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是小漾的朋友,叫什麽名字?”少年一瘸一瘸的移開安屏桌邊的一條凳子坐了上去。


    “安屏。”安屏也不想吃東西了,雙手揉著肚子,沒好臉色的答著少年的話。


    “還行,名字不是特別難聽,我叫樓蘇暮,是小漾的未婚丈夫。既然你是她朋友,本少爺就暫時放過你,不然將來她嫁到咱樓家,說我之前虧待她的人。”頓了頓,樓蘇暮又道:“安屏,你長得算清秀,小漾不會是看上你小子了吧。我可警告你,雖然我一點也不喜歡小漾,不過我們兩家是有婚約在先,你可不能戴我綠帽子,不然我樓蘇暮還怎麽有臉在京城混!”


    “什麽綠帽子藍帽子,小漾是我親姐姐!”安屏鄙夷的白了樓蘇暮一眼,他一時用不到很好的詞表述他跟喬漾之間的青白,一急便說了親姐姐三個字,實則他心裏也將喬漾當成親姐姐來看,不嫌棄他髒和臭,還無條件給他銀子,親姐姐也莫過如此。


    “難不成你是喬太尉在外頭……,喬太尉倒的確兒子多。”樓蘇暮朝安屏湊近,上下左右的端詳起來,“嗯,你既然是她弟弟,你勸勸小漾,淑女一點,莊重一點,我樓家若不是看在她爹是二品太尉的份上,我哪能娶她!”


    “你的話你自己跟她說。”安屏把喬漾當靠山,他可不敢隨便得罪她。


    “我的話她要能聽,我能不說嘛。唉……,算了,命不好注定要娶她,大不了到時候多納幾房小妾。”樓蘇暮哀聲歎氣。


    “樓公子,剛剛你的筷子怎麽會著火?”安屏見樓蘇暮羅裏羅嗦心裏早有些煩,又見搬出了喬漾,樓蘇暮似有討好他的意思,他也不再畏懼,心裏有什麽就問了出來。


    “厲害吧!這叫藍火龍,我才跟峪篁真人學個入門。……屋頂個帽子,本少爺就怕被人吵,聽到聲音精力便無法集中。……我說安屏,你的牙也夠厲害的,我的鞋子都被你咬破了兩個洞,都紮進肉裏去了。”樓蘇暮齜牙咧嘴,瞪著安屏。


    “你幹嘛!”安屏以為又要挨揍,嚇得往桌子底下躲。


    “帽子少爺又來了,你的臉皮跟你屋頂上的帽子一樣厚的不要臉!”一個嬌脆的聲音,喬漾走了過來,一隻腳狠狠的踹了一下她跟前的一張桌子,桌子滑出幾尺撞得其它的桌椅嘩啦啦的響成一片。


    食客們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麵,抬頭看了一眼,接著笑嗬嗬的泰然食之。


    “小漾,你就不能做個淑女!”樓蘇暮聲音發怯。


    “不能!”喬漾答得幹脆利落。


    “好吧,當我沒說。”樓蘇暮頹然,又想起什麽精神一震,對喬漾道:“我學了峪篁真人的藍火龍,小漾,你要不要看?”


    “不看!”


    “小漾,我可是專門學來保護你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未來媳婦的份上,我才不花那個冤枉錢學什麽勞什子的功法。”


    “花了多少銀子,我給你報銷!”喬漾朝樓蘇暮翻了一個白眼,坐到安屏身邊,喬漾是個毋庸置疑的大美人,連翻白眼都那麽好看,安屏都迷住了。


    “也不多,一百兩黃金。”樓蘇暮囁噓道。


    “哼……樓蘇暮,你家開支是越來越大了,這次開這麽大的口,行,去帳房領吧,就報喬家未來大姑爺的名字。”


    “這多不好,還是報你的名字吧。”


    “隨便!”


    樓蘇暮一溜煙朝酒樓後院跑去,連小腿上的疼痛也不顧了,利索之極。


    安屏聽兩人的對話,又看兩人的表情,總算明白了樓蘇暮所為何來,他跟父母跑渡船形形色色的人見過千千萬,哪能看不出!


    樓蘇暮一走,喬漾讓小二又上了幾個熱菜,外加一壺好酒,陪著安屏一起吃。期間,樓蘇暮領了錢樂顛顛的從後院走出來,瞅也不瞅他倆一眼,直接出了酒樓揚長而去。


    “樓公子真不是東西。”安屏抱不平。


    “他們全家都不是東西,也就我爹缺心眼,看中了他那個從二品禦史大夫的爹,說他那爹將來是要做首府丞相的,我呸,就算被他踩了狗屎做了丞相,也是個花架子的窮酸丞相。”喬漾猛灌了一杯酒。


    “姐姐,那個峪篁真人是什麽人?樓公子跟他學的藍火龍很厲害的樣子!”安屏對這個很感興趣,他想他若能學到手,到街上做個表演賣個藝什麽的,以後也不愁沒口飯吃。


    “京城附近峪篁山上的一個道士,怎麽你也想學?你真想學就去吧,人家不收費。不過峪篁真人很挑刺,要跟他學東西,他會開口提三個條件,你要是做到了,他就免費傳給你,要是做不到,就算給他再多金銀他也不搭理。”


    “我想去試試看。”安屏躍躍欲試。


    “行,你想去,姐姐就陪你去。……你的事我都跟我娘說了,她已經答應讓你留在酒樓,說你既然是隆齊那老狐狸的人,她就暫時替老狐狸給養著,你也不用真的做事,好吃好住都供著你。”


    “這麽好?”安屏想不到他是來享福了,舅舅沒見到,舅舅的名聲卻先給了他實惠。


    “也沒那麽好,我娘的打算是,萬一我爹在朝廷上有個什麽閃失,就可以借由你的關係去打通隆齊,到時候隆齊在皇上太後麵前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額,姐姐你的話好白啊。”


    “我把你當朋友,有什麽不好說的。對了,那個樓蘇暮是不是欺負了你,我見你很怕他!我告訴你,他就是一個紙糊的老虎,你對他兇他就軟了。唉……話說迴來,他這個人也不容易,為了能從我手上騙一點錢養他們那一大家子,時常來酒樓故意找點事,好引起我的注意,我是見到他就煩,為了不煩,隻好給他錢財讓他早點滾!”


    “做官的不都很有錢嗎?禦史大夫是很厲害的官吧。”


    “當然厲害,厲害到裝得誰麵前都一副清廉清高的樣子……算了,不說了。安屏,吃完了我帶你去洗澡再換一身衣服,你這樣子做為我的朋友實在寒磣……媽呀,你怎麽流血了!”喬漾嚇得尖叫。


    安屏隻顧著吃喝,喬漾的那一聲尖叫讓他感受到肩膀的確有些不適。原來樓蘇暮砸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凳子,把剛剛愈合的傷口又給震得裂開,血都已經染紅了半個肩膀,隻不過他的衣服太髒,喬漾起初沒注意他自己也未察覺。


    兩個人都吃不下了,喬漾拉起他往後院而去。


    “我娘會一點愈傷術,你跟我來。”


    喬漾的娘起初喬漾跟安屏提起過,名字叫廣粽。安屏一開始想到的是一串香碰碰的粽子,以為對方肯定又白又胖,等見到了廣粽本人,才咧了嘴咽迴了自己的遐想。


    廣粽跟喬漾一樣,是個迷人的大美人,身材苗條體態婀娜,而且風韻更勝喬漾,喬漾跟她娘站在一起,一個是嬌豔的月季,一個是怒放的牡丹,怎麽就那麽美呢,安屏一見之下都忘了該說什麽,張大著嘴貪看。


    “把衣服脫了。”廣粽以為安屏認生,出於靦腆才不敢開口說話,絲毫不介意他的唐突。他們現在在後院的一處小房間,房內就他們三人。


    “啊,不要!”聽說要脫衣服,安屏抱緊了手臂。


    廣粽和喬漾哈哈大笑,笑得安屏都想找地縫鑽進去。


    “你是男娃害什麽臊!你不脫我可沒辦法替你療傷了。”


    “好吧。”安屏紅著臉扭扭捏捏,除了他爹,在他娘麵前他都不輕易脫衣服。


    脫去了上衣,廣粽就著房中的一盆清水,輕輕的清洗幹淨了安屏肩膀上的傷口。廣粽的小心翼翼讓安屏想起了他娘沈憶,難過的滴了幾滴眼淚。


    “傻孩子,忍著點,待會兒就不痛了。”廣粽溫柔道。


    “姐姐,我不是怕痛,我想我娘了。”廣粽雖然跟安屏的娘差不多的年紀,但外表看起來卻像是二十出頭的姑娘,安屏一開口便叫成了姐姐。這迴說出了是想娘了,安屏幹脆咧著嘴哇哇的哭起來。


    “姐姐?哈哈,小子你嘴巴真甜,行,以後就叫我粽子姐姐吧。別哭了,你哭我可不好給你療傷……你不要動。”廣粽已經清理好了傷口,將安屏扶到一張凳子上坐下,又擺正了安屏的身子。


    安屏的姿勢擺好之後,廣粽深吸一口氣,雙掌從下往上提起,繼而懸在安屏肩膀傷口之上一動不動。


    安屏隻覺一股熱氣從廣粽的雙掌隔空傳入他肩上的傷口,十分舒適。過了不久,他看見廣粽雙掌之上竟起了一層紅色的火焰,火焰朝下,焰舌輕舔著他的肩膀,那傷口竟一點點奇跡般的愈合,愈合之處還顯出了新鮮白皙的皮膚,最後整個傷口消失不見,肩膀恢複如初,就像從未挨過那一刀一般。


    安屏以為遇到了神仙,傷口一好,他便從凳子上滑落給廣粽跪了下去,咚咚的磕起了頭。


    “小泥鰍你這是做什麽?”喬漾樂道。


    “兩位神仙姐姐,我安屏謝過了。”


    “神仙?哈哈,安屏你太逗了!”廣粽笑得花枝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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