我給你半個鍾,如果你給不出有用的線索。”


    他看向排骨強:“喂海龍王。”


    “狗哥,狗哥。”


    貴利雄快崩潰了,他絕不會認為黃阿狗是開玩笑。


    人家都敢拿槍崩香江站的那些特務,把自己沉海又算什麽?


    “跟我無關,真的跟我無關啊。”


    貴利雄尖叫:“狗哥,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排骨強一巴掌扇下:“狗日的,如果你是好人的話,黃鼠狼都能給雞拜年了。”


    “走,老實交代。”


    黃阿狗這才把目光轉向一言不發的糖水英,這個後生仔神情平穩、不卑不亢,倒是見過世麵的。


    當然見過市麵啦,糖水英全名陳仲英,出生於新會的一個富裕人家,其後考入黃埔軍校的炮兵營。


    當時的炮兵營營長是盤達生,其人是洪門忠義會葛兆皇的大弟子。45年的時候,葛兆皇在廣府搶到“五洲華僑洪門西南本部”,當時人手緊缺,盤達生便將陳仲英介紹到葛兆皇身旁做事。


    去年的時候,雖然葛兆皇拒絕了劉方雄的邀請,不過他感覺局勢有點詭異,便動了分散投資的心思。


    其後選中陳仲英來港打前站。


    陳仲英來港後四處觀察,最後看西營盤這裏虎踞龍盤、三教九流俱全,人又多,非常適合吸納新人以為幫會所用。


    便在西營盤支了個賣糖水的攤子,一方麵是貼補自己,另外一方麵則是用這個做幌子招募新人。


    到目前為止,還真被他招了十幾號人,其中便有爛仔王。


    “你的門生劫走了我李兄弟的貨。”


    黃阿狗沉著臉,外來的幫派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


    “糖水英,雖然說大家都是洪門,不過你踩過界了,給個交代吧。”


    所謂青幫一條線,洪門一大片。


    港島曆來都是會黨活動的據點,這邊的社團身上十有八九都有三合會的影子。


    陳仲英平靜說道:“狗哥,我不知道這件事。”


    “不過既然狗哥你找上我,這件事我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陳仲英說道:“給我2個小時查清楚!如果這件事是爛仔王做的,這位兄弟的損失全部算我身上。”


    “好。”


    黃阿狗說道:“倒是痛快,就2個小時。”


    “你知道的,如果到時候沒有做成是什麽結果。”


    陳仲英默默點頭。


    “放他走。”


    黃阿狗絕不怕陳仲英跑路,有名有姓有山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年頭,最不怕的就是這種人啦。


    他們反而怕那些打一槍就走的大天二,這群吊毛做完事就跑,想找都沒地方找去。


    別看陳仲英在黃阿狗麵前十分淡定,等出門後,一腔心噗通噗通狂跳。


    “大佬。”


    四海安保門外綁著7、8個人,等陳仲英出來,這些人便也被紛紛解綁。


    他們如受到驚嚇的小兔子般聚集在陳仲英周圍:“到底發生什麽事?”


    “四海的人為什麽這般兇殘?”


    四海安保並不可怕,他們是正規的。


    可怕的是四海安保這一整個體係。


    全世界都知道四海安保是高博士關照的,得罪了四海安保就是得罪高博士。


    在港島,跟高博士對著幹?連洋人都頂不住啊!


    那不是壽星老吃砒霜,嫌命長了?


    人家發句話,全家跳海都算是最好的死法啦。


    “爛仔王惹出來的禍事。”


    陳仲英鐵青著一張臉,這件事恐怕沒這麽好解決,一個不好,自己就有可能被趕盡殺絕,他需要去找一條出路。


    “爛仔王帶人劫貨劫到了四海頭上。”


    “不管用什麽辦法。”


    陳仲英對自己的這一票手下說道:“刮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爛仔王。”


    “也別想著一跑了之。”


    他冷靜說道:“誰跑了,四海的人就一定會把賬算到他頭上。”


    “到時候想一想後果。”


    爛仔王這撲街學人去劫貨?


    還劫到了四海的頭上?


    我頂你個肺啊!


    一群人不寒而栗,他們紛紛叫道:“爛仔王這撲街,天天爛賭,早料到他會惹事。”


    “這迴是真害慘我們。”


    “幹他娘,艸。”


    眾人紛紛破口大罵,這迴真是無妄之災。


    陳仲英邊走邊講:“廢話不多講,找到爛仔王,大家就天下太平。”


    “找不到,連我也要跳海。”


    “快去。”


    “給兄弟們找一條生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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