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這話,黃中李同時邀請周雲坐下。


    “黃少爺,何出此言?”


    黃中李乃是奇異,通達天機,既然提了他“掌長生”的事情眉頭,必然是能說出幾分道理,以解他心中的疑惑,周雲故而接著問下去。


    黃中李呷了一口酒,輕聲道:“要找的東西該找到了,日後便會為這世間的逍遙陽仙,可喜可賀。”


    黃中李對周雲講話十分客氣,看樣子也是頗為看中。


    關於黃中李的來曆,周雲早在心中思索過很多次,想來該是如他心中所想。


    若他真是那等存在,竟然如此看得起自己,也實在是他的一大榮幸!


    “黃少爺可否細說?”


    周雲壓不住心裏的好奇,繼續追問他為“逍遙陽仙”的事情。


    黃中李淡淡一笑,搖頭道:“該發生的事情,不日便會發生,既然是定局,你終將經曆所要經曆的,何必提前多露天機呢?”


    他這一番說辭論調,實在是很有道理!


    見黃中李不願意再多說這件事情,周雲也便不固執多問了。


    這時,黃中李又道:“雖然事成定局,但你該做的努力,還是要做。不然,那定局或許也就不是定局,改為變數了!”


    周雲暗暗思索,片刻明白,點頭道:“多謝黃少爺指點,周某會竭盡全力!”


    “那就好!”黃中李看似在想著什麽,又繼續道,“再提醒你一句,所遇凡事,最好多多思索,再作打算,萬不可忙著做決定。有些決定,做的太快,便不是真正順遂你的心意或者緣分,隻怕錯失正緣,後悔莫及!”


    黃中李說出這話,仿佛是有所意指。


    周雲內心越發疑惑起來,想要詢問,卻不敢再開口。


    黃中李這種存在,他若是願意說,自然會說,不說問也無益。


    話到此時,戛然而止,黃中李自然是沒有繼續解釋下去。


    隻是推了一杯酒水過來,與周雲對飲。


    二人一陣沉默,周雲思慮再三,忍不住問道:“在下有一事相問,不知黃少爺是否會避諱?”


    黃中李認真地看著周雲,好似已經將他看透:“周應捕有事問就是了!”


    “黃少爺可是來自上古洪荒?到這慶朝,也該是有超過萬年的壽元了吧?”


    詢問靈生精怪之根本,是為忌諱,周雲也是鬼使神差才問了出來。


    見黃中李停頓了一下,眯眼盯著周雲。


    他連忙又道:“對不起,黃少爺,這話在下或許不該多問。”


    “無妨!”黃中李卻沒有在意,隻是依舊像是在思索什麽,“黃某之根本,周應捕猜對了!”


    黃中李不避諱,還大方承認,這讓周雲有點詫異。


    “知道黃某為何不避諱迴答你嗎?”


    “那是為何?”


    黃中李道:“兩點。第一,如我這般,卻看不出你的來源根本,實在奇怪,這說明,你的根基,不弱於我。第二,你身上有無盡的長生契機,或許日後便是黃某在這世間的一位長久好友,實在難得!”


    “原來黃少爺是這樣想的!”周雲內心一動,“周雲得黃少爺青睞眷顧,實在榮幸啊!”


    黃中李笑笑:“周應捕,若你明年還在,你我就做這世間摯友,如何?”


    “當然好!”


    在周雲心裏,自己隻是個小人物,能得到這種遠古存在的認可,他受寵若驚。


    隻是,他這話說的模棱兩可,一邊祝賀自己將掌長生,一麵又說不知道他明年還在不在,搞得周雲心裏七上八下,有點忐忑。


    此時,黃中李忽然看向程三關,喊道:“程老三,聽說你釀了新酒,何不拿出來一品?”


    程三關顫巍巍地走過來,行禮道:“黃先生,新酒尚未釀透,不敢拿出啊!”


    “無妨,拿來吧!”黃中李歎道。


    程三關不敢不從,隻好去取鄭七弟所釀新酒來。


    周雲在心裏嘀咕:“看來黃中李知曉程三關時日無多了,但他為何不幫一幫,延些年歲壽元,對他來講,該沒有絲毫難度吧!”


    周雲又想,或許黃中李會出手,若出手的話,也就該是在今日了。


    誰也說不準程三關能否會到明年此時了。


    新酒入口,黃中李皺了皺眉頭,但卻未多說什麽。


    程三關站在一旁,不敢多問,但從黃中李的表情上,已有分曉。


    “新酒粗糙,讓黃先生不適了!”


    程三關怕冒犯了高人,連忙行禮,權當是道歉。


    “無妨!程老三,酒便是人生,酒好不好,全看釀酒的人。”黃中李似乎在提點,“釀酒者或許初出茅廬,功底太淺,心性也幼,酒便薄了。時日若久,想必會有提升,你也不必太過介懷。”


    程三關沒想到黃中李會鼓勵他,連忙感激道:“多謝黃先生!”


    程三關退了去,黃中李又對周雲道:“這雲浮釀每一輩的釀酒者,所釀良酒,口味都不相同,所以,不必追求原本的滋味,各有千秋,便沒什麽不好。”


    “竟是如此嗎?”


    聽黃中李所言,這成佳釀酒館以前釀的酒輩輩不同,但都是良釀,心中也不禁驚訝起來。


    先前,他還以為,程三關所釀出的雲浮釀,得祖上真傳,滋味完全一樣呢。


    黃中李又是不由一笑:“嗬嗬,不過,今日這新酒,的確是差了不少!”


    程三關早遣鄭七弟去繼續釀酒,這些話,鄭七弟卻是沒能聽到耳朵裏。


    他也隻能根據自己的天賦和對酒的理解,繼續釀下去,向佳釀的方向摸索。


    “程老先生能看上這新人,就說明他不俗,日後或許會得新的佳釀。”


    周雲隨心說道。


    “但願如此吧,希望日後能喝到滿意的新酒!”


    夜已深,黃中李提了那壇老酒,準備離去。


    程三關道了別,周雲也隨黃中李一起離去。


    他一直想看到的一幕,終究還是沒有發生。


    出了酒館,便又不甘心地問道:“黃少爺不救救程老爺子?”


    黃中李愣了一下,然後搖頭苦笑:“周應捕,凡俗之事,理應順其自然,妄改天數,實不應該!”


    “陳釀酒會盡,緣有起散時,緣起緣散,太過執著,便是自己動了妄念。”黃中李這是一番忠告,“日後周應捕若入仙界,便會明白這其中道理。”


    “有些事情,不該我們插手,插手也無益於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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